第388章 民國詩人和糟糠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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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蟬的名氣越來越大。

  也有越來越多的文人,加入到了這場運動中。

  蔣嬋每天都能收到其他人的投稿,其中不乏在過去極有名氣的。

  而她還在其中,看見了一個差點被她忘了的人。

  付致遠。

  那日她出了氣,心裡也就安靜平定了。

  劉氏腳傷好了後,她退了公寓,在沈樵他們住的四合院旁邊買下了一間小院,和劉氏一起搬了過去。

  劉氏和隔壁的吳婆婆差不多的年紀,白天她們湊在一起聊聊天,看看二丫,心裡也舒坦。

  偶爾白曼音也來看她。

  劉氏經常跟蔣嬋和白曼音講她年輕時候聽來的事。

  也算是給她們添了不少寫作的素材。

  心裡舒坦,日子輕快,但劉氏也再沒提過付致遠。

  只當沒他這個兒子。

  蔣嬋也不會在她面前提起他,更不會說他腿折了的事。

  慢慢地,都快把這人忘了。

  看見他的投稿,蔣嬋給白曼音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功夫,她家的司機就把她送了過來。

  迫不及待的拆開信封一看,真是畫貓不成反類犬。

  他這文章一改往日風格,完全是模仿蔣嬋的文風寫的。

  像模像樣的抨擊嘲諷,只是寫的輕飄飄的,完全沒有入木三分的深刻感。

  純粹是為了過稿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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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他總是不經意的賣弄學問,觀感就更差了。

  白曼音看的眉頭擰起,「他這是幹什麼呢?以前他不是最看不上用白話文寫文章,居然真的用白話文投稿了,寫得還這麼……難看。」

  蔣嬋笑道:「可能是因為稿費吧,畢竟寒蟬說的稿費是目前市面上給的最多的。」

  白曼音輕哼了聲,「原來也會為五斗米而折腰啊,還以為他寧可餓死也不會低下頭呢。」

  她越說越覺得有意思,「以前那麼看不上你寫的文章,左一聲粗鄙淺顯,右一聲不倫不類,結果他還真當這種文章是他想寫就能隨便寫出來的,也不看看他那顆心擺的正不正。」

  「沒長那顆心,他寫出來的東西,才叫真的不倫不類。」

  蔣嬋把他的投稿接了回來,重新塞進了信封,又附上了一頁紙,紙上寫了個大大的否。

  白曼音看著那紅色的否字,沒忍住笑出了聲。

  此後半個月。

  付致遠又投稿了四次,次次被蔣嬋拒了回去。

  最後一次收到拒稿的信封,付致遠氣的砸翻了手邊的藥碗。

  這一砸,又牽動了受傷的那條腿,疼的他額頭上冒了冷汗。

  疼痛讓他清醒,清醒了又開始後悔。

  家裡只有他,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別說是一碗藥,他就是想喝口熱水也是要費很大力氣的。

  付致遠現在都記得,他斷了腿後,第一次下地的場景。

  一條腿落地,他只能扶著床單腿跳。

  本以為會很輕鬆,結果這一跳震盪到他的傷腿上,直接疼的他摔倒在地。

  那天他捂著腿在地上哀嚎了很久。

  那也是他第一次後悔沒有對他娘好一點。

  如果他娘還在,他也不至於吃這樣的苦。

  那日後,他還託了鄰居去醫院找人。

  他想著,即使他有錯,可他畢竟是他娘唯一的孩子。

  他娘知道他受了傷,肯定會回來照顧他。

  結果沒想到,鄰居回來,說是他娘已經出院了。

  至於去了哪,沒人知道。

  希望落空,付致遠在床上躺了整整一日,臉上的水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最後還是忍著疼自己爬了起來,蹦到院門口用剩下的錢買了兩個饅頭,填飽了肚子。

  本來付致遠的經濟情況就在崩盤的邊緣。

  受傷後,他先是花錢治病,後是在家養傷,開始徹底地入不敷出。

  朱校長雖然被他氣的不輕,但心也軟,聽說他腿斷了,還登門來看了他。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養著傷,沒辦法去教課,學校不可能再給他開工資。

  但朱校長也沒催他還欠款,只說等他好了再說。

  朱校長心善,不想把人逼到絕境,可錢莊的人就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了。

  每個月十五個大洋,差一分都不行。

  錢不夠,就讓他拿東西來抵。

  付致遠被逼無奈,把以前顧靜言給他定做的好衣服都抵了去,可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等他們一走,付致遠家裡空落落的,家具都搬走了,連累著老鼠都跟著搬了家。

  而這只是第一個月。

  第二個月,他們開始讓付致遠拿房子抵債。

  付致遠不願意。

  這是他家的祖宅,是他唯一剩下的東西。

  他保證,一定會儘快補上欠款。

  腿上的疼減輕了些後,他就開始為了稿酬而創作。

  以前那些浪漫唯美的詩,如今寫起來卻怎麼寫都感覺不對。

  落筆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那兩個女人。

  一個在他身邊裝了三年的老實,表現得那麼愛他,在他受傷後卻一面也不露,可見其心狠。

  另一個,他一顆真心相對,恨不得把所有摯誠的愛意都交給她,她卻恩將仇報,向校長告他的狀。

  如果不是她們,他又怎麼可能落入這樣狼狽的境況。

  再寫愛,他的筆下總會多出些幽怨和憎恨。

  像落在白紙上的墨點。

  越是絞盡腦汁的想掩飾,他越是一個字都寫不出。

  一個月,他寫出了一篇讓自己滿意的詩作,投稿後,得到了暫且夠他開銷的稿酬。

  至於還錢,還是沒有。

  為了掙更多的稿酬,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屈尊降貴似的開始給寒蟬說投稿。

  他以為憑自己的才華,寫白話文的文章定是手到擒來。

  卻沒想到,一連幾次都被退了稿。

  付致遠懷疑自己被針對了。

  甚至懷疑是白曼音或者顧靜言在搞鬼。

  反正沒懷疑是自己寫的不好。

  他砸了藥碗後,力竭得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午後,被催債的人叫醒。

  付致遠下意識就喊了聲顧靜言。

  家裡這些俗務向來不是她打點的嗎?

  怎麼能讓人要錢要到他面前來。

  清醒後,他才想起來今夕是何年。

  顧靜言已經離開很久了,他娘也離開他很久了。

  獨自賠著笑臉應付了錢莊的人後,付致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是他第一次開始認真的考慮和妻子和好的事。

  或許,他可以回到從前的生活呢。

  從前那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從不為錢發愁的生活。

  他就應該過那樣的生活。

  這是顧靜言欠他的。

  什麼時候欠的別問,反正就是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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