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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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穗抱著雙臂,身體斜斜靠在門前:「霍大小姐臉色這麼蒼白啊,是不舒服嗎?」

  順便將門給照月開了,巴不得她快點兒進去。

  明穗就這樣站在門前,等著這個正經女人跟老闆大吵一架。

  關於杜特先生,陸熠臣向來謹慎。

  前有薄曜斷老闆腿,後再刺激到老闆,保不齊給霍翎一耳光。

  可等來等去,屋內並沒有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她這種名門閨秀不最喜歡站在道德最高處譴責他們這些人嗎?

  陸熠臣盯著面前的女人,輕笑一聲:「文件上的內容好看嗎?」

  照月驚恐壓抑的心臟尚未完全平靜下來,發白的唇動了動:「不好看。」

  語聲落處,照月扭過臉看看屋子裡有沒有需要收拾的東西。

  忽的,手掌按住作嘔的胸口,照月察覺到自己身體有些應激。

  陸熠臣語聲帶有幾分好笑:「我以為你要跟我大吵一架,甚至於上一課。」

  女人轉過發麻的身體來,揪起眉心:「為什麼,那些窮人為什麼會同意簽這種字,他們不怕死嗎?」

  照月回想起昨天薄曜對自己說的話。

  霍政英將自己放在陸熠臣身邊,就是要通過他的視角去看見真正的黑暗與罪惡。

  那份文件是陸熠臣以福利局局長身份在貧民窟做慈善時,用一塊麵包一瓶牛奶,提取到的窮人虹膜,基因檔案,以及器官捐獻同意書。

  照月萬萬沒想到,即將參與競選的杜特居然幹著這種勾當。

  而那份沾滿鮮血與罪惡的文件是自己親自捧著去給杜特的。

  照月咽了咽喉嚨,雙腿發軟的坐到了凳子上,強行令自己鎮定。

  陸熠臣一臉尋常:「這些窮人又沒讀過書,怎麼知道割器官會死?

  告訴他們割了會長出來,再給一筆錢,非常聽話。

  要是再多給一點,老婆孩子也能親自送到我的面前。

  出了事查下來這是自願捐獻,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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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月臉色煞白,雄寶那樣的算什麼,真正的黑社會在自己眼前。

  常以西裝革履,滿身富貴示人。

  普通人的命在他們這類人眼裡,與螻蟻沒有區別。

  「不譴責我兩句?」男人看戲似的看著她。

  照月從小溫婉規矩,年少時在路上遇見不公的事都得上去管管的人,真好奇她接下來的表現。

  照月抬手給陸熠臣拉了拉被子蓋好:「好好養傷。」

  陸熠臣沒等來照月的指責,笑著說:「真想拉你下水,與魔共舞。」

  照月這才想明白,陸熠臣是故意讓自己捧著那份文件去提交的。

  不是告知有這件事,而是讓自己也沾染,成為參與的一份子。

  視線落到陸熠臣強行讓自己戴的那顆鑽戒上,一口銀牙死死咬緊,胃裡翻攪起一股惡寒。

  陸熠臣當面感謝了杜特,特意為他安排了一架私人直升機送回了馬尼拉。

  路上,陸熠臣還很主動的告訴照月:

  「杜特家族,是這兒有名的政商黑幫家族。

  天使之城,也就是這兒最大的娛樂城,就是他的產業。

  亞洲最大線上跨境賭博的窩點,一部分在馬卡蒂高端寫字樓里,另一部分就在娛樂城中。

  泰緬老越跟這兒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照月眼珠凝了凝,政商黑幫?

  荒唐就像熱帶過境的颱風,將自己過往多少年來的認知吹得垮塌,吹得亂七八糟。

  在自己的認知里,政商家族是定王台跟霍家這樣的家族。

  以履行社會責任,擔負家國發展為至高信仰的族群。

  夜裡陸熠臣傷口發炎高燒不退。

  照月看著病床上眼珠子一直轉的男人,發著高燒也很緊繃,枕頭底下還壓著把手槍。

  半夜,陸熠臣高燒退去,醒來後看見床邊趴著睡著的人,一頭烏髮柔軟散開。

  男人指尖想輕輕摸一下那順滑如絲緞的長髮,卻無法動彈,眼下陰翳深了深:

  「即便是演戲,你也是最敬業的那一類。」

  門外的明穗怒氣騰騰:「去找兩個大師過來看看,老闆肯定是被霍家下降頭了。

  兩條腿都被薄曜給弄斷,還對這個女人心慈手軟。

  按老闆之前的脾性,早抓了霍翎用來要挾薄曜了。」

  瑪頌遞過來一瓶冰啤酒:

  「你理智點,霍翎是霍政英的女兒,馬來西亞顧家老大的外孫女,誰敢亂動?

  你以為霍政英是傻子,沒有基礎評估,敢把自己女兒放這裡來?

  再說了,霍家在金錢上沒虧待過老闆,經貿合作很大方。

  如港口拿下,老闆也是股東之一,似乎真有徹底洗白的打算。」

  次日一早,照月收到霍晉懷消息,雙邊貿易酒會即將召開,陸熠臣是菲方資源代表,不能缺席。

  如果順利開啟經貿合作,北港那塊地很快就落到霍家手中。

  霍晉懷加大經濟槓桿。

  除開發國際港口,海上幾座島嶼準備用以打造亞洲最大的熱帶旅遊項目,相當於十個馬爾地夫的體量。

  第三產業具有可循環性,是再生經濟資源。

  背靠華國巨大旅遊市場,對於多靠熱帶經濟作物出口的菲方本地資本很難不動心。

  而日本,做不到。

  之前陸熠臣說,霍晉懷得霍政英真傳,搞經濟是把好手,招招打在對方七寸上。

  不僅華商會裡的人全都聽他的,來了這邊又讓菲國資本心動。

  醫生從門外一進來,照月立馬走上前去:「醫生,我先生身體狀況到底怎麼樣了?」

  醫生回:「松帕先生上半身是皮外傷,傷得重的主要在下半身。

  小腿骨粉碎性骨折,不能出席任何活動,需要靜養。」

  照月臉色焦灼起來。

  這次酒會資方會全部到齊,是拿下北港那塊地的重要拐點。

  關於經濟勢能的公關背書,將覆蓋整個亞洲。

  自己跟溫瑜熬了幾個大夜,公關方案都出來了。

  現在陸熠臣不能出席,他那邊的人自己也不熟悉,這怎麼談?

  霍晉懷電話不斷打來,照月沉住氣走到病床邊說:「我大哥來看你了,我下去接他。」

  照月一走,明穗站在床尾抱著手臂,戲謔的笑著:「我說老闆,你自己不都看見了嗎?

  她可不關心你死活,只關心你多久可以出院為霍家談合作。

  你這個行走的資源包,她自然不會離開。

  不過你可別忘了,薄曜那天對你可真是動了殺心的。」


  明穗抓了抓頭髮,轉身離開,門哐當一聲砸了過來。

  陸熠臣面色慘澹,小聲的說:「對她要求不高,不走就行。」

  醫院車庫。

  照月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霍晉懷坐在後排座,遞來瓶礦泉水:「月月。」

  照月擰開瓶子猛灌幾口,手背擦了下嘴,立馬說:「現在問題麻煩了,陸熠臣不能出席酒會,全都擱這兒擺著了。」

  霍晉懷正在喝水的動作一停:「有點棘手。」

  照月靠在座椅上,手指按太陽穴的姿勢像極了老謀深算的霍政英:

  「也從這件事看出來,陸熠臣一出事或一個不開心,我們就都只能擺著。

  計劃核心推動者必須是我們自己人,不能太過依賴他。

  當前我握住的主動權太少,長此以往我要麼不停跟他交易,要麼妥協。

  前後考慮,趁他養病期間必須奪權,吸納他在這兒積累的一切資源。」

  霍晉懷鏡片後的瞳孔縮了縮:「在眼鏡蛇嘴裡搶東西,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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