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分析利弊
秦獸回到水家鋪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柳長老跟在他身後，一路走一路笑，那張平日裡寡淡的臉此刻繃都繃不住，他搶先一步推開後堂的門，又回頭看了秦獸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七道紋啊，秦供奉，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我在水家這麼些年，還沒見過族長煉出七道紋。」
「運道好。」秦獸說。
「這哪裡是運道。」柳長老搖頭，「丹道大會百年一屆，三仙宗親傳弟子都只出了六道紋。
你一個五滄仙城來的供奉，把所有人都壓下去了。
就憑這一手，你往後成事，只是早晚問題。」
秦獸沒接這個話。
他坐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喝了兩口，才道：
「我要加入三仙宗的事，你覺得水家會怎麼說？」
柳長老臉色一頓，慢慢在對面坐下。
他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沉默片刻後道：「水家會放人。」
「若不放呢？」
「那是三仙宗。」柳長老說，「三仙仙域最高處的那幾把椅子，三仙宗占了三把。
萬魔玄宗夠橫吧，在三仙宗面前也不敢大張旗鼓。
水家五家合起來能擋金仙，可擋歸擋，和三仙宗正面對上，他們不會那麼蠢。」
秦獸點頭。
他自然也清楚。
三仙宗宗主親自開口給地，這已經不是招攬，是給了台階。
水家若攔著，便是當眾打三仙宗的臉。
水沉淵那麼精明的人，不會做這種事。
兩人正說著，鋪面後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守店的水家真仙推門進來。
此人姓周，面孔方闊，修為真仙初期。
他進門後先看了秦獸一眼，臉上沒有柳長老那樣的喜色，反倒帶著幾分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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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供奉回來得正好。」
周姓真仙在門口站定，「今日大會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加入三仙宗，和水家商量過沒有？」
秦獸放下茶杯：「還沒有。我正準備等族裡傳訊。」
「既然沒有，那你也該先問問族裡的意思。」
周姓真仙說，「你吃水家的，用水家的，水家送你來參加丹道大會，你轉頭就應了三仙宗。
這事傳出去，旁人怎麼看我水家？」
柳長老皺起眉頭，剛要開口，秦獸卻先抬了抬手。
他看著周姓真仙，臉上神情平靜，語氣也平：
「周道友，我在水家這些年的確受了照顧。
可我煉製的丹藥，沒有十萬下品仙晶，也有五六萬。
每爐交三顆，偶爾四顆，這些都有帳可查。
這筆帳算下來，我覺得對得起水家。」
周姓真仙臉色變了變。
秦獸繼續說：「況且我離開水家，又不是和水家斷了來往。
我的三位道侶都是水家之女，我向族長承諾的每百年丹藥供奉，依舊作數。
三仙宗客卿這個身份，對水家只有好處。」
周姓真仙站在門口，半晌沒說話。
秦獸這番話沒有撕破臉，卻把利害擺得清楚。
他不是水家養出來的奴僕，更不是賣身給水家的丹奴。
更何況如今三仙宗宗主都發了話，水家攔也攔不住。
周姓真仙到底不是糊塗人，沉默了一陣，臉色稍霽：
「你說的這些，我做不了主。
我這就傳訊回族裡。
這幾日你且在仙城待著，等族中回話。」
「行。」秦獸點頭。
周姓真仙轉身走了。
柳長老看他出去，才低聲道：「這人說話難聽，可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是水家旁支，在鋪子裡管了二十年，族中那些舊規矩刻在骨子裡。」
「無妨。」秦獸說，「我該說的已說。
水家若想再壓我一頭，那以後的事，便只能再算。」
柳長老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秦獸又坐了片刻，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關上門，布下兩層禁制，才在榻上盤膝坐下。
今日決賽，他表面看著輕鬆，實際消耗了不少仙靈力。
五顆七道紋仙丹，一爐而成，中間全靠木法則護藥，六竅小周天迴路撐住仙靈力輸出。
換作尋常一品仙丹師，煉到第三顆便已力竭。
他調息了兩個時辰。
再睜眼時，窗外已近子時。
「你今日這七道紋，可把三仙城攪得不輕。」
沈琉璃聲音從鎮元仙府中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秦獸輕笑一聲，沒接話。
他知道沈琉璃在鎮元仙府中通過他的視角看完了全場。
他問：「你覺得，這次暴露七道紋，究竟是利是弊？」
沈琉璃沉默了一息，說道：「利大於弊。
三仙島是三仙仙域最大的勢力，你如今入了三仙宗宗主的眼，等於是有了一張護身符。
萬魔玄宗要動你，得先掂量三仙宗。
水家也不敢再輕易拿捏你。」
「壞處呢？」
「壞處也明顯。」
沈琉璃說，「三仙仙域可不止一個金仙勢力。
龍家在海北，雲山閣也不弱。
你一個偽仙境界就煉出七道紋的丹師，消息一旦傳開，你便成了香餑餑。
想拉攏你的會有，想殺你的也會有。
尤其是那些與三仙宗不對付的勢力，不會願意看到三仙宗再得一個厲害的仙丹師。」
秦獸點頭：「我也想到了。
但水家給不了我多少庇護，更給不了我突破真仙后的路。
五滄仙城那地方，太小了。」
「所以我才說利大於弊。」
沈琉璃道，「你之前問的天諭宮，是頂級金仙勢力，他們若知道你在這裡，不會給你慢慢成長的時間。
你必須在他們找到你之前，把修為提上去。
三仙宗是當下最好的去處。
至少在那裡，你可以安心衝擊真仙。」
秦獸「嗯」了一聲。
瓶中是九魂仙丹。
這是他從萬象閣買來，又托龍家的關係弄到。
此刻他拿在手中，瓶身冰涼，丹香極淡。
他低聲道：「接下來，最要緊的是突破真仙。
我打算大會結束之後，先去小玄島安頓。
太乙道場也在島上，若能進去一趟，對我開闢仙竅會有大用。」
「不止如此。」
沈琉璃說，「你如今雖然頂著三仙宗客卿的名頭，但客卿到底不是嫡系。
你最好能拜一位師父。
玄仙也好，金仙更好。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你在三仙宗才算真正站穩。」
秦獸思量片刻，道：「拜師之事，得看機緣。
我眼下最缺的不是師父，是時間。
只要能在小玄島把九竅仙丹煉出來，再配合九魂仙丹，衝擊真仙便有七成把握。」
柳長老跟在他身後，一路走一路笑，那張平日裡寡淡的臉此刻繃都繃不住，他搶先一步推開後堂的門，又回頭看了秦獸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七道紋啊，秦供奉，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我在水家這麼些年，還沒見過族長煉出七道紋。」
「運道好。」秦獸說。
「這哪裡是運道。」柳長老搖頭，「丹道大會百年一屆，三仙宗親傳弟子都只出了六道紋。
你一個五滄仙城來的供奉，把所有人都壓下去了。
就憑這一手，你往後成事，只是早晚問題。」
秦獸沒接這個話。
他坐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喝了兩口，才道：
「我要加入三仙宗的事，你覺得水家會怎麼說？」
柳長老臉色一頓，慢慢在對面坐下。
他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沉默片刻後道：「水家會放人。」
「若不放呢？」
「那是三仙宗。」柳長老說，「三仙仙域最高處的那幾把椅子，三仙宗占了三把。
萬魔玄宗夠橫吧，在三仙宗面前也不敢大張旗鼓。
水家五家合起來能擋金仙，可擋歸擋，和三仙宗正面對上，他們不會那麼蠢。」
秦獸點頭。
他自然也清楚。
三仙宗宗主親自開口給地，這已經不是招攬，是給了台階。
水家若攔著，便是當眾打三仙宗的臉。
水沉淵那麼精明的人，不會做這種事。
兩人正說著，鋪面後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守店的水家真仙推門進來。
此人姓周，面孔方闊，修為真仙初期。
他進門後先看了秦獸一眼，臉上沒有柳長老那樣的喜色，反倒帶著幾分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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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供奉回來得正好。」
周姓真仙在門口站定，「今日大會上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加入三仙宗，和水家商量過沒有？」
秦獸放下茶杯：「還沒有。我正準備等族裡傳訊。」
「既然沒有，那你也該先問問族裡的意思。」
周姓真仙說，「你吃水家的，用水家的，水家送你來參加丹道大會，你轉頭就應了三仙宗。
這事傳出去，旁人怎麼看我水家？」
柳長老皺起眉頭，剛要開口，秦獸卻先抬了抬手。
他看著周姓真仙，臉上神情平靜，語氣也平：
「周道友，我在水家這些年的確受了照顧。
可我煉製的丹藥，沒有十萬下品仙晶，也有五六萬。
每爐交三顆，偶爾四顆，這些都有帳可查。
這筆帳算下來，我覺得對得起水家。」
周姓真仙臉色變了變。
秦獸繼續說：「況且我離開水家，又不是和水家斷了來往。
我的三位道侶都是水家之女，我向族長承諾的每百年丹藥供奉，依舊作數。
三仙宗客卿這個身份，對水家只有好處。」
周姓真仙站在門口，半晌沒說話。
秦獸這番話沒有撕破臉，卻把利害擺得清楚。
他不是水家養出來的奴僕，更不是賣身給水家的丹奴。
更何況如今三仙宗宗主都發了話，水家攔也攔不住。
周姓真仙到底不是糊塗人，沉默了一陣，臉色稍霽：
「你說的這些，我做不了主。
我這就傳訊回族裡。
這幾日你且在仙城待著，等族中回話。」
「行。」秦獸點頭。
周姓真仙轉身走了。
柳長老看他出去，才低聲道：「這人說話難聽，可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是水家旁支，在鋪子裡管了二十年，族中那些舊規矩刻在骨子裡。」
「無妨。」秦獸說，「我該說的已說。
水家若想再壓我一頭，那以後的事，便只能再算。」
柳長老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秦獸又坐了片刻，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關上門，布下兩層禁制，才在榻上盤膝坐下。
今日決賽，他表面看著輕鬆，實際消耗了不少仙靈力。
五顆七道紋仙丹，一爐而成，中間全靠木法則護藥，六竅小周天迴路撐住仙靈力輸出。
換作尋常一品仙丹師，煉到第三顆便已力竭。
他調息了兩個時辰。
再睜眼時，窗外已近子時。
「你今日這七道紋，可把三仙城攪得不輕。」
沈琉璃聲音從鎮元仙府中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秦獸輕笑一聲，沒接話。
他知道沈琉璃在鎮元仙府中通過他的視角看完了全場。
他問：「你覺得，這次暴露七道紋，究竟是利是弊？」
沈琉璃沉默了一息，說道：「利大於弊。
三仙島是三仙仙域最大的勢力，你如今入了三仙宗宗主的眼，等於是有了一張護身符。
萬魔玄宗要動你，得先掂量三仙宗。
水家也不敢再輕易拿捏你。」
「壞處呢？」
「壞處也明顯。」
沈琉璃說，「三仙仙域可不止一個金仙勢力。
龍家在海北，雲山閣也不弱。
你一個偽仙境界就煉出七道紋的丹師，消息一旦傳開，你便成了香餑餑。
想拉攏你的會有，想殺你的也會有。
尤其是那些與三仙宗不對付的勢力，不會願意看到三仙宗再得一個厲害的仙丹師。」
秦獸點頭：「我也想到了。
但水家給不了我多少庇護，更給不了我突破真仙后的路。
五滄仙城那地方，太小了。」
「所以我才說利大於弊。」
沈琉璃道，「你之前問的天諭宮，是頂級金仙勢力，他們若知道你在這裡，不會給你慢慢成長的時間。
你必須在他們找到你之前，把修為提上去。
三仙宗是當下最好的去處。
至少在那裡，你可以安心衝擊真仙。」
秦獸「嗯」了一聲。
瓶中是九魂仙丹。
這是他從萬象閣買來，又托龍家的關係弄到。
此刻他拿在手中，瓶身冰涼，丹香極淡。
他低聲道：「接下來，最要緊的是突破真仙。
我打算大會結束之後，先去小玄島安頓。
太乙道場也在島上，若能進去一趟，對我開闢仙竅會有大用。」
「不止如此。」
沈琉璃說，「你如今雖然頂著三仙宗客卿的名頭，但客卿到底不是嫡系。
你最好能拜一位師父。
玄仙也好，金仙更好。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你在三仙宗才算真正站穩。」
秦獸思量片刻，道：「拜師之事，得看機緣。
我眼下最缺的不是師父，是時間。
只要能在小玄島把九竅仙丹煉出來，再配合九魂仙丹，衝擊真仙便有七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