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仙器照虛鏡
消息報進水家內宅時，水家族長剛送走一位來請安的族老。
他站在案前，聽完執事稟報，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問了一句：「幾時發現的？」
「就在今日。」
那執事低頭，「她院中禁制仍好，只是人不見了。」
水家族長慢慢走到窗前，望向遠處：
「當初她外出被萬魔玄宗的人發現，回來閉關療傷。
若真傷重，不可能連氣息都散了。
如今院中無人，只有一種可能。
她回來前便已計劃好，借療傷之名，與族中某人勾連，借其洞天法寶藏身。」
他頓了頓，側頭吩咐：「請木家三長老來一趟。」
半日後，一位身著青灰長袍的老者來到水家內宅。
此人乾瘦，眼窩微凹，掌中托著一面刻滿木紋的古鏡。
水家族長與他見過禮，也不寒暄，取出一隻玉瓶，裡面封著一縷幽香，正是沈琉璃曾用過之物。
「請三長老費心。」水家族長道。
木家三長老點頭，將玉瓶打開，兩指朝瓶中一引，香氣飄出，落入那面木紋古鏡。
他閉目催動數息，古鏡上紋路層層亮起，如無數細枝生長，欲要指向某個方位。
可任憑光華如何變化，鏡面始終混沌一片。
「怪哉。」
木家三長老睜眼，「此女要麼已經離開五滄仙城，要麼被極為高明的寶物遮了氣息。
老朽這面觀天木紋鏡，連尋常玄仙蹤跡都能找出三分，眼下卻連個模糊方向都沒有。」
水家族長皺眉：「連前輩也尋不到？」
「尋不到。」
木家三長老搖頭，「那縷氣息就像被人生生從天地間抹去了一般。水族長，此事恕老朽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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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族長沉默半晌，道：「有勞了。」
木家三長老也不多留，收了古鏡，告辭離去。
送走木家三長老後，水家族長獨自在廳中站了片刻，忽然抬手打出一道傳音符。
不多時，一位灰衣老者從後堂走出，面容瘦長，眼神陰鶩，正是常年負責盯梢沈琉璃的真仙初期長老。
「這段時日，沈琉璃都接觸過什麼人？」水家族長問。
灰衣老者拱手：「回族長，此女初入水家時，只與族中派去的幾位女修有過往來。
後來被安排參與族內事務，也曾接觸過一些旁支子弟。
再之後，便是從外面回來後，去了一趟煉丹堂，說是求藥。
此外，還與水清璃有過兩次交談。」
「煉丹堂？」
水家族長眸光一閃，「除了幾位丹師，她還見過誰？」
「那日秦供奉不在。」
灰衣老者道，「她只見了兩位老丹師，略坐片刻便走了。」
「把近些年所有與她有過接觸的外姓修士，全都排查一遍。」
水家族長轉過身，「她不可能憑空消失。
若無外人相助，以她一個受傷的偽仙，斷然躲不過城防禁制。
多半是某個修士手中有洞天法寶，將她藏了進去。」
「是。」灰衣老者領命。
「等等。」水家族長叫住他，「秦供奉那裡，別太過了。
他是族中貴客，又是我水家如今最有用的仙丹師。
你例行問一句便是，莫要驚擾。」
灰衣老者應下，退出廳去。
接下來數日，灰衣老者以稽查城中出入記錄為由，將近年與沈琉璃有過接觸的外姓修士逐一暗訪。
有客卿、有丹師、有在外行走的護衛，甚至有幾位旁支女婿。
他手中拿著一面巴掌大的赤銅仙鏡，每見一人，便以仙靈力稍稍催動，藉此感應對方身上是否藏有洞天之物。
結果一無所獲。
這日傍晚，他來到秦獸的別院。
秦獸正在院中曬藥，水柔在旁幫忙篩選，水映月抱著一個孩子坐在廊下。
水瑤不在，據說是去了比試場，還未回來。
「秦供奉，打擾了。」
灰衣老者進門後，拱手道。
秦獸抬頭，手上動作未停，只淡淡一笑：
「什麼事竟勞您走一趟？」
「族中奉命，查探沈姑娘去向。因她臨走前曾到過煉丹堂，所以但凡那幾日當值的修士，都要過一遍。」
灰衣老者說話時，將那面赤銅仙鏡取出，「此鏡名照虛鏡，能照出洞天法寶與空間寶物痕跡。還請秦供奉勿怪。」
「無妨。」秦獸拍拍手中藥葉，「我身上倒有不少儲物之物。你要如何查？」
「只需站在原處，容我照上一照便好。」灰衣老者道。
秦獸點頭，也不避諱。
那灰衣老者將仙鏡往秦獸身前一照，赤色光華如水流般掃過。
秦獸只覺一股微涼之意從體表掠過，像是要往他識海和丹田裡探去。
他面色平靜，暗地裡卻早已將天機法則裹住識海與葫蘆空間，鎮元仙府更是被壓在葫蘆空間最深處，外面又疊了兩層天機迷霧。
赤色光華在他身上繞了三圈，最終毫無反應。
「如何？」秦獸問。
「並無異樣。」灰衣老者收了仙鏡，臉色依舊木然，「秦供奉若日後想起什麼，隨時可差人告知我。」
「好。」秦獸轉身繼續鋪藥，似全未放在心上。
那灰衣老者又朝院中掃了一眼，見水柔等人都在忙各自的事，便告了聲罪，轉身離去。
秦獸沒有回頭。
待那人走出很遠，他才將一株銀葉玄參緩緩翻了個面，手指穩定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面照虛鏡掃來的一瞬，他後頸處有一滴冷汗，正沿著衣領緩緩滑下去。
沈琉璃藏在葫蘆空間裡，本就隔了一方天地。
再加上鎮元仙府本身便有屏蔽之能，又有天機法則混淆，那照虛鏡不過一品仙器，根本不可能探到。
可這種事，終究是拿命在賭。
待入了夜，秦獸回到靜室，神念沉入葫蘆空間。
鎮元仙府中亮著幾盞靈燈，沈琉璃坐在玉桌旁，正低聲給秦九青念一部木系法訣。
女嬰在她懷中睡得香甜，眉間葉紋淡得只剩一點。
「水家的人來過了？」沈琉璃抬頭，聲音平靜。
「來了，沒查出什麼。」
秦獸在她對面坐下，「你感應得到？」
「這仙府現在與你神識相連，外面有人照你，我多少能察覺一些。」
沈琉璃道，「這幾日不出去正好。
等風頭過去，我們再議秘境之事。」
秦獸點頭。他望著女兒熟睡的小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秘境之行，得提前了。」
他站在案前，聽完執事稟報，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問了一句：「幾時發現的？」
「就在今日。」
那執事低頭，「她院中禁制仍好，只是人不見了。」
水家族長慢慢走到窗前，望向遠處：
「當初她外出被萬魔玄宗的人發現，回來閉關療傷。
若真傷重，不可能連氣息都散了。
如今院中無人，只有一種可能。
她回來前便已計劃好，借療傷之名，與族中某人勾連，借其洞天法寶藏身。」
他頓了頓，側頭吩咐：「請木家三長老來一趟。」
半日後，一位身著青灰長袍的老者來到水家內宅。
此人乾瘦，眼窩微凹，掌中托著一面刻滿木紋的古鏡。
水家族長與他見過禮，也不寒暄，取出一隻玉瓶，裡面封著一縷幽香，正是沈琉璃曾用過之物。
「請三長老費心。」水家族長道。
木家三長老點頭，將玉瓶打開，兩指朝瓶中一引，香氣飄出，落入那面木紋古鏡。
他閉目催動數息，古鏡上紋路層層亮起，如無數細枝生長，欲要指向某個方位。
可任憑光華如何變化，鏡面始終混沌一片。
「怪哉。」
木家三長老睜眼，「此女要麼已經離開五滄仙城，要麼被極為高明的寶物遮了氣息。
老朽這面觀天木紋鏡，連尋常玄仙蹤跡都能找出三分，眼下卻連個模糊方向都沒有。」
水家族長皺眉：「連前輩也尋不到？」
「尋不到。」
木家三長老搖頭，「那縷氣息就像被人生生從天地間抹去了一般。水族長，此事恕老朽無能為力。」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水家族長沉默半晌，道：「有勞了。」
木家三長老也不多留，收了古鏡，告辭離去。
送走木家三長老後，水家族長獨自在廳中站了片刻，忽然抬手打出一道傳音符。
不多時，一位灰衣老者從後堂走出，面容瘦長，眼神陰鶩，正是常年負責盯梢沈琉璃的真仙初期長老。
「這段時日，沈琉璃都接觸過什麼人？」水家族長問。
灰衣老者拱手：「回族長，此女初入水家時，只與族中派去的幾位女修有過往來。
後來被安排參與族內事務，也曾接觸過一些旁支子弟。
再之後，便是從外面回來後，去了一趟煉丹堂，說是求藥。
此外，還與水清璃有過兩次交談。」
「煉丹堂？」
水家族長眸光一閃，「除了幾位丹師，她還見過誰？」
「那日秦供奉不在。」
灰衣老者道，「她只見了兩位老丹師，略坐片刻便走了。」
「把近些年所有與她有過接觸的外姓修士，全都排查一遍。」
水家族長轉過身，「她不可能憑空消失。
若無外人相助，以她一個受傷的偽仙，斷然躲不過城防禁制。
多半是某個修士手中有洞天法寶，將她藏了進去。」
「是。」灰衣老者領命。
「等等。」水家族長叫住他，「秦供奉那裡，別太過了。
他是族中貴客，又是我水家如今最有用的仙丹師。
你例行問一句便是，莫要驚擾。」
灰衣老者應下，退出廳去。
接下來數日，灰衣老者以稽查城中出入記錄為由，將近年與沈琉璃有過接觸的外姓修士逐一暗訪。
有客卿、有丹師、有在外行走的護衛，甚至有幾位旁支女婿。
他手中拿著一面巴掌大的赤銅仙鏡，每見一人，便以仙靈力稍稍催動，藉此感應對方身上是否藏有洞天之物。
結果一無所獲。
這日傍晚，他來到秦獸的別院。
秦獸正在院中曬藥，水柔在旁幫忙篩選，水映月抱著一個孩子坐在廊下。
水瑤不在，據說是去了比試場，還未回來。
「秦供奉，打擾了。」
灰衣老者進門後，拱手道。
秦獸抬頭，手上動作未停，只淡淡一笑：
「什麼事竟勞您走一趟？」
「族中奉命，查探沈姑娘去向。因她臨走前曾到過煉丹堂，所以但凡那幾日當值的修士，都要過一遍。」
灰衣老者說話時，將那面赤銅仙鏡取出，「此鏡名照虛鏡，能照出洞天法寶與空間寶物痕跡。還請秦供奉勿怪。」
「無妨。」秦獸拍拍手中藥葉，「我身上倒有不少儲物之物。你要如何查？」
「只需站在原處，容我照上一照便好。」灰衣老者道。
秦獸點頭，也不避諱。
那灰衣老者將仙鏡往秦獸身前一照，赤色光華如水流般掃過。
秦獸只覺一股微涼之意從體表掠過，像是要往他識海和丹田裡探去。
他面色平靜，暗地裡卻早已將天機法則裹住識海與葫蘆空間，鎮元仙府更是被壓在葫蘆空間最深處，外面又疊了兩層天機迷霧。
赤色光華在他身上繞了三圈，最終毫無反應。
「如何？」秦獸問。
「並無異樣。」灰衣老者收了仙鏡，臉色依舊木然，「秦供奉若日後想起什麼，隨時可差人告知我。」
「好。」秦獸轉身繼續鋪藥，似全未放在心上。
那灰衣老者又朝院中掃了一眼，見水柔等人都在忙各自的事，便告了聲罪，轉身離去。
秦獸沒有回頭。
待那人走出很遠，他才將一株銀葉玄參緩緩翻了個面，手指穩定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面照虛鏡掃來的一瞬，他後頸處有一滴冷汗，正沿著衣領緩緩滑下去。
沈琉璃藏在葫蘆空間裡，本就隔了一方天地。
再加上鎮元仙府本身便有屏蔽之能，又有天機法則混淆，那照虛鏡不過一品仙器，根本不可能探到。
可這種事，終究是拿命在賭。
待入了夜，秦獸回到靜室，神念沉入葫蘆空間。
鎮元仙府中亮著幾盞靈燈，沈琉璃坐在玉桌旁，正低聲給秦九青念一部木系法訣。
女嬰在她懷中睡得香甜，眉間葉紋淡得只剩一點。
「水家的人來過了？」沈琉璃抬頭，聲音平靜。
「來了，沒查出什麼。」
秦獸在她對面坐下，「你感應得到？」
「這仙府現在與你神識相連，外面有人照你，我多少能察覺一些。」
沈琉璃道，「這幾日不出去正好。
等風頭過去，我們再議秘境之事。」
秦獸點頭。他望著女兒熟睡的小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秘境之行，得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