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神特麼高智商犯罪
白板上赫然出現兩個字：步行！
江凡順著思路說道：「六起案件，嫌疑人作案後全部步行離開，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
韶州、清市、德慶的監控都顯示，他徒步走出監控範圍後消失，沒有騎車，沒有打車，沒有同夥接應。」
「一個流竄三地、作案六起的人，不使用交通工具？」
江凡看著眾人，「要麼他住在作案地點附近，要麼他有我們不知道的移動方式。」
鄭曉峰點了點頭，「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幾個地級市的專案組對這一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倒是先不急著下結論。」江凡把筆帽蓋上，「當務之急，我認為有三件事，請鄭總審示。」
鄭曉峰頷首，其餘人也等著江凡的建議。
「第一，穗都區內所有出租屋、網吧、浴室、小旅館，地毯式排查。
嫌疑人是流竄作案，在穗都沒有固定住所，一定有臨時落腳點。
重點排查二十到三十歲、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體型偏瘦的男性。
第二，調取4月15日晚八點到16日凌晨兩點，穗都區所有出城卡口和主幹道監控，以及案發地周邊五公里內的所有社會面監控。
「第三，」江凡頓了頓。
「查炸藥來源！硝銨、鋁粉、硫磺，這些東西在粵省管控嚴格，礦山爆破要用要審批，個人買不到。
他要麼有渠道，要麼是從網上買的原料自己配的，查近半年全網發往粵省的可疑快遞，重點是化工原料類。」
鄭曉峰對江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加上偵查思路完全沒毛病，一拍桌子。
「就按江凡說的辦！各組分工，今天下午派出人手！」
眾人齊聲應是。
散會後，陳思遠湊到江凡旁邊，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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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凡，我怎麼覺得這人像個特工似的？懂炸藥、懂ATM、反偵察、流竄作案、不用交通工具...這也太玄乎了。」
江凡看著白板上那條時間線，沒說話。
玄乎嗎？
確實玄乎。
所以他心裡那根刺，還在。
一個這麼專業的人，為什麼在第五次才炸出兩百塊錢？
兩百塊啊...
特麼的估計連炸藥成本都不夠吧？
排查工作在當天下午全面鋪開。
穗都區公安分局能抽的人全抽了，加上鄭曉峰從省廳帶來的技術力量。
以及三個外地市的骨幹，專案組總共四十多號人，分成八個小組，分片包幹。
出租屋、網吧、浴室、小旅館、工棚、廢棄廠房...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一個不落。
與此同時，監控組在分局大會議室里架了十二台電腦，十幾名民警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屏幕。
江凡把六起案件的監控全部調了出來，一幀一幀地看。
他想找到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嫌疑人走路的姿勢。
不管怎麼偽裝，一個人的步態是很難改變的。
但六起案件的監控畫質都很差，有的是黑白的，有的角度偏，嫌疑人又戴著頭套，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身高一米六出頭，體型偏瘦，走路的時候背微微弓著，步幅不大，但頻率很快。
「像個小個子。」陳思遠端著盒飯走進來，一邊吃一邊看屏幕，「江大，你說這人到底圖什麼？」
「圖錢。」江凡忙裡抽空，白了陳思遠一眼。
「我知道圖錢，可他前五次一共就搞了兩百塊，這第六次倒是搞了九萬多，但你算算成本...
炸藥原料、交通、踩點、頭套手套撬棍，他前五次搞不好是倒貼錢的。」
江凡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一個能自制硝銨鋁粉炸藥、能區分前加鈔和後加鈔ATM、有極強反偵察意識的人，幹什麼不能賺錢？
非要去炸ATM？
而且炸了半年才成功？
「老陳，你去把韶州和清市那幾起案件的詳細卷宗拿來，我要從頭看。」
「好嘞。」
卷宗搬來的時候，用一個紙箱子裝著，滿滿一箱。
江凡從第一起開始看，看得很慢，連現場照片都一張一張地過。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起，2013年10月，穗都區花山鎮。
嫌疑人在凌晨一點進入一家銀行的自助取款室，用撬棍撬開了出鈔口面板，塞入一個用易拉罐外殼包裹的爆炸裝置，點燃引線後離開。
爆炸裝置的威力很小，只在出鈔口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錢箱毫髮無損。
四中隊在現場提取到了爆炸殘留物，成分是硝銨和少量白糖...
是的，白糖。
白糖作為可燃物，可以增強硝銨炸藥的威力，但加得太少了，跟沒加一樣。
江凡看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易拉罐、白糖……
這配方，他好像在某個論壇的「野路子炸藥教程」里見過。
第二起，2013年12月，韶州市。
嫌疑人換了配方，硝銨加鋁粉，藥量也加大了。
但他把炸藥塞在了出鈔口的左側，而錢箱在正下方，爆炸只掀開了面板，錢箱連變形都沒有。
現場照片顯示，出鈔口左側的金屬板被炸得向外翻卷，但正下方的錢箱位置只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好傢夥，炸偏了。
第三起和第四起，2014年1月和2月，清市市。
嫌疑人明顯做了功課，炸藥配方優化成了硝銨加鋁粉加硫磺，藥量精確，爆破點也選在了出鈔口正下方。
第三起，他成功炸開了錢箱，但銀行的保安在值班室里被爆炸聲驚醒，拿著橡膠棍沖了出來，嫌疑人抱著錢箱跑...
呃...不對，他沒抱到錢箱！
因為錢箱被炸變形卡住了，他拽了兩下沒拽出來，保安就衝出來了。
江凡看了之後，臉上哭笑不得。
第四起，他換了一個網點，炸藥完美引爆，錢箱順利炸開...
然後他發現這台ATM是後加鈔式的，錢箱在機器背面，從正面根本夠不著。
江凡看到這裡，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第五起，2014年3月，德慶縣。
嫌疑人總結了前四次的經驗，選了一台前加鈔式ATM，炸藥配方和爆破點都沒問題，爆炸成功，錢箱順利取出。
然後他打開錢箱一看...
裡面只有兩百塊錢。
因為那台ATM機位於德慶縣最偏僻的一個鄉鎮網點，平時幾乎沒人取錢，銀行加鈔也加得少，錢箱裡只有兩張一百塊。
嫌疑人拿著兩百塊錢，消失在夜色里。
江凡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思遠在旁邊看得一臉懵逼，「江凡，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江凡睜開眼，確實有點想笑。
這哪是高智商犯罪？
這分明是一個堅持不懈、屢敗屢戰、在失敗中不斷成長的...倒霉蛋？
江凡順著思路說道：「六起案件，嫌疑人作案後全部步行離開，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
韶州、清市、德慶的監控都顯示，他徒步走出監控範圍後消失，沒有騎車，沒有打車，沒有同夥接應。」
「一個流竄三地、作案六起的人，不使用交通工具？」
江凡看著眾人，「要麼他住在作案地點附近，要麼他有我們不知道的移動方式。」
鄭曉峰點了點頭，「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幾個地級市的專案組對這一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倒是先不急著下結論。」江凡把筆帽蓋上，「當務之急，我認為有三件事，請鄭總審示。」
鄭曉峰頷首，其餘人也等著江凡的建議。
「第一，穗都區內所有出租屋、網吧、浴室、小旅館，地毯式排查。
嫌疑人是流竄作案，在穗都沒有固定住所，一定有臨時落腳點。
重點排查二十到三十歲、身高一米六到一米七、體型偏瘦的男性。
第二，調取4月15日晚八點到16日凌晨兩點，穗都區所有出城卡口和主幹道監控，以及案發地周邊五公里內的所有社會面監控。
「第三，」江凡頓了頓。
「查炸藥來源！硝銨、鋁粉、硫磺，這些東西在粵省管控嚴格，礦山爆破要用要審批，個人買不到。
他要麼有渠道，要麼是從網上買的原料自己配的，查近半年全網發往粵省的可疑快遞，重點是化工原料類。」
鄭曉峰對江凡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加上偵查思路完全沒毛病，一拍桌子。
「就按江凡說的辦！各組分工，今天下午派出人手！」
眾人齊聲應是。
散會後，陳思遠湊到江凡旁邊，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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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乎嗎？
確實玄乎。
所以他心裡那根刺，還在。
一個這麼專業的人，為什麼在第五次才炸出兩百塊錢？
兩百塊啊...
特麼的估計連炸藥成本都不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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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都區公安分局能抽的人全抽了，加上鄭曉峰從省廳帶來的技術力量。
以及三個外地市的骨幹，專案組總共四十多號人，分成八個小組，分片包幹。
出租屋、網吧、浴室、小旅館、工棚、廢棄廠房...只要是能住人的地方，一個不落。
與此同時，監控組在分局大會議室里架了十二台電腦，十幾名民警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屏幕。
江凡把六起案件的監控全部調了出來，一幀一幀地看。
他想找到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嫌疑人走路的姿勢。
不管怎麼偽裝，一個人的步態是很難改變的。
但六起案件的監控畫質都很差，有的是黑白的，有的角度偏，嫌疑人又戴著頭套，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身高一米六出頭，體型偏瘦，走路的時候背微微弓著，步幅不大，但頻率很快。
「像個小個子。」陳思遠端著盒飯走進來，一邊吃一邊看屏幕，「江大，你說這人到底圖什麼？」
「圖錢。」江凡忙裡抽空，白了陳思遠一眼。
「我知道圖錢，可他前五次一共就搞了兩百塊，這第六次倒是搞了九萬多，但你算算成本...
炸藥原料、交通、踩點、頭套手套撬棍，他前五次搞不好是倒貼錢的。」
江凡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一個能自制硝銨鋁粉炸藥、能區分前加鈔和後加鈔ATM、有極強反偵察意識的人，幹什麼不能賺錢？
非要去炸ATM？
而且炸了半年才成功？
「老陳，你去把韶州和清市那幾起案件的詳細卷宗拿來，我要從頭看。」
「好嘞。」
卷宗搬來的時候，用一個紙箱子裝著，滿滿一箱。
江凡從第一起開始看，看得很慢，連現場照片都一張一張地過。
看著看著，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起，2013年10月，穗都區花山鎮。
嫌疑人在凌晨一點進入一家銀行的自助取款室，用撬棍撬開了出鈔口面板，塞入一個用易拉罐外殼包裹的爆炸裝置，點燃引線後離開。
爆炸裝置的威力很小，只在出鈔口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錢箱毫髮無損。
四中隊在現場提取到了爆炸殘留物，成分是硝銨和少量白糖...
是的，白糖。
白糖作為可燃物，可以增強硝銨炸藥的威力，但加得太少了，跟沒加一樣。
江凡看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易拉罐、白糖……
這配方，他好像在某個論壇的「野路子炸藥教程」里見過。
第二起，2013年12月，韶州市。
嫌疑人換了配方，硝銨加鋁粉，藥量也加大了。
但他把炸藥塞在了出鈔口的左側，而錢箱在正下方，爆炸只掀開了面板，錢箱連變形都沒有。
現場照片顯示，出鈔口左側的金屬板被炸得向外翻卷，但正下方的錢箱位置只有一道淺淺的凹痕。
好傢夥，炸偏了。
第三起和第四起，2014年1月和2月，清市市。
嫌疑人明顯做了功課，炸藥配方優化成了硝銨加鋁粉加硫磺，藥量精確，爆破點也選在了出鈔口正下方。
第三起，他成功炸開了錢箱，但銀行的保安在值班室里被爆炸聲驚醒，拿著橡膠棍沖了出來，嫌疑人抱著錢箱跑...
呃...不對，他沒抱到錢箱！
因為錢箱被炸變形卡住了，他拽了兩下沒拽出來，保安就衝出來了。
江凡看了之後，臉上哭笑不得。
第四起，他換了一個網點，炸藥完美引爆，錢箱順利炸開...
然後他發現這台ATM是後加鈔式的，錢箱在機器背面，從正面根本夠不著。
江凡看到這裡，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第五起，2014年3月，德慶縣。
嫌疑人總結了前四次的經驗，選了一台前加鈔式ATM，炸藥配方和爆破點都沒問題，爆炸成功，錢箱順利取出。
然後他打開錢箱一看...
裡面只有兩百塊錢。
因為那台ATM機位於德慶縣最偏僻的一個鄉鎮網點，平時幾乎沒人取錢，銀行加鈔也加得少，錢箱裡只有兩張一百塊。
嫌疑人拿著兩百塊錢，消失在夜色里。
江凡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陳思遠在旁邊看得一臉懵逼，「江凡，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江凡睜開眼，確實有點想笑。
這哪是高智商犯罪？
這分明是一個堅持不懈、屢敗屢戰、在失敗中不斷成長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