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母親
江凡站在裴靜舒身後半步的位置，第一眼看到婦人，腦子裡只蹦出來兩個字。
溫婉。
五十歲上下的年紀，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看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
眉眼生得柔和，眉峰平緩，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笑相。
穿一件藏青色毛衣，料子垂墜感極好，襯得整個人氣質嫻靜，像一汪溫水。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細紋，非但不顯老，反而平添了幾分親和。
跟裴靜舒那副風風火火、走路帶風的樣子，完完全全是兩個極端。
裴靜舒開口介紹，「這是我媽，張靜。」
江凡正琢磨著這對母女怎麼差這麼多，張靜的目光已經直接越過了親女兒，落到了他身上。
眼睛瞬間亮了，笑得熱情洋溢，連聲音都拔高了半分。
「哎呀，這就是江凡吧？快進來快進來！別站門口！「
全程沒看裴靜舒一眼。
裴靜舒站在旁邊，嘟了嘟嘴，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也不等誰招呼，她自己低頭換鞋，熟門熟路地往裡走。
保姆早就候在邊上了，見人進來，連忙彎腰遞過來兩雙拖鞋。
鞋子都是乾乾淨淨的，布面軟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像什麼話。」張靜親熱地拉著江凡的胳膊往屋裡讓。
另一隻手從茶几上拎起茶壺，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過來。
「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路上累了吧？」
「謝謝阿姨。」
江凡雙手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趁張靜轉身放茶壺的功夫，他悄悄抬眼，飛快地打量了一圈客廳。
第一眼的感覺是樸素。
不是那種沒錢裝修的寒酸樸素，是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低調。
客廳不算特別大，放著一套深色的實木沙發，款式看著有些年頭了，是早些年流行的厚重款。
ⓉⓌ看書📕ⓢⓗⓤ.ⓣⓦ
但皮麵包養得極好，扶手處泛著溫潤的包漿光，看不到一絲磨損和開裂，坐上去應該很紮實。
正中間的茶几是整塊的黑檀木，木紋清晰，邊緣被磨得圓潤。
上面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壺身油亮，一看就是常年把玩、天天泡茶的老物件，不是擺著看的裝飾品。
牆角立著一個頂天立地的書櫃，塞滿了書。
大多是法律、政治、歷史類的，還有一些線裝本，書脊都有些泛黃了，摞得整整齊齊。
不是那種買來充門面的空殼子，每一本都有被翻過的痕跡。
正對沙發的牆上掛著一幅字，「寧靜致遠」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收放自如。
落款是個江凡看不懂的名字，印章也是篆體，但只看字的氣度，就知道寫字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腳踩上去悄無聲息，陷下去一點點，軟和得很。
窗簾是深灰色的厚料子，看著不起眼。
但江凡瞟了一眼就知道，這是頂級的遮光隔音簾，拉上之後屋裡能做到白天如黑夜，外面的動靜一點都傳不進來。
整個客廳逛下來，沒有一樣東西是帶logo的奢侈品，沒有任何刻意炫富的痕跡。
可每一樣東西單拎出來，都透著兩個字。
講究。
鋒芒都藏在裡面，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真懂行的才知道分量。
江凡心裡暗暗咂舌，手心又開始冒汗了。
裴靜舒他們家究竟是什麼背景啊？
他原本以為裴靜舒家最多就是個廳局級，現在看這架勢...
恐怕比他想的還要高。
「坐啊，站著幹什麼。」張靜笑著拍了拍沙發，拉著江凡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
張靜轉頭抽空看了裴靜舒一眼，「你哥哥裴勇晚點兒回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老爺子早上出去遛彎了，估計也快回來。
你爸在書房處理點工作，待會兒就出來。」
江凡一聽，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好傢夥，一大家子，人還不少。
張靜看著江凡笑道：「江凡，等會人齊在吃飯，不著急吧？」
江凡坐得筆直，小雞啄米搬點點頭：「好的阿姨，不著急。」
張靜這才注意到他手裡一直拎著的幾樣東西，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禮物幹什麼？太客氣了！」
她嘴上說得客氣，身體卻把禮物接了過來，輕輕放在茶几上，俯身一件一件地看。
先拿起那兩罐茶葉，掂了掂分量，又翻過來看了眼牌子和產地。
張靜微微點了點頭，是正宗的武夷岩茶，牌子不算頂奢，但口碑極好，懂茶的人才會買。
再翻了翻那盒保健品，掃了一眼成分表和生產日期，都是正規大廠的東西，適合中老年人吃，不是亂七八糟的雜牌。
最後拎起剩下幾樣禮物看了個遍。
這幾樣東西，加起來也就一萬左右，說不上貴重。
但樣樣得體，挑得用心。
張靜看完之後，叫來保姆，輕聲交代。
「把東西收好吧，茶葉放到書房柜子第二層，跟那些放一塊兒。」
保姆應了一聲，拎著東西下去了。
張靜再回過頭看江凡的時候，眼神里的欣賞又濃了幾分。
這孩子有意思。
不管他知不知道裴家的身份，能拿出這樣一份禮物，就說明他不卑不亢。
沒看禮物之前，她還深怕江凡會那些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禮物。
到那時候，她就開心不起來了。
結果沒想到江凡既沒有打腫臉充胖子，買些貴得離譜的東西刻意討好，也沒有敷衍了事，拎兩箱牛奶就上門顯得輕慢。
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是個懂規矩、有腦子的。
「快坐快坐，別拘束。」
張靜重新坐回來，拉著江凡的手就開始嘮家常，語氣親熱得跟自家親戚似的，「江凡啊，今年多大了？」
「過年就25了，阿姨。」
「25，好年紀，年輕有為。」
張靜笑著點頭，話題一轉，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裴靜舒身上。
「你不知道，我們家靜舒小時候可淘了，跟個男孩子一模一樣，天天在外面瘋跑，我都管不住她。」
裴靜舒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聽這話，臉立馬就黑了，放下杯子抗議。
「媽！人家第一次來，你說這些幹什麼！」
「怎麼不能說了？江凡又不是外人。」
張靜白了女兒一眼，轉頭對著江凡又笑開了，繪聲繪色地開始講，「我跟你說啊，她五歲那年...」
溫婉。
五十歲上下的年紀，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看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
眉眼生得柔和，眉峰平緩，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笑相。
穿一件藏青色毛衣，料子垂墜感極好，襯得整個人氣質嫻靜，像一汪溫水。
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細紋，非但不顯老，反而平添了幾分親和。
跟裴靜舒那副風風火火、走路帶風的樣子，完完全全是兩個極端。
裴靜舒開口介紹，「這是我媽，張靜。」
江凡正琢磨著這對母女怎麼差這麼多，張靜的目光已經直接越過了親女兒，落到了他身上。
眼睛瞬間亮了，笑得熱情洋溢，連聲音都拔高了半分。
「哎呀，這就是江凡吧？快進來快進來！別站門口！「
全程沒看裴靜舒一眼。
裴靜舒站在旁邊，嘟了嘟嘴，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
也不等誰招呼，她自己低頭換鞋，熟門熟路地往裡走。
保姆早就候在邊上了，見人進來，連忙彎腰遞過來兩雙拖鞋。
鞋子都是乾乾淨淨的，布面軟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快進來快進來，站門口像什麼話。」張靜親熱地拉著江凡的胳膊往屋裡讓。
另一隻手從茶几上拎起茶壺，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過來。
「來，先喝口水潤潤嗓子，路上累了吧？」
「謝謝阿姨。」
江凡雙手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趁張靜轉身放茶壺的功夫，他悄悄抬眼，飛快地打量了一圈客廳。
第一眼的感覺是樸素。
不是那種沒錢裝修的寒酸樸素，是洗盡鉛華、返璞歸真的低調。
客廳不算特別大，放著一套深色的實木沙發，款式看著有些年頭了，是早些年流行的厚重款。
ⓉⓌ看書📕ⓢⓗⓤ.ⓣⓦ
但皮麵包養得極好，扶手處泛著溫潤的包漿光，看不到一絲磨損和開裂，坐上去應該很紮實。
正中間的茶几是整塊的黑檀木，木紋清晰，邊緣被磨得圓潤。
上面擺著一套紫砂茶具，壺身油亮，一看就是常年把玩、天天泡茶的老物件，不是擺著看的裝飾品。
牆角立著一個頂天立地的書櫃，塞滿了書。
大多是法律、政治、歷史類的，還有一些線裝本，書脊都有些泛黃了，摞得整整齊齊。
不是那種買來充門面的空殼子，每一本都有被翻過的痕跡。
正對沙發的牆上掛著一幅字，「寧靜致遠」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收放自如。
落款是個江凡看不懂的名字，印章也是篆體，但只看字的氣度，就知道寫字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腳踩上去悄無聲息，陷下去一點點，軟和得很。
窗簾是深灰色的厚料子，看著不起眼。
但江凡瞟了一眼就知道，這是頂級的遮光隔音簾，拉上之後屋裡能做到白天如黑夜，外面的動靜一點都傳不進來。
整個客廳逛下來，沒有一樣東西是帶logo的奢侈品，沒有任何刻意炫富的痕跡。
可每一樣東西單拎出來，都透著兩個字。
講究。
鋒芒都藏在裡面，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真懂行的才知道分量。
江凡心裡暗暗咂舌，手心又開始冒汗了。
裴靜舒他們家究竟是什麼背景啊？
他原本以為裴靜舒家最多就是個廳局級，現在看這架勢...
恐怕比他想的還要高。
「坐啊，站著幹什麼。」張靜笑著拍了拍沙發，拉著江凡坐下，自己也挨著他坐。
張靜轉頭抽空看了裴靜舒一眼，「你哥哥裴勇晚點兒回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老爺子早上出去遛彎了，估計也快回來。
你爸在書房處理點工作，待會兒就出來。」
江凡一聽，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好傢夥，一大家子，人還不少。
張靜看著江凡笑道：「江凡，等會人齊在吃飯，不著急吧？」
江凡坐得筆直，小雞啄米搬點點頭：「好的阿姨，不著急。」
張靜這才注意到他手裡一直拎著的幾樣東西，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哎呀，你這孩子，來就來唄，還帶這麼多禮物幹什麼？太客氣了！」
她嘴上說得客氣，身體卻把禮物接了過來，輕輕放在茶几上，俯身一件一件地看。
先拿起那兩罐茶葉，掂了掂分量，又翻過來看了眼牌子和產地。
張靜微微點了點頭，是正宗的武夷岩茶，牌子不算頂奢，但口碑極好，懂茶的人才會買。
再翻了翻那盒保健品，掃了一眼成分表和生產日期，都是正規大廠的東西，適合中老年人吃，不是亂七八糟的雜牌。
最後拎起剩下幾樣禮物看了個遍。
這幾樣東西，加起來也就一萬左右，說不上貴重。
但樣樣得體，挑得用心。
張靜看完之後，叫來保姆，輕聲交代。
「把東西收好吧，茶葉放到書房柜子第二層，跟那些放一塊兒。」
保姆應了一聲，拎著東西下去了。
張靜再回過頭看江凡的時候，眼神里的欣賞又濃了幾分。
這孩子有意思。
不管他知不知道裴家的身份，能拿出這樣一份禮物，就說明他不卑不亢。
沒看禮物之前，她還深怕江凡會那些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禮物。
到那時候，她就開心不起來了。
結果沒想到江凡既沒有打腫臉充胖子，買些貴得離譜的東西刻意討好，也沒有敷衍了事，拎兩箱牛奶就上門顯得輕慢。
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
是個懂規矩、有腦子的。
「快坐快坐，別拘束。」
張靜重新坐回來，拉著江凡的手就開始嘮家常，語氣親熱得跟自家親戚似的，「江凡啊，今年多大了？」
「過年就25了，阿姨。」
「25，好年紀，年輕有為。」
張靜笑著點頭，話題一轉，自然而然就聊到了裴靜舒身上。
「你不知道，我們家靜舒小時候可淘了，跟個男孩子一模一樣，天天在外面瘋跑，我都管不住她。」
裴靜舒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聽這話，臉立馬就黑了，放下杯子抗議。
「媽！人家第一次來，你說這些幹什麼！」
「怎麼不能說了？江凡又不是外人。」
張靜白了女兒一眼，轉頭對著江凡又笑開了，繪聲繪色地開始講，「我跟你說啊，她五歲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