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又惹弟弟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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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周,林清昭忙得腳不沾地。

  陳總那個項目進入最後的收尾階段,合同條款反覆拉鋸,法務來來回回改了四版。她每天從早忙到晚,會議排得密密麻麻,午飯經常拖到一兩點才吃。

  按理說,忙成這樣,她應該沒心思想別的。

  但奇怪的是,她反而比平時更容易走神。

  開會的時候,她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數據圖表,腦子裡會忽然閃過某個毫不相干的畫面。

  比如上周六在山坡上,喬聿把她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朵時的溫度。

  她趕緊抿了抿唇,把目光拉回屏幕,繼續聽同事匯報。

  中午在食堂排隊打飯,她端著餐盤找位置,餘光掃到喬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手機,面前擺著一份還沒動筷的飯。

  林清昭腳步頓了一下,轉了個方向,找了另一邊的位置坐下來。

  這幾天她很忙,喬聿似乎也有自己的事情做。經常剛到下班時間點就開始打電話,能從工位一路打到停車場。

  周四那天,她差點給他發了消息。

  那天下午她開完一個特別累的會,回到工位,整個人癱在椅子裡,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發現是一條推送通知,某品牌的新款襯衫廣告。

  她盯著那條通知看了兩秒,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他穿襯衫的樣子。

  那件白色亞麻的,領口微微敞開,喉結滾動的時候特別性感。

  她鬼使神差地打開微信,點開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你上次說的那個牌子的襯衫……」

  打到一半,她就把那行字刪掉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林清昭,你在幹什麼?

  她問自己。

  你們是什麼關係你不知道嗎?說好的各取所需,不談感情,不問未來的呢?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盯著電腦屏幕,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那份還沒改完的合同。

  可腦子裡想的卻還是他。

  周一那天晚上,她其實去過他家。

  那天從馬場回來後,一整個夜晚,她怎麼都靜不下來。

  山頂上那個吻、他扎頭髮時笨拙的手指、周教練那句「你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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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畫面攪在一起,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怎麼都壓不住。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後來索性坐起來,拿過手機,點開和喬聿的對話框。

  光標在輸入框裡閃了很久。

  她先是打了一行字:「在幹嘛?」

  看了之後就刪掉了。

  後來又打了一行:「今天馬場那個教練,是你以前的師父嗎?」

  可是這條也沒發出去,還是被她刪掉了。

  最後她發出去的是另外三個字:「在家嗎?」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來的時候屏幕亮著,他那邊已經回了。

  「在。」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回他。

  「我過來。」

  發完她沒有等他回復,直接下床換了衣服。

  出門的時候連妝都沒補,套了件外套,拿上車鑰匙就走了。

  路上她開得很快,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從眼前滑過去,她把音樂開得很大聲,不讓自己想太多。

  到了他家樓下,她坐在車裡熄了火,握著方向盤愣了好一會兒。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總之她上樓去找他了。

  門被打開後。

  喬聿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看到她的瞬間,眼底有亮光一閃而過,隨即又被他壓了回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林清昭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軟白的小手抓住他的領口,把他往下拉。

  喬聿則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來,兩人就吻到一起。

  從玄關到客廳,從客廳到臥室,衣服丟了一路。

  她比平時主動得多,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把他按向自己。

  喬聿被她這股勁弄得有些發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臥室帶。

  他吻得很動情,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似的。

  林清昭被他翻過去時,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

  她聽見他在身後喘得很重,也聽見自己聲音斷斷續續的。

  她不想停。

  因為她知道一停下來,那些她不想面對的東西就會湧上來。

  可再長的夜也有盡頭。

  結束之後,林清昭躺在床上,胸口還在起伏。喬聿從背後摟著她,手臂環在她腰上,呼吸打在她後頸,又熱又潮。

  事後他很喜歡這樣抱她睡,幾乎每次都如此。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光很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模糊成一團。

  她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就那麼躺了幾分鐘。

  然後她輕輕把他的手從腰上拿開,慢慢坐起來。

  床墊一動,喬聿就醒了。他偏過頭看她,眼裡帶有疑問。

  林清昭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你要走?」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的聲音比同齡男人低很多,聽上去很性感,特別是做完那件事之後。

  林清昭系襯衫扣子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明天還要上早班的。」

  她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又彎腰去夠地上的外套。

  「你也早點睡。」

  她知道「早班」只是藉口。她明天上午根本沒有會,下午才有安排。

  她只是害怕。

  害怕習慣他的懷抱,害怕自己會依賴他,害怕有一天她走不出來了,而他卻已經不在原地了。

  她跟周宴生在一起六年,最後換來一條酒店視頻。

  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她不能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而且還是一個比她小六歲、連社會都還沒真正踏進來的男孩。

  她穿好衣服,拿起包,走到臥室門口,頭也不回

  「我走了。」

  門開了,又合上。

  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音,然後是入戶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咔噠一聲。

  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喬聿靠在床頭,聽著她的腳步聲從走廊里漸漸遠去。

  床頭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床單,上面還留著她躺過的褶皺,枕頭上也有她頭髮壓出來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道褶皺上停了一瞬。

  臥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客廳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響,能聽見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

  喬聿把手收回來,靠在床頭,仰頭看著天花板。

  看了很久。

  這一晚,林清昭回到家,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可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她走得何等匆忙。

  因為她怕一回頭,看見他的眼神,她就走不掉了。

  她告訴自己,這樣是對的。趁還沒有陷得太深,趁兩個人之間還能體體面面地結束。

  他實習期快結束了,之後回學校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這段關係順其自然地結束,對誰都好。

  難不成還想跟他長廂廝守嗎?別太傻了。

  她跟周宴生在一起六年都沒有結果,和喬聿才認識多久。

  她翻了個身,把臉陷進枕頭裡。

  也就是從那晚之後,喬聿的消息明顯變得少了。

  以前他每天都會發點什麼,一張照片、一句「吃飯了嗎」、一個沒什麼意義的「在幹嘛」。

  有時候她回一個字,他能接三四句。

  但那晚之後,他幾乎就不主動找她了。

  偶爾發來的也是公事公辦的內容,項目進度、文件路徑、明天會議時間。末尾再不帶任何多餘的話。

  她不確定。

  不確定他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她堅持要走而不高興。

  不確定是不是馬場回來之後他說了什麼、她沒接住,而讓他覺得沒意思了。

  還是說,他終於想通了。這段關係本來就不對等,他年輕、條件好,憑什麼耗在她身上。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跟自己說:這樣也好。

  本來就該是這樣。

  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不自覺地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和他的對話框,看那些舊消息。

  最後一條是她發的「我走了」。

  他沒有回。

  光標還在輸入框裡閃。她終究什麼字也沒打。

  她拿起手機,本來想扣上,結果拇指碰了一下屏幕,朋友圈那條小紅點亮了。

  點進去,是喬聿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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