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夢中情孫
林清昭忍無可忍，把菜籃子往檯面上一放：「奶奶！」
「好好好，我不問了。」覃鳳英笑著往後退了一步，「我去把堂屋的桌子收拾一下，你們慢慢來。」
腳步聲遠了，林清昭鬆了口氣，偏頭瞪喬聿：「你笑什麼笑？」
喬聿嘴角根本壓不下去，眼底閃著光：「我笑了嗎？沒有吧。」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還說沒有。」
「有嗎？」喬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繼續切菜。
「我就是覺得……你奶奶好像挺喜歡我的。」
說這句話時，喬聿相當自信。
他自己的奶奶以及她的那幫老姐妹，個個都喜歡他。
從小到大，他都深得老太太們的喜愛，用奶奶的話說，他就是所有奶奶們的夢中情孫。
想找到一個不喜歡他的奶奶，可太難了。
林清昭沒接話，轉身去拿碗筷。
「……昭昭。」
「嗯？」
「你剛剛跟奶奶說我在追你，」喬聿頓了一下，刀也停了，「那我要不要……真追一下？」
林清昭手裡的碗差點掉下來，她攥緊碗邊沿，背對著他道：「……別忘了咱們最初的約定。」
喬聿自然知道她說的什麼約定。
——身體關係，不談感情，不綁未來，各取所需。
「……你別想多了。」林清昭繼續說，「我跟奶奶說你正在追我，是為了解釋你買的那堆東西。不是讓你真的追。」
喬聿：「……那我要是真追，你攔得住？」
林清昭緩緩轉過身，眉梢輕輕一挑，目光冷靜地落在他身上。
「……你試試看？」
「但我勸你還是別試。我不跟比我小的男人談戀愛。」
「就因為我年紀比你小？」喬聿低聲問，眉頭微微蹙起。
網上的姐姐不都是喜歡弟弟嗎？為什麼林清昭不喜歡？
「年紀小是其中一個原因。」林清昭避開他的視線，把碗筷擺到木托盤上，「還有別的。」
「我不想再投入一段要耗費心神的感情，更不想打破我們現在這種簡單的狀態。」
她吃過感情的苦，又被原生家庭不斷消耗。短時間內，她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再去磨合一段不確定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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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定下的約定，於她而言，是安全區。
喬聿垂下眼，把菜刀放回案板，收斂眼底那股執拗的鋒芒。
「行。我記住你的話。」
那就暫時先當著炮友，占個先機吧。慢慢來，反正八年都等過來了……
一小時後，棠屋擺好了四菜一湯。
喬聿把最後那碟紅燒肉端上桌時，很自然地繞到奶奶那一側，幫她拉開了椅子。
覃鳳英笑呵呵坐下去，嘴上說著：「哎喲你這孩子」，眼睛已經彎成兩道月牙。
林清昭坐在對面，低頭喝湯。
整頓飯喬聿吃得規規矩矩。他長得好看，吃飯也斯文，對奶奶的問話有問必答。
怎麼看都是一副家教極好的樣子。
覃鳳英越看越滿意，一頓飯下來後已經把小周忘得七七八八了。
晚飯後，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將暗未暗之時的農村最浪漫。
喬聿收拾完廚房，看見林清昭正蹲在院子裡給大黃梳毛，湊了過去。
「奶奶讓我去買汽水，說村口小賣部有冰的……你陪我去？」
林清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走吧。」
大熱天，她自己也想喝點冰的解暑。
兩人並肩走出院門，大黃跟了兩步，被林清昭攆了回去。
村子裡的傍晚很安靜，炊煙已經散了大半，路邊有幾個人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吃飯，看見他們走過來，目光就粘住他們。
村民們都認得林清昭，見了面都會打招呼。
人前笑眯眯，但等人走後，村民們就開始八卦了。
「……就是那個？鳳英嫂家的孫女婿？」
「是他吧，大嬸說像明星的那個。」
「對，就是他。哎喲，是真俊吶。」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鄉下的傍晚安靜，那些話還是飄了過來。
林清昭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喬聿一眼。他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他們經過一個院門口的時候，一個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小男孩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喬聿。
喬聿經過他面前的時候，小男孩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聲音又脆又響：「你就是那個明星嗎？」
喬聿停住腳步，蹲下來和他平視：「……不是。你覺得我像明星？」
小男孩認真地點頭：「像。像電視裡那個舉紅旗騎馬的那個哥哥。」
喬聿笑道：「我是有騎馬，但我不是明星。」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我確實是鳳英奶奶家的。」
小男孩「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玩石子，得到這個答案他已經滿意了。
旁邊一個端著飯碗的大嬸捂住嘴笑，朝喬聿說道：「小伙子，小孩子不懂事，別介意啊。」
喬聿對著那大嬸頷首：「不會的，小孩哥挺可愛的。」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追上前面的林清昭。
「……怎麼樣？我在村裡的人緣還行吧。沒給你丟臉吧？」
「湊合吧。」
兩人從小賣部出來，手裡各拎著一瓶冰汽水。
天色比來時暗了一些，西邊的橘紅色已經收窄成一條線，剩下大片的灰藍。
路邊的燈還沒全亮，只有零星幾盞亮著昏黃的圈。
林清昭走在前面，喝了一口汽水，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她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一拍。
喬聿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路邊有一棟老舊的瓦房，牆面斑駁，掉了一整面的牆皮。
門口坐著一個佝僂的老人。
那老人頭髮全白，背彎得跟一隻蝦米似的，坐在門檻上一動不動，眼神渾濁地望著前方。
喬聿不認識那個老人，但他注意到林清昭的變化。
她的目光在老頭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攥緊汽水瓶，瓶身發出「咯吱」幾聲輕響。
她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像是憤怒又像是恐懼。
持續了幾秒。
喬聿大抵猜到了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換到她外側，正好擋在她和老人之間。
「……昭昭，你走這邊。」
林清昭的視線收了回來，身旁男人寬闊的肩膀在她面前，徹底擋住了那個人。
她沒說什麼，跟著他轉了彎，走了另一條路。
她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忽然開口道：「……那家店，早就關門了。」
喬聿「嗯」的應了一聲，繼續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那個老頭，當年差點害死我。」走過去很遠，林清昭才又開口。
喬聿的腳步停住了。轉過身來，面對她。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他的臉在暗處，表情看不清楚。
「……別怕，他現在已經害不了任何人了。」
林清昭冷冷笑了一聲：「……他都快死了。已經走不動了。」
「好好好，我不問了。」覃鳳英笑著往後退了一步，「我去把堂屋的桌子收拾一下，你們慢慢來。」
腳步聲遠了，林清昭鬆了口氣，偏頭瞪喬聿：「你笑什麼笑？」
喬聿嘴角根本壓不下去，眼底閃著光：「我笑了嗎？沒有吧。」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還說沒有。」
「有嗎？」喬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繼續切菜。
「我就是覺得……你奶奶好像挺喜歡我的。」
說這句話時，喬聿相當自信。
他自己的奶奶以及她的那幫老姐妹，個個都喜歡他。
從小到大，他都深得老太太們的喜愛，用奶奶的話說，他就是所有奶奶們的夢中情孫。
想找到一個不喜歡他的奶奶，可太難了。
林清昭沒接話，轉身去拿碗筷。
「……昭昭。」
「嗯？」
「你剛剛跟奶奶說我在追你，」喬聿頓了一下，刀也停了，「那我要不要……真追一下？」
林清昭手裡的碗差點掉下來，她攥緊碗邊沿，背對著他道：「……別忘了咱們最初的約定。」
喬聿自然知道她說的什麼約定。
——身體關係，不談感情，不綁未來，各取所需。
「……你別想多了。」林清昭繼續說，「我跟奶奶說你正在追我，是為了解釋你買的那堆東西。不是讓你真的追。」
喬聿：「……那我要是真追，你攔得住？」
林清昭緩緩轉過身，眉梢輕輕一挑，目光冷靜地落在他身上。
「……你試試看？」
「但我勸你還是別試。我不跟比我小的男人談戀愛。」
「就因為我年紀比你小？」喬聿低聲問，眉頭微微蹙起。
網上的姐姐不都是喜歡弟弟嗎？為什麼林清昭不喜歡？
「年紀小是其中一個原因。」林清昭避開他的視線，把碗筷擺到木托盤上，「還有別的。」
「我不想再投入一段要耗費心神的感情，更不想打破我們現在這種簡單的狀態。」
她吃過感情的苦，又被原生家庭不斷消耗。短時間內，她已經沒有多餘力氣，再去磨合一段不確定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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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定下的約定，於她而言，是安全區。
喬聿垂下眼，把菜刀放回案板，收斂眼底那股執拗的鋒芒。
「行。我記住你的話。」
那就暫時先當著炮友，占個先機吧。慢慢來，反正八年都等過來了……
一小時後，棠屋擺好了四菜一湯。
喬聿把最後那碟紅燒肉端上桌時，很自然地繞到奶奶那一側，幫她拉開了椅子。
覃鳳英笑呵呵坐下去，嘴上說著：「哎喲你這孩子」，眼睛已經彎成兩道月牙。
林清昭坐在對面，低頭喝湯。
整頓飯喬聿吃得規規矩矩。他長得好看，吃飯也斯文，對奶奶的問話有問必答。
怎麼看都是一副家教極好的樣子。
覃鳳英越看越滿意，一頓飯下來後已經把小周忘得七七八八了。
晚飯後，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將暗未暗之時的農村最浪漫。
喬聿收拾完廚房，看見林清昭正蹲在院子裡給大黃梳毛，湊了過去。
「奶奶讓我去買汽水，說村口小賣部有冰的……你陪我去？」
林清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走吧。」
大熱天，她自己也想喝點冰的解暑。
兩人並肩走出院門，大黃跟了兩步，被林清昭攆了回去。
村子裡的傍晚很安靜，炊煙已經散了大半，路邊有幾個人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吃飯，看見他們走過來，目光就粘住他們。
村民們都認得林清昭，見了面都會打招呼。
人前笑眯眯，但等人走後，村民們就開始八卦了。
「……就是那個？鳳英嫂家的孫女婿？」
「是他吧，大嬸說像明星的那個。」
「對，就是他。哎喲，是真俊吶。」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鄉下的傍晚安靜，那些話還是飄了過來。
林清昭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喬聿一眼。他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他們經過一個院門口的時候，一個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小男孩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喬聿。
喬聿經過他面前的時候，小男孩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聲音又脆又響：「你就是那個明星嗎？」
喬聿停住腳步，蹲下來和他平視：「……不是。你覺得我像明星？」
小男孩認真地點頭：「像。像電視裡那個舉紅旗騎馬的那個哥哥。」
喬聿笑道：「我是有騎馬，但我不是明星。」
頓了頓，他繼續道：「不過……我確實是鳳英奶奶家的。」
小男孩「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玩石子，得到這個答案他已經滿意了。
旁邊一個端著飯碗的大嬸捂住嘴笑，朝喬聿說道：「小伙子，小孩子不懂事，別介意啊。」
喬聿對著那大嬸頷首：「不會的，小孩哥挺可愛的。」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追上前面的林清昭。
「……怎麼樣？我在村裡的人緣還行吧。沒給你丟臉吧？」
「湊合吧。」
兩人從小賣部出來，手裡各拎著一瓶冰汽水。
天色比來時暗了一些，西邊的橘紅色已經收窄成一條線，剩下大片的灰藍。
路邊的燈還沒全亮，只有零星幾盞亮著昏黃的圈。
林清昭走在前面，喝了一口汽水，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她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一拍。
喬聿跟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路邊有一棟老舊的瓦房，牆面斑駁，掉了一整面的牆皮。
門口坐著一個佝僂的老人。
那老人頭髮全白，背彎得跟一隻蝦米似的，坐在門檻上一動不動，眼神渾濁地望著前方。
喬聿不認識那個老人，但他注意到林清昭的變化。
她的目光在老頭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攥緊汽水瓶，瓶身發出「咯吱」幾聲輕響。
她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像是憤怒又像是恐懼。
持續了幾秒。
喬聿大抵猜到了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換到她外側，正好擋在她和老人之間。
「……昭昭，你走這邊。」
林清昭的視線收了回來，身旁男人寬闊的肩膀在她面前，徹底擋住了那個人。
她沒說什麼，跟著他轉了彎，走了另一條路。
她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忽然開口道：「……那家店，早就關門了。」
喬聿「嗯」的應了一聲，繼續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那個老頭，當年差點害死我。」走過去很遠，林清昭才又開口。
喬聿的腳步停住了。轉過身來，面對她。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他的臉在暗處，表情看不清楚。
「……別怕，他現在已經害不了任何人了。」
林清昭冷冷笑了一聲：「……他都快死了。已經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