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設零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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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零,今年二十,是個鑒寶師。你要是問我最擅長什麼?那當然是看寶貝了。只要是有光的東西,我眼睛就亮。不過你可別誤會,我雖然愛財,但絕不做虧心事——大概吧。反正我現在跟著逍遙混,他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是在梧桐廟長大的。那地方其實不是廟,就是一片老梧桐樹林,樹幹粗得要兩三個人才抱得住,枝葉遮天蔽日,風吹過時沙沙響,像在念經。我記事起就在那兒了。我不記得自己從哪兒來,也不記得爸媽是誰。是薇薇安姐撿的我。她是我長姐,雖然沒血緣關係,但對我挺好。她有個摯友叫巫玲兒,兩人總神神秘秘的,讓我跑腿送信,一會兒送到東頭的老井,一會兒送到西邊的石碑。我那時候小,不懂,只當是遊戲,蹦蹦跳跳就去了。她們信里寫啥我也不知,反正我叫「零」,是因為一切從零開始,沒名字,沒過去,乾淨得像張白紙。

  但我可不是真的一無所有。我有天賦。我對亮閃閃的東西特別敏感。遠遠地,我就能聞到銅鏽味,聽見玉碰撞的輕響。這本事從小就有,有時候病態得控制不住——看見好東西就想摸,想藏起來,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所以我現在做鑒寶師,算是專業對口。不過我有原則,只看不拿,頂多……偷偷多摸兩下。

  我不愛吃甜的。雖然低血糖,可我就是討厭那種黏糊糊的甜膩感。但逍遙總逼我吃。他說:「你不吃糖,暈倒了誰幫我掌眼?」我每次都想翻白眼,可他說得一本正經,我就不忍心拒絕。其實我知道,他是怕我暈倒。唉,這傢伙,嘴硬心軟,明明可以讓我休息,卻偏要說「需要我」。

  說到逍遙,他今年二十一,比我大一歲。他是個怪人。背一把桃木劍,穿得乾乾淨淨的,話不多,但眼神特別穩。他本是富家少爺,後來家道中落,家族破產,他沒像別人那樣一蹶不振,反而拿了把桃木劍,說要找回家族丟失的寶物。聽起來像話本里的故事,可他認真得很。他還真有本事,靠著打工賺了幾十萬盤纏,一分沒亂花,全帶著上路了。

  他練劍,每天清晨雷打不動。桃木劍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劃出的弧光清亮。我不懂劍,但我懂值錢的東西——那把桃木劍,年頭久了,木紋里沁了靈氣,雖不是金銀,卻比金玉還珍貴。我偷偷摸過一次,被他當場抓包。他沒罵我,只說:「這劍不賣,也不換。」我撇嘴:「誰稀罕。」其實我心裡挺酸的,不是因為劍,是因為他那麼認真,好像這世上只有劍和任務重要。

  可後來我發現,他也沒那麼冷。他會在我低血糖發抖時,二話不說塞給我一塊硬糖,剝好遞到嘴邊;會把最好的客棧房間讓給我住,自己睡堂屋;會在我不知不覺走神盯著某件古董看時,輕聲問:「喜歡?那我們想辦法看看。」


  我現在跟著他走南闖北。他找他的家族遺寶,我做我的鑒寶師,順帶幫他看東西真不真。雖然我嘴上總說「我只是為了錢」,可我知道,我不是為了錢。我是怕哪天他找到了寶物,就不要我這個「零」了,我真的很怕,因為長姐往家裡帶來了一個藍頭髮藍旗袍的女人,看似像巫玲兒姐,但我不敢賭,我覺得長姐可能也不要我了,逍遙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雖然感覺這句話真的說出口……很……肉麻……羞恥……但是我心裡真的那麼想…

  但我不會說。我只會一邊嚼著不甜的餅乾,一邊傲嬌地跟在他後面,看他練劍的背影,聽風穿過梧桐葉的聲音——像極了小時候,薇薇安姐念信時的低語。

  「零」一切從零開始……

  現在我和逍遙正在名為「蓮華渡」神君的廟裡借宿,我可是每天都給他上貢品求平安的,不過……他長得和逍遙好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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