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考試還是很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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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教授講題的風格一向溫柔又耐心,那些原本枯燥晦澀的數學理論,經她一層層拆開,反而變得清楚了許多。

  正式複習的第一天,顏教授並沒有急著給她梳理知識點,而是先發來了一套極其精簡的「模擬摸底卷」。

  看到文件彈出來的瞬間,時予年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連指尖都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明明只是摸底,她胸口那點久違的應試壓迫感,還是先一步頂了上來。

  卷子上只有寥寥四道題,要求她在120分鐘內限時完成:

  Measure Theory(測度論)是一道純粹的 proof(證明題);

  Probability(概率論)是一道收斂證明;

  Financial Mathematics(金融數學)是一道複雜的模型推導;

  而Graph Theory(圖論)則是一道圖結構證明。

  顏教授極其專業地告訴她,這套題不看最終答案對不對,只看答題方式和習慣。

  她要觀察的,是時予年寫 proof 時的邏輯鏈條是否完整、有沒有為了趕時間而跳步的壞習慣、120分鐘內的時間分配策略,以及遇到困難步驟卡題時的第一反應。

  摸底結束,顏教授果然如她提前預料的那般,精準地抓住了時予年因為思維太快,習慣性跳躍邏輯的毛病,開始有針對性地糾正她的書面表達規範。

  有了這種極其溫柔又點對點的輔導,在考試前的這一周里,時予年的進步堪稱神速。

  她極高的邏輯天賦被徹底引導到了正確的軌道上,顏教授那幾套比學校更難的實戰模擬下來,她已經能穩定地把平均分刷到78分以上。

  按照這個勢頭,只要順利完成這一周的練習,整個小測拿下Distinction應該沒有任何懸念。

  與學業上的高歌猛進相比,體能上的被閒置感卻讓時予年格外的煎熬。

  左臂的槍傷已經進入了癒合恢復期。傷口基本已經不怎麼疼了,穩定的開始結痂,甚至可以進行一些輕度的日常活動。

  但這對於一個之前每天都要在訓練中心,耗盡所有體力的職業選手來說,簡直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黑曜格鬥中心的兩個小陪練也閒的發慌,發信息問了她好幾次,什麼時候能回去打兩局,時予年只能咬著牙,用公司太忙和馬上就要考試的藉口搪塞過去。

  她實在手癢難耐,甚至盯著江源天邸樓下和孟氏集團里的健身房咽了好幾次口水,心裡盤算著偷偷去試試發力。

  但孟明漪盯得實在太緊了,每天按時查崗,如果沒去公司,連她在書房呆了多久都要過問,小狼崽子根本找不到任何作案時機,只能在學習的間歇里偷偷推推伏地挺身,勉強妥協。

  就在這種極度壓抑又緊繃的狀態下,考試周正式到來。

  原本為期一周的線下考試周,因為一直沒有恢復的公共衛生安全原因,全部改成了線上考試。

  每天一科,戰線雖然縮短,但考試時間的節奏卻變得非常緊

  每天開考前,時予年都會提前四十分鐘坐進書房。

  筆記本電源、備用網絡、草稿紙、黑色簽字筆,一樣一樣擺得極整齊。

  開卷科目的參考資料會按模塊提前分好,重點公式和定義旁邊貼著便簽;閉卷科目則把桌面清得只剩水杯、文具和身份證明。

  顏教授在最後一天特意幫她把線上考試最容易出問題的細節過了一遍:攝像頭角度要穩定、屏幕共享提前測試、草稿紙要空白、桌面不能出現任何無關材料。連考試前五分鐘該先讀題還是先看總頁數、碰到卡題要不要立刻跳題,她都反覆演練過。

  第一場是一場持久戰:Measure Theory(測度論), 考核方式是24小時Take-home(線下完成)。線上發布題目後,以極其複雜的證明題為主。時予年熬了多半個通宵,對著電腦一行行地敲下完整的proof(推導過程)。

  時間雖然寬鬆,但她導師的評分要求極其苛刻,只要步驟有一絲不完整,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扣分。

  第二場:Financial Mathematics(金融數學)。 3小時的線上測驗。雖然是開卷,她可以在桌面上堆滿了各種參考資料。但這一門以模型推導和計算題並重。哪怕最後的計算結果是對的,但如果中間的推導步驟有錯,依然會被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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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予年考完這門時,整個的手腕都已經酸得發抖。

  第三場:Graph Theory(圖論)。90分鐘的短時線上筆試。簡單證明和圖結構題。這是時予年學得最穩定、也最有把握的一門,邏輯極其清晰,她甚至提前交了卷,得到了半天的喘息。


  一切都在穩穩地向著全科Distinction的目標邁進。

  時予年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試圖放鬆幾秒鐘,深呼吸一口氣。然而,即便前面三場考試的成績已經相對理想,她的腦袋依然像是緊繃的弦,無法放鬆。

  她知道,這還遠遠不夠,最後的那天才是最具挑戰的一場,也是決定她是否能順利獲得Distinction的關鍵。

  直到第四場,也是最後一場,迎來了最高壓的考驗。

  Probability Theory(概率論)。 只有短短的1個小時。純閉卷的固定時間在線考試,要求寫出極其縝密的收斂證明和定理證明。

  不僅時間壓力最大,而且全程開啟攝像頭和屏幕共享監控,絕對不允許查閱任何資料。

  時予年坐在書房裡,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題目,整個大腦猶如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設備。

  就在考試進行到最後十多分鐘,她正在死磕最後一道大題的關鍵步驟時,放在不遠處書桌邊緣、處於靜音狀態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閃出了一條微信留言。

  在考試攝像頭的全程監控下,她絕對不能伸手去碰,甚至不能偏頭去細看。

  但她眼角的餘光,還是掃到了屏幕上彈出的那個發件人備註。

  那三個字,是小舅舅。

  只是眼角掃到那一瞬,她握著滑鼠的手指就驟然收緊,連後背都在極短的一秒里僵住了。

  那個曾經把她舉高高、笑著叫她「最漂亮的小公主」的男人。

  後來,也是他,在家族分崩離析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她被拋下,最後站到了那些袖手旁觀者身邊。

  在這個極度需要專注的考場上,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直接打破了時予年極力維持的絕對理智與平靜。過往那些被刻意壓抑在最深處的背叛感、老宅里的絕望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她的呼吸不可抑制地變重了,敲擊鍵盤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明顯分心了。

  即便她拼命咬破了嘴唇,試圖用疼痛將注意力強行拉回屏幕上的數學符號,但那最後一道大題的邏輯鏈條,已經在她恍惚的幾分鐘裡出現了致命的斷層。

  直到系統倒計時的提示音響起,她才倉促地補上了一個並不完整的步驟,隨著時間截止,試卷被系統強制自動提交。

  考完最後這門,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時予年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她盯著已經自動關閉的考試頁面,胸口還在一下一下地急促起伏,耳邊仿佛還能聽見倒計時結束前那陣催命般的提示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慢慢把滑鼠放回到桌子上。

  她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緩了很久,才勉強把呼吸一點點壓平。

  桌邊的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根沒拔出來的刺。她知道自己遲早得去看,可至少現在,她不想碰。

  ……

  漫長而折磨的考試周終於結束。

  看著時予年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孟明漪難得鬆了口,給她放了兩天的假。

  「在家玩可以,出去玩也可以,去格鬥中心散散心也可以,但底線是——絕對不許進行任何訓練。」

  得了特赦的時予年立刻跑去了黑曜格鬥中心。

  但因為有孟明漪的死命令,她只能憋屈地坐在場邊的戰術分析區,跟著幾個陪練一起看過往的比賽視頻,跟他們分析選手的動作漏洞。

  看著大屏幕里拳拳到肉的搏殺,她坐在台下,捏緊了拳頭,強忍著想要上去過兩招的衝動。

  假期的最後一天,孟明漪親自帶著時予年去了私立醫院,做槍傷的最後一次複查。

  診室里,醫生仔細看著剛剛拍出來的片子,點了點頭表示傷口癒合得不錯,但隨後,他轉過身,給出了極其嚴謹的警告:

  「表層肌肉和神經還需要時間,必須再絕對靜養一周。如果現在進行高強度對抗,極大概率會造成隱性粘連,留下不可逆的後遺症。」

  孟明漪在一旁聽得極其嚴肅。事關小孩的身體,她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不容置疑地做出了讓時予年繼續停訓的決定。

  時予年乖乖地坐在診療床上,垂著眼睛,表面上什麼都沒說。

  但在她那被倫敦地下黑拳浸染了四年的認知里,對醫生這種大驚小怪的做法卻非常不同意。

  她忍不住在心裡腹誹:在倫敦那會兒,我左肩脫臼復位後,第二天還不照樣要上台跟人打滿整場,現在這點小傷都已經不疼了,算什麼後遺症?還要靜養一周,我的肌肉記憶都要掉光了。

  但是她不敢說,姐姐對倫敦的陰影太大了,之前的傷提都不要再提了。

  她上次哭的都讓她心碎了。

  可是,老是不能復訓,什麼時候才能有資格拿U賽的入場券啊。

  可表面聽話歸聽話,她心裡那點不肯就此作罷的念頭,還是一點點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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