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餐桌禮儀與野蠻的挑釁
中午十二點半。
林秘書推門進來時，明顯感覺到總裁辦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個穿著緊繃西裝的不良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一隻腳掛在扶手上晃蕩。
她手裡百無聊賴地轉著個金屬魔方。金屬胡亂扭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有些許刺耳。
而孟明漪坐在辦公桌後，看似在看文件，視線偶爾抬起微帶怒意，又很快落回文件上。
「孟總，您訂的雲槿閣定食到了。」
林秘書將兩份黑漆木餐盒放到茶几上，動作比平時更輕了一些。
她沒有多看，只簡單確認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她合上門。
門鎖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噠」。
她見過無數商業巨鱷在孟總面前噤若寒蟬，卻從未見過剛才那種詭異的緊繃感。
……
香氣在空氣中散開。那是頂級的鰻魚飯，搭配著藍鰭金槍魚刺身。
時予年聞到味道，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餓了一上午，她的胃早就開始造反了。
她也沒客氣，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伸手就要去掀餐盒蓋子。
「去洗手。」
孟明漪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她合上文件，起身走了過來。
時予年動作一頓，不情不願地去套間的洗手台沖了沖，甩著水珠走了回來，坐到茶几旁那隻低矮的小方凳上。
「孟總，吃個飯而已，能不能別像帶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孟明漪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她像個冷酷的監考老師，盯著時予年。
「坐要有坐相。把腿放下去。」
時予年翻了個白眼，把腿放下來，但也只是換成了大馬金刀的蠻橫坐姿。
她拆開筷子，夾起一塊厚實的蒲燒鰻魚，張嘴就吞了下去，接著第二塊也要往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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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下拳場養成的習慣，進食一定要快，食物有限，落胃為安。
「停。」
孟明漪手裡的筷子輕輕在時予年的餐盒邊緣敲了一下，發出「咄」的一聲脆響。
時予年嘴張了一半，那塊肥美的鰻魚懸在半空，濃稠的醬汁欲滴不滴。
「又怎麼了？」
為這口沒吃到的美味，她有些惱火。
「誰教你這麼吃飯的？」孟明漪皺眉，「細嚼慢咽。每一口嚼仔細了再咽下去。」
「孟總，我是餓死鬼投胎行了吧？」
時予年把肉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就咽了。
「我們在拳場只有十分鐘吃飯時間，吃什麼要看搶到什麼，哪有功夫嚼仔細了。」
「這裡不是拳場，你能不能記住你回家了。」
孟明漪放下筷子，「如果你忘記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吃飯，那我就只能親自餵你了。」
「正常孩子？」
時予年嚼東西的動作一滯。
她曾經不用搶食物。因為想要的蛋糕會有人替她拿回來。
她看著孟明漪那張冷艷的臉，突然露出一抹惡劣的痞笑。
「行啊。」
時予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我不學了。既然孟總嫌我吃相難看，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吃。」
在孟明漪震驚的目光中，時予年把手在西裝褲側隨意蹭了一下。
她那雙布薄繭的左手，直接伸進了精緻的黑漆餐盒裡。
食指和中指併攏，以此為箸，精準地夾起了一片沾滿深褐色醬汁的厚切鰻魚。
「時予年！」
孟明漪聲音裡帶上了怒意，「髒不髒？」
「哪裡髒？不是剛洗過麼？」
時予年舉著那塊鰻魚，並沒有馬上送進嘴裡，而是舉到了孟明漪面前晃了晃。
濃稠的醬汁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蜿蜒過手背上那道青色的血管。
這種充滿了野蠻、原始意味的畫面，在有潔癖的孟明漪眼裡，本該是極度難以忍受的。
可時予年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孟明漪的呼吸瞬間亂了頻率。
時予年仰起頭，張嘴咬住了那塊肉，快速吞咽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視線死死鎖住孟明漪的臉。
隨後，她用手背在嘴邊抹了一下，醬汁被帶開，蹭在指側。
這是一場無聲的挑釁。她在告訴孟明漪：
你看，就算穿上你給的西裝，我也依然是只會用爪子進食的野獸。
「好吃。」
時予年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孟總選的醬汁，味道不錯。」
孟明漪坐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告訴她應該把這個弄髒地毯的小混蛋扔出去。
但那種粗魯的、不加修飾的生命力，又像一把火，讓她的矜持停了一瞬。
孟明漪深吸一口氣，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時予年的手腕。
「先別吃了。」
孟明漪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她坐在高處的沙發，兩人不過半臂的距離。這一拽，迫使時予年直接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為了穩住重心，時予年她本能伸手撐地，膝蓋向前滑出，重重抵在沙發邊緣。形成了一個近乎趴伏在孟明漪膝頭的姿勢。
時予年仰起頭，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孟明漪的金絲眼鏡折射出冰冷的光。
絕對的高度差帶來的壓迫感，讓時予年感到一種生理性的窒息。
她想抽手，可依舊被被扣住。
孟明漪的力道不大，可就是固執的不肯鬆手，非要將她死死鎖在那個卑微的伏姿里。
她倒底是沒有掙脫。
孟明漪拿了一疊濕巾，強硬地將時予年的那隻手翻過來，用力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既然沒學會用筷子。」
孟明漪抬眼，目光像鉤子，「那這頓飯不勞你動手吃了。」
她換了左手扣著她，右手端起時予年那份餐盒，放到了自己這一側。
趴伏的姿勢太羞辱了，時予年為了穩住重心，不得不膝行往前蹭了一步，才有了空間能直接坐在孟明漪的腳邊。
孟明漪夾起一塊刺身，沾了點芥末，微微俯身，精準地遞到時予年嘴邊。
「張嘴吃。」
她命令道。
時予年剛要開口反駁，就被那塊刺身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嘴。
芥末的辛辣瞬間衝上鼻腔，嗆得她眼尾瞬間泛起一陣微紅。
「嚼好再咽。」
孟明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再亂吞，我這盒也給你吃。」
時予年一邊忍著芥末的衝勁，一邊被迫像個幼崽一樣，被孟明漪投餵。
每一次咀嚼，她都能感覺到孟明漪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
這不是吃飯。
這不像是在吃飯。
直到最後一口投餵結束，孟明漪才放下筷子，抽出一張濕巾，幫她擦去嘴角殘存的醬漬。
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刺骨。
她這才鬆開一直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記住了，就按我說的來。」
「在這個房間裡，我是規則。」
時予年咽下最後一口飯糰，喉嚨滾動。
她看了眼孟明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沒說話。
只是轉身把那隻金屬魔方重新拿了起來，繼續轉動。
沒兩下，她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安分的危險：
「規矩這種東西，是用來守的，還是用來破的？」
她手指一轉。
金屬塊「咔噠」一聲。
又輕聲的開口，語氣格外隨意。
「其實，我覺得，規則是用來讓人活下去的，是不是，孟總?」
林秘書推門進來時，明顯感覺到總裁辦的氣壓低得嚇人。
那個穿著緊繃西裝的不良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一隻腳掛在扶手上晃蕩。
她手裡百無聊賴地轉著個金屬魔方。金屬胡亂扭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有些許刺耳。
而孟明漪坐在辦公桌後，看似在看文件，視線偶爾抬起微帶怒意，又很快落回文件上。
「孟總，您訂的雲槿閣定食到了。」
林秘書將兩份黑漆木餐盒放到茶几上，動作比平時更輕了一些。
她沒有多看，只簡單確認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她合上門。
門鎖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噠」。
她見過無數商業巨鱷在孟總面前噤若寒蟬，卻從未見過剛才那種詭異的緊繃感。
……
香氣在空氣中散開。那是頂級的鰻魚飯，搭配著藍鰭金槍魚刺身。
時予年聞到味道，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餓了一上午，她的胃早就開始造反了。
她也沒客氣，直接盤腿坐在地毯上，伸手就要去掀餐盒蓋子。
「去洗手。」
孟明漪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她合上文件，起身走了過來。
時予年動作一頓，不情不願地去套間的洗手台沖了沖，甩著水珠走了回來，坐到茶几旁那隻低矮的小方凳上。
「孟總，吃個飯而已，能不能別像帶幼兒園小朋友一樣？」
孟明漪優雅地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她像個冷酷的監考老師，盯著時予年。
「坐要有坐相。把腿放下去。」
時予年翻了個白眼，把腿放下來，但也只是換成了大馬金刀的蠻橫坐姿。
她拆開筷子，夾起一塊厚實的蒲燒鰻魚，張嘴就吞了下去，接著第二塊也要往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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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地下拳場養成的習慣，進食一定要快，食物有限，落胃為安。
「停。」
孟明漪手裡的筷子輕輕在時予年的餐盒邊緣敲了一下，發出「咄」的一聲脆響。
時予年嘴張了一半，那塊肥美的鰻魚懸在半空，濃稠的醬汁欲滴不滴。
「又怎麼了？」
為這口沒吃到的美味，她有些惱火。
「誰教你這麼吃飯的？」孟明漪皺眉，「細嚼慢咽。每一口嚼仔細了再咽下去。」
「孟總，我是餓死鬼投胎行了吧？」
時予年把肉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就咽了。
「我們在拳場只有十分鐘吃飯時間，吃什麼要看搶到什麼，哪有功夫嚼仔細了。」
「這裡不是拳場，你能不能記住你回家了。」
孟明漪放下筷子，「如果你忘記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吃飯，那我就只能親自餵你了。」
「正常孩子？」
時予年嚼東西的動作一滯。
她曾經不用搶食物。因為想要的蛋糕會有人替她拿回來。
她看著孟明漪那張冷艷的臉，突然露出一抹惡劣的痞笑。
「行啊。」
時予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那我不學了。既然孟總嫌我吃相難看，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吃。」
在孟明漪震驚的目光中，時予年把手在西裝褲側隨意蹭了一下。
她那雙布薄繭的左手，直接伸進了精緻的黑漆餐盒裡。
食指和中指併攏，以此為箸，精準地夾起了一片沾滿深褐色醬汁的厚切鰻魚。
「時予年！」
孟明漪聲音裡帶上了怒意，「髒不髒？」
「哪裡髒？不是剛洗過麼？」
時予年舉著那塊鰻魚，並沒有馬上送進嘴裡，而是舉到了孟明漪面前晃了晃。
濃稠的醬汁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蜿蜒過手背上那道青色的血管。
這種充滿了野蠻、原始意味的畫面，在有潔癖的孟明漪眼裡，本該是極度難以忍受的。
可時予年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孟明漪的呼吸瞬間亂了頻率。
時予年仰起頭，張嘴咬住了那塊肉，快速吞咽下。
她微微眯起眼睛，視線死死鎖住孟明漪的臉。
隨後，她用手背在嘴邊抹了一下，醬汁被帶開，蹭在指側。
這是一場無聲的挑釁。她在告訴孟明漪：
你看，就算穿上你給的西裝，我也依然是只會用爪子進食的野獸。
「好吃。」
時予年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孟總選的醬汁，味道不錯。」
孟明漪坐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告訴她應該把這個弄髒地毯的小混蛋扔出去。
但那種粗魯的、不加修飾的生命力，又像一把火，讓她的矜持停了一瞬。
孟明漪深吸一口氣，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時予年的手腕。
「先別吃了。」
孟明漪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她坐在高處的沙發，兩人不過半臂的距離。這一拽，迫使時予年直接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為了穩住重心，時予年她本能伸手撐地，膝蓋向前滑出，重重抵在沙發邊緣。形成了一個近乎趴伏在孟明漪膝頭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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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抽手，可依舊被被扣住。
孟明漪的力道不大，可就是固執的不肯鬆手，非要將她死死鎖在那個卑微的伏姿里。
她倒底是沒有掙脫。
孟明漪拿了一疊濕巾，強硬地將時予年的那隻手翻過來，用力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既然沒學會用筷子。」
孟明漪抬眼，目光像鉤子，「那這頓飯不勞你動手吃了。」
她換了左手扣著她，右手端起時予年那份餐盒，放到了自己這一側。
趴伏的姿勢太羞辱了，時予年為了穩住重心，不得不膝行往前蹭了一步，才有了空間能直接坐在孟明漪的腳邊。
孟明漪夾起一塊刺身，沾了點芥末，微微俯身，精準地遞到時予年嘴邊。
「張嘴吃。」
她命令道。
時予年剛要開口反駁，就被那塊刺身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嘴。
芥末的辛辣瞬間衝上鼻腔，嗆得她眼尾瞬間泛起一陣微紅。
「嚼好再咽。」
孟明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再亂吞，我這盒也給你吃。」
時予年一邊忍著芥末的衝勁，一邊被迫像個幼崽一樣，被孟明漪投餵。
每一次咀嚼，她都能感覺到孟明漪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
這不是吃飯。
這不像是在吃飯。
直到最後一口投餵結束，孟明漪才放下筷子，抽出一張濕巾，幫她擦去嘴角殘存的醬漬。
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冷刺骨。
她這才鬆開一直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
「記住了，就按我說的來。」
「在這個房間裡，我是規則。」
時予年咽下最後一口飯糰，喉嚨滾動。
她看了眼孟明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她沒說話。
只是轉身把那隻金屬魔方重新拿了起來，繼續轉動。
沒兩下，她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安分的危險：
「規矩這種東西，是用來守的，還是用來破的？」
她手指一轉。
金屬塊「咔噠」一聲。
又輕聲的開口，語氣格外隨意。
「其實，我覺得，規則是用來讓人活下去的，是不是，孟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