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家裡有糖
周三晚，聖喬治藝術公寓47號。
這是一場極其私密的畫廊冷餐酒會，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入場的門檻只有燙金的邀請函和背後代表的資本量級。
燈光調得很暗，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氣里流淌。
孟明漪獨自出席。
她穿著一身格外低調的黑色長裙，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手裡端著一支細長的香檳杯，神色疏離地應付著幾個過來寒暄的合作夥伴。
周圍的氣氛有些微妙的鬆弛。
往常這種場合，孟明漪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會跟著一道黑色的影子。那個野性、沉默、眼神銳利的年輕保鏢，總能憑一己之力把周圍三米變成真空地帶。
今天那個影子不在，敢上來攀談的人明顯多了不少。
「喲，稀奇稀奇。」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霍寧嘉穿著一身極其張揚的紅裙，手裡也沒拿酒，而是把玩著一隻復古的煙盒。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視線在孟明漪身後掃了一圈，挑眉調侃：「今天清淨啊。你家那隻小狼崽呢？平時不是跟影子似的黏著你？」
孟明漪抿了一口酒，神色未變，語氣隨意：「現在UCL的課業重，今晚有線上研討課，就不帶她來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這種小場子，都是藝術圈的人，她來也沒事做，干站著也無聊。」
「嘖嘖嘖，上課。」
霍寧嘉像是聽到了笑話，表情格外誇張，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退到了露台的卡座，避開了室內的喧囂。
江風吹動著霍寧嘉捲曲的長髮，她靠在欄杆上，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驚嘆：
「雖然沒親眼見她動手，但這圈子裡風聲可緊了。聽說趙家那個二世祖趙二少，最近老實得像個鵪鶉，連夜店都不敢去了，說是有了心理陰影。」
霍寧嘉搖了搖頭：「真沒想到，當年那個小糯米糰子，現在變成了個煞神。」
提到了當年，孟明漪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看著江對岸璀璨的燈火，眼神慢慢軟了下來，那是只屬於她的記憶濾鏡。
「是啊。回不去了。」
孟明漪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散：
「小時候多乖啊。那么小一點，才學會走路，就喜歡拽著我的裙角跟我走。走一會兒就伸手要抱抱，我不抱她，她就蹲在地上掉金豆子，也不出聲，就那麼委屈巴巴地看著你。」
她忽然想起一件舊事，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五歲那年，全家來我家過年。她學著我那幾個堂弟，衝著傭人擺臉色，被她媽媽拖到西樓教訓了一頓。其實那幾下打得不重，但小孩卻哭得直抽氣。」
「我當時剛回來，在門外聽見她哭，推門進去把她抱出來，她趴在我懷裡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小嬸嬸在後面說，出了門就不許哭了，一會兒全宅都知道了。」
「年年拽著我的衣服，又想哭又要壓低聲音，別提多委屈了。」
「不過，從那以後，年年在外人面前就很少掉眼淚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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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年年，像精緻的年畫娃娃，是需要她捧在手心裡的寶。孟明漪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懷念：
「那時候真的是又乖又軟還會撒嬌。」
霍寧嘉聽完，輕輕哼了一聲，轉著手裡的空酒杯，側頭看著好友。
作為多年的閨蜜，有些話她一直想問：「說真的，明漪。你對她偏愛得太明顯了。」
「你家老宅里堂弟堂妹一堆，庶出的也不少，個個都往你身前湊，沒見你對誰這樣上心過。只這一個沒血緣的，疼得跟你心肝一般。」
孟明漪聞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冷笑了一聲，想起了老宅那些衣冠楚楚的面孔，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在老宅那群人眼裡，我是孟總，是長姐，是掌管著家族信託和資源的工具人。他們叫我姐姐，是想從我手裡分肉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輕極柔，那是提到年年時特有的溫柔：
「只有年年。她叫我姐姐，只是當我是她姐姐。」
「她小時候特別饞甜食。春宴上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看蛋糕，又不敢伸手。」
「我給她拿了一塊草莓慕斯，你還逗她要搶，她氣極了，也還是要等我到了才跟你翻臉。」
「後來年年大些了，想給我糖，是因為她覺得我苦，就想讓我吃點甜的。」
孟明漪抬眸，看著霍寧嘉，字字清晰：「而老宅那幫人，如果要給我糖，那一定是裹著砒霜，想要我的命。」
孟明漪低頭看著杯中的酒。
很少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會把那個孩子護到這種地步。
年年，是故去的人給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遺產。
霍寧嘉沉默了一瞬，她是獨生女，雖然也見慣了商場廝殺，但這種家族內部的群狼環伺，她確實體會不到。
她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孟明漪的杯壁：
「也是，你家就沒一個好人，都太會算計了。」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明漪。」
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兩人同時回頭。
來人是她四叔家的堂兄，她們孟家的長孫，西裝剪裁得體，手裡端著酒杯，笑容恰到好處。他的視線在孟明漪身後停頓了一瞬，露台空蕩蕩的，沒有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今天怎麼一個人？」他語氣輕鬆，「年年呢，上次大伯過壽我航班耽誤了，沒見到她。」
他說得客氣，卻並不掩飾探究。
孟明漪臉上笑意未變，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
「小孩子在家上課。」
她語氣平淡，「這種小場合，不值得她浪費時間。」
堂兄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原來如此。那明漪需要新人，我可以幫你介紹。」
空氣里微妙地停滯了一秒。
霍寧嘉在旁邊看熱鬧似的勾了勾唇角，卻沒有開口。
「需要與否，我自有判斷。」
她語調溫和，卻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繼續試探的空間。
「至於她在或不在。」
她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對方的手腕與站位，像是在無聲地評估什麼。
「對結果沒有區別。」
堂兄的笑意僵了半拍。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有她在，沒人敢近。沒她在，也沒人能近。
傳得沸沸揚揚的趙二少只是個特例，要不是因為他大伯和趙董的關係，孟明漪做事會更絕。
「哈哈，是我多擾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溫潤模樣，舉杯示意，「改天見到年年，我請她吃飯，小時候，她最喜歡大堂哥了。」
「改天再說吧。」孟明漪點頭。
堂兄識趣地退開。
露台再次恢復平靜。
霍寧嘉又嘖了一聲，低聲道：「聽說你給年年停職了，這幫人聞著風向來的，比獵犬還靈。」
孟明漪沒有接話。她只是看著江面上被燈火切割開的波紋，眼底那層柔軟徹底收了回去。
「不過，能讓狼崽子在家好好學習，真沒想到孟大小姐也蠻會帶娃的。」
「哪裡就會帶了？」
孟明漪苦笑，無奈地擺了擺手，那一瞬間褪去了女總裁的外殼，只像個操心的家長：
「你是不知道她多難搞。」
「這崽子現在跟青春期的孩子一樣。說不聽，打不得。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想起這段時間的博弈，孟明漪就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才回來的時候，胡鬧的厲害，氣的我肺疼，也不是沒有狠狠收拾過她。」
想到那天讓她後怕的事，簡直是噩夢般，她擔心了一整夜，小崽子輕描淡寫的說她沒事。就因為打完她自己說錯一句話，馬上就冷臉只肯當保鏢，盡現冷漠。
「可當時哭得可憐兮兮的，轉身下樓就跟我擰巴，全是心理戰，吃准我捨不得再打，惱人的很。」
霍寧嘉樂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那是沒打服？下次帶過來我幫你收拾。我那幾個保鏢下手黑，專治各種不服。」
孟明漪瞥了她一眼，輕嗤一聲。
那是一種對自己親手養出來的孩子的驕傲，帶著護短的意味：「算了，這崽子多難管我也得認，而且要動真格的，你那幾個保鏢一起上，都不夠她熱身的。」
她抿了一口酒，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只有自己懂的心疼和妥協：「再說了，她在外面吃了太多苦。現在心思又敏感，我也捨不得凶的太狠，管的太嚴了。先哄著來吧。」
「嘖，還是小時候好，又聽話又好欺負。」
霍寧嘉撇嘴說道：「早知道當年趁她小多捏兩下了。」
「你出息點吧。」
孟明漪無奈地搖頭，「想想你都上高中了還欺負人家一個小奶娃娃。她現在對你客氣，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換個人試試？早被她卸了胳膊了。」
……
酒會散場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離江邊，隔絕了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名利場。
車廂里很安靜。孟明漪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年年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在書房裡。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多人的視頻會議界面，十來個年輕的學生擠在各自的小格子裡，每個人都揚著笑臉。時予年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戴著耳機，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很小的耶。
她笑容雖然很淡，但那雙眼睛裡閃著自信。看著就像個最普通的、青春洋溢的大學生。
孟明漪看著屏幕，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個小小的臉頰。眼底在酒會上積攢的那些冷意和疲憊，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甜滋滋的糖。
外面的世界是戰場，充滿算計、利益和危險。
她就是幸福的。
這是一場極其私密的畫廊冷餐酒會，沒有媒體，沒有閃光燈，入場的門檻只有燙金的邀請函和背後代表的資本量級。
燈光調得很暗，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氣里流淌。
孟明漪獨自出席。
她穿著一身格外低調的黑色長裙，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手裡端著一支細長的香檳杯，神色疏離地應付著幾個過來寒暄的合作夥伴。
周圍的氣氛有些微妙的鬆弛。
往常這種場合，孟明漪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會跟著一道黑色的影子。那個野性、沉默、眼神銳利的年輕保鏢，總能憑一己之力把周圍三米變成真空地帶。
今天那個影子不在，敢上來攀談的人明顯多了不少。
「喲，稀奇稀奇。」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霍寧嘉穿著一身極其張揚的紅裙，手裡也沒拿酒，而是把玩著一隻復古的煙盒。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視線在孟明漪身後掃了一圈，挑眉調侃：「今天清淨啊。你家那隻小狼崽呢？平時不是跟影子似的黏著你？」
孟明漪抿了一口酒，神色未變，語氣隨意：「現在UCL的課業重，今晚有線上研討課，就不帶她來了。」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這種小場子，都是藝術圈的人，她來也沒事做，干站著也無聊。」
「嘖嘖嘖，上課。」
霍寧嘉像是聽到了笑話，表情格外誇張，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退到了露台的卡座，避開了室內的喧囂。
江風吹動著霍寧嘉捲曲的長髮，她靠在欄杆上，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驚嘆：
「雖然沒親眼見她動手，但這圈子裡風聲可緊了。聽說趙家那個二世祖趙二少，最近老實得像個鵪鶉，連夜店都不敢去了，說是有了心理陰影。」
霍寧嘉搖了搖頭：「真沒想到，當年那個小糯米糰子，現在變成了個煞神。」
提到了當年，孟明漪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她看著江對岸璀璨的燈火，眼神慢慢軟了下來，那是只屬於她的記憶濾鏡。
「是啊。回不去了。」
孟明漪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散：
「小時候多乖啊。那么小一點，才學會走路，就喜歡拽著我的裙角跟我走。走一會兒就伸手要抱抱，我不抱她，她就蹲在地上掉金豆子，也不出聲，就那麼委屈巴巴地看著你。」
她忽然想起一件舊事，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五歲那年，全家來我家過年。她學著我那幾個堂弟，衝著傭人擺臉色，被她媽媽拖到西樓教訓了一頓。其實那幾下打得不重，但小孩卻哭得直抽氣。」
「我當時剛回來，在門外聽見她哭，推門進去把她抱出來，她趴在我懷裡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小嬸嬸在後面說，出了門就不許哭了，一會兒全宅都知道了。」
「年年拽著我的衣服，又想哭又要壓低聲音，別提多委屈了。」
「不過，從那以後，年年在外人面前就很少掉眼淚了。」
她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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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年年，像精緻的年畫娃娃，是需要她捧在手心裡的寶。孟明漪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懷念：
「那時候真的是又乖又軟還會撒嬌。」
霍寧嘉聽完，輕輕哼了一聲，轉著手裡的空酒杯，側頭看著好友。
作為多年的閨蜜，有些話她一直想問：「說真的，明漪。你對她偏愛得太明顯了。」
「你家老宅里堂弟堂妹一堆，庶出的也不少，個個都往你身前湊，沒見你對誰這樣上心過。只這一個沒血緣的，疼得跟你心肝一般。」
孟明漪聞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冷笑了一聲，想起了老宅那些衣冠楚楚的面孔，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在老宅那群人眼裡，我是孟總，是長姐，是掌管著家族信託和資源的工具人。他們叫我姐姐，是想從我手裡分肉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輕極柔，那是提到年年時特有的溫柔：
「只有年年。她叫我姐姐，只是當我是她姐姐。」
「她小時候特別饞甜食。春宴上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看蛋糕，又不敢伸手。」
「我給她拿了一塊草莓慕斯，你還逗她要搶，她氣極了，也還是要等我到了才跟你翻臉。」
「後來年年大些了，想給我糖，是因為她覺得我苦，就想讓我吃點甜的。」
孟明漪抬眸，看著霍寧嘉，字字清晰：「而老宅那幫人，如果要給我糖，那一定是裹著砒霜，想要我的命。」
孟明漪低頭看著杯中的酒。
很少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會把那個孩子護到這種地步。
年年，是故去的人給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遺產。
霍寧嘉沉默了一瞬，她是獨生女，雖然也見慣了商場廝殺，但這種家族內部的群狼環伺，她確實體會不到。
她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孟明漪的杯壁：
「也是，你家就沒一個好人，都太會算計了。」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明漪。」
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兩人同時回頭。
來人是她四叔家的堂兄，她們孟家的長孫，西裝剪裁得體，手裡端著酒杯，笑容恰到好處。他的視線在孟明漪身後停頓了一瞬，露台空蕩蕩的，沒有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今天怎麼一個人？」他語氣輕鬆，「年年呢，上次大伯過壽我航班耽誤了，沒見到她。」
他說得客氣，卻並不掩飾探究。
孟明漪臉上笑意未變，只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酒。
「小孩子在家上課。」
她語氣平淡，「這種小場合，不值得她浪費時間。」
堂兄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原來如此。那明漪需要新人，我可以幫你介紹。」
空氣里微妙地停滯了一秒。
霍寧嘉在旁邊看熱鬧似的勾了勾唇角，卻沒有開口。
「需要與否，我自有判斷。」
她語調溫和，卻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繼續試探的空間。
「至於她在或不在。」
她頓了頓，目光輕輕掃過對方的手腕與站位，像是在無聲地評估什麼。
「對結果沒有區別。」
堂兄的笑意僵了半拍。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
有她在，沒人敢近。沒她在，也沒人能近。
傳得沸沸揚揚的趙二少只是個特例，要不是因為他大伯和趙董的關係，孟明漪做事會更絕。
「哈哈，是我多擾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溫潤模樣，舉杯示意，「改天見到年年，我請她吃飯，小時候，她最喜歡大堂哥了。」
「改天再說吧。」孟明漪點頭。
堂兄識趣地退開。
露台再次恢復平靜。
霍寧嘉又嘖了一聲，低聲道：「聽說你給年年停職了，這幫人聞著風向來的，比獵犬還靈。」
孟明漪沒有接話。她只是看著江面上被燈火切割開的波紋，眼底那層柔軟徹底收了回去。
「不過，能讓狼崽子在家好好學習，真沒想到孟大小姐也蠻會帶娃的。」
「哪裡就會帶了？」
孟明漪苦笑，無奈地擺了擺手，那一瞬間褪去了女總裁的外殼，只像個操心的家長：
「你是不知道她多難搞。」
「這崽子現在跟青春期的孩子一樣。說不聽，打不得。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想起這段時間的博弈，孟明漪就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才回來的時候，胡鬧的厲害，氣的我肺疼，也不是沒有狠狠收拾過她。」
想到那天讓她後怕的事，簡直是噩夢般，她擔心了一整夜，小崽子輕描淡寫的說她沒事。就因為打完她自己說錯一句話，馬上就冷臉只肯當保鏢，盡現冷漠。
「可當時哭得可憐兮兮的，轉身下樓就跟我擰巴，全是心理戰，吃准我捨不得再打，惱人的很。」
霍寧嘉樂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那是沒打服？下次帶過來我幫你收拾。我那幾個保鏢下手黑，專治各種不服。」
孟明漪瞥了她一眼，輕嗤一聲。
那是一種對自己親手養出來的孩子的驕傲，帶著護短的意味：「算了，這崽子多難管我也得認，而且要動真格的，你那幾個保鏢一起上，都不夠她熱身的。」
她抿了一口酒，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只有自己懂的心疼和妥協：「再說了，她在外面吃了太多苦。現在心思又敏感，我也捨不得凶的太狠，管的太嚴了。先哄著來吧。」
「嘖，還是小時候好，又聽話又好欺負。」
霍寧嘉撇嘴說道：「早知道當年趁她小多捏兩下了。」
「你出息點吧。」
孟明漪無奈地搖頭，「想想你都上高中了還欺負人家一個小奶娃娃。她現在對你客氣，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換個人試試？早被她卸了胳膊了。」
……
酒會散場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離江邊，隔絕了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名利場。
車廂里很安靜。孟明漪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年年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在書房裡。電腦屏幕上是一個多人的視頻會議界面，十來個年輕的學生擠在各自的小格子裡，每個人都揚著笑臉。時予年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連帽衛衣，戴著耳機，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很小的耶。
她笑容雖然很淡，但那雙眼睛裡閃著自信。看著就像個最普通的、青春洋溢的大學生。
孟明漪看著屏幕，手指輕輕摩挲過那個小小的臉頰。眼底在酒會上積攢的那些冷意和疲憊，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甜滋滋的糖。
外面的世界是戰場，充滿算計、利益和危險。
她就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