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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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走了。

  他的手下先前怎麼將禮物抬來的,而今便又怎麼往回抬。

  「何苦這樣折騰一遭?倒害得殿下面上無光。」梁王手下面露苦色。

  「面子到底是身外之物。」梁王臉色也不大好看,神情都有些灰暗,「本王在意的從不是此物。」

  手下聽得靈機一動:「哦,屬下明白了……殿下今日難道是為故意擾亂定王的視線,好藉機查探清楚他與丹朔郡王究竟都謀劃了什麼?」

  梁王卻顯得心不在焉,他垂首掃過那幾抬紅木箱子,道:「先回府吧。」

  「明日再來。」

  「總算是走了。」定王府的人目送著梁王一行人遠去,舒了口氣。

  定王駐足在那裡,也好生欣賞了一番梁王「灰溜溜」離去的姿態,這才舒服地轉身離去。

  定王長子走在他的身側,壓低聲音道:「父親不覺得梁王舉動怪異嗎?」

  「我先前還有些擔憂,唯恐被他摘了果子。而今倒不這樣想了。」

  「請教父親為我解惑。」

  「你瞧瞧,怎麼偏偏就這麼剛好,這女子就是傅翊的心尖尖呢?怎麼偏偏剛好,傅翊就與梁王不和呢?梁王生為皇帝的長子,被皇帝親手養育長大,還未加冠便手握兵權。他過得太順遂了,想來老天也看不過眼去,總要叫他狠狠摔上兩次。——你說,你若是傅翊,你會讓梁王如願嗎?」

  不等兒子回答,定王自己就先笑了:「我若是傅翊,我定要將他阻攔到底才是。」

  定王長子遲疑片刻,道:「若是傅翊對小禾實在看重,不惜為她與梁王握手言和呢?」

  「你當這是兒戲嗎?郡王府與梁王府非是一日積怨。縱使傅翊要握手言和,他手下的人如何想?梁王手下的人如何想?何況傅翊是弄權之人。他才不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定王長子被說得不確定起來:「那我們就一定能通過小禾來將傅翊成功綁到一條船上嗎?」

  「一開始提議是你,今日怎麼反倒先動搖起來?」定王笑著搖頭,「還是年輕。皇兄年邁,將要老去。傅翊也要為自己謀將來,我與他,不過都是順水推舟。」

  定王大步往前行去,下人問:「明日梁王若再來,堵不堵門?」

  「堵什麼門?反正他也討不到好。我還挺樂意瞧他在小禾那裡吃癟的。」

  梁王回到府中,在那裡呆坐了一會兒。

  是傅翊在暗中阻攔嗎?

  既有過御京相助的情誼,小禾無論如何,也不該拒收他的禮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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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重重吐了口氣。

  「殿下,宮中召見。」

  梁王這才動了動僵硬的四肢,起身往外走去。

  等到了皇宮,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急著說出「女兒」的事。

  「近來朕收到一些暗報,有人上奏,說你王叔定王有謀反之心……」

  本來還神遊天外的梁王,聽見這句話猛然回了神。

  「父皇召見兒臣是為……」

  「朕也不願冤枉了他,過幾日,你率人等在定王府外,莫要驚動旁人。一旦發現,他確有此意,便當場拿下。若只是他人誣陷,散去就是。」

  「兒臣領命!」

  梁王正對定王揣著一肚子火呢,如今新仇加舊恨,答應起來那是相當的痛快。

  皇帝面露疲色,揮揮手正要叫他退下。

  等梁王退了兩步,卻又突然叫住他:「朝中一直爭議立太子一事,你可知也有人舉薦你?」

  「兒臣無妻無子,做不得太子。」梁王硬邦邦地陳述著事實。

  皇帝嘆氣:「都是你太犟啊。」這才命宮人將梁王送了出去。

  *

  第二日,傅翊一大早便來了程念影床榻前,他道:「我們今日不去定王府了吧。」

  程念影略作思索,應了聲:「嗯。」

  她當即做了決定:「那我去看看樓里的人。」

  「怎麼?難得閒下來,卻不想與我呆在一處?」

  程念影歪頭看看他,半晌,正兒八經地道:「我怕你身體抵不住。」

  「……」

  傅翊氣笑:「先前你在府上時,我也並非是日日都只想著與你行床笫之事吧?」

  他話音落下,抬手給程念影掖了掖被角:「想去看樓里的人便去吧,待我上完朝回來,便只得陪我才好。」

  程念影眨眨眼:「嗯。」

  傅翊又伸手意猶未盡地摸了下她的睫毛才走。

  等到天光大亮後,梁王如昨日般早早去了定王府。

  定王府的人也沒攔他。

  只是這日誰都沒盼到「小禾」來。

  之後接連幾日,他們都沒再見到「小禾」。

  梁王心中越發認定是傅翊從中阻攔,心中的暴躁不安也越積越深。

  「派到河清去探問消息的人還沒回來嗎?」他問起下屬。

  「正要向殿下稟報呢,人……剛回來。」

  「馬上叫進來!」

  「是。」

  但前來稟報的下屬,卻帶來了個不大好的消息:「未能見到裴府的人。」

  「什麼意思?」梁王皺眉。

  「說是在大約一月前,裴府上下突然舉府搬遷。」

  「什麼?」梁王的第一反應是故意躲他。但不該啊,裴府怎麼知道他會派人前去查探?

  「搬遷去了何處?」

  「說是去了寺里,隱約聽說是去的懸空寺,但懸空寺乃是皇寺……」

  「傅翊……是傅翊的意思。」梁王很快就猜到。

  與此同時,另一廂的秦二哥也熬不住了:「梁王到底為何遲遲不動?明明說好的來找了梁王,一切事便都能解決了。」

  秦玉容疲憊捂臉:「你為何這樣篤定?」

  秦二激動道:「信!信里寫了……」

  秦玉容愕然抬頭:「你偷偷拆過信?」

  秦二的心虛一轉而過,他隨即梗著脖子道:「是!那又如何?我該看的!我若不看看,你今日被人蒙蔽也不知道!」

  「二哥這話何意?」

  「你完全沒看信里寫了什麼?我告訴你,數年前定王府上出了一樁醜事,梁王遭人設計,與人有了一夜歡情。」秦二哥惱道:「你還不懂?」

  「你是梁王的女兒!」

  「母親叫你拿信來找梁王,為的正是這樁事!」

  「你胡說什麼?」秦玉容如遭雷擊,「你這不是污了娘的清白嗎?」

  「母親自己寫的信!」秦二想著想著還有些不甘起來,「沒準我也是梁王的兒子呢?」

  秦玉容聽得只覺荒唐。

  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家裡最叛逆放縱的人……

  「閉嘴!」

  秦玉容腦中嗡嗡,轉頭奔去找了梁王。

  「姑娘,姑娘莫急,如今殿下無暇見你……」下人伸手相攔,被梁王聽見了聲音。

  「讓她進來吧。」

  梁王轉頭看向站在門外的秦玉容,問:「怎麼?」

  秦玉容喃喃出聲:「我是殿下的女兒嗎?」

  「你怎麼突然……」

  「我二哥說他偷看了信的內容,他剛才告訴我了。」

  梁王差點吐出來。

  他忍住眉心跳動的難受,擠出聲音:「你覺得呢?我覺得你不是。」

  秦玉容猛然反應過來:「小禾?是小禾?」

  梁王:「……嗯。」

  秦玉容痛苦地扯了扯頭髮:「我娘……又打算,再利用一次小禾嗎?」

  是啊。

  若他始終不知真相……

  卻不得不為當年的「過錯」幫了秦家,那該何等的噁心!


  被冒犯,被欺騙,被阻攔。

  先前撿不起半點慈父心的梁王,此刻喉中突突跳著,驟然間滋生出了強烈的保護欲。

  「秦家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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