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重錘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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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先前與傅翊起了衝突後,皇帝便下旨,令他離開御京回了封地。

  那時梁王拿紫竹與傅翊做交易,順路帶走了秦玉容。秦玉容躲了兩個月,實在待不住才找去了裴府。

  而今的梁王封地上。

  士兵看著跟前這個形容落魄,大言不慚的女子,一來便說要見梁王殿下。

  「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士兵將手中的長戟往秦玉容跟前一擋。

  秦玉容身邊還跟了個年輕男子,年輕男子急急拽著她的衣袖道:「快說啊!」

  秦玉容還沒開口。

  男子已急聲道:「我們此來,是要給梁王送一道消息,極重要的消息。梁王已追尋數年,若因你們之過錯失了,只怕會要了你們的命!」

  士兵對這男子的姿態很是不快,又豈會被他嚇到?只伸手:「什麼消息?書信?拿來吧,我呈到殿下跟前就是。」

  男子作勢又去扯秦玉容的袖子。

  這一路坎坷,倒叫秦玉容長了些腦子,她搖頭:「既是重要之事,豈能隨意交託於他人?」

  士兵將她打量一眼,笑著說了句:「你倒比他聰明些!」

  秦玉容舒了口氣,回想御京種種,那些過去竟恍若上輩子的事了。

  什麼情愛,竟好似生生被掏走了一般。

  秦玉容在原地發愣。

  她身邊的男子倒埋怨上了:「他是不是瞎了眼?待進了門,你一定要叫梁王懲治他!」

  秦玉容聽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士兵說她比他聰明,怎麼就是瞎了眼?

  那士兵去了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梁王要見你,這小子不知來路,不能進去。」

  男子自然不肯,只是話還沒說,便被兩個士兵架住了。

  「玉容,玉容!你素來沒有什麼城府心思,若沒有我跟著,被人矇騙怎麼是好?」

  男子嘶聲大喊。

  被士兵拿兵器頂了一個跟頭,鄙夷道:「會不會說話?我們梁王殿下難道還會矇騙人?」

  秦玉容走在前頭,一口氣哽在喉嚨里,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侯府也不是一定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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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士兵引著來到梁王府的偏殿中,這裡比起御京的王府,修築得更為巍峨。

  「要傳什麼消息予我?」梁王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熱氣,顯是剛從練武場上下來。

  秦玉容這才小心地掏出那封藏在懷中的信。

  梁王疑惑接過:「誰給我的?」

  他頓了頓:「是先前傅翊身邊那個郡王妃?」

  秦玉容愣了下,否認道:「不是,是……我娘。」

  梁王聽完只覺荒謬:「你是來同本王說笑……」

  秦玉容急急忙忙:「還請殿下先讀了信。」

  梁王沉著臉走到椅子旁坐下,一旁的太監忙遞上拆信刀,也被他一把推開。


  宮女捧著漆盤上茶,剛將茶盞放在梁王手邊,梁王臉色劇變,將信紙猛地拍在桌案上。

  茶水飛濺,將信紙打濕。

  看得秦玉容心一驚,只想上去搶信,免得弄壞了。

  宮女都嚇得跪了下來。

  「先前未問過你的年紀,你今年多大了?」梁王突然道。

  秦玉容面露茫然,略帶一絲怯意道:「十九,再過半個月,該是我的生辰了。」

  梁王喃喃自語:「那年紀不對……」

  他的眉頭皺緊,但緊跟著又自言自語:「可若本就是見不得光,自然要隱瞞年紀。」

  「武寧侯我見過,這樣瞞得過去?」

  秦玉容越聽越茫然,且伴著心慌,禁不住插聲:「梁王殿下,那信里究竟寫了什麼?」

  「你不知道?」

  「娘叫我不要打開,我便沒有打開。」

  梁王如今才仔細端詳起她的模樣,像麼?

  數日不見,她眉眼間的怯色還未全然褪去。她的底色是懦弱的。她並不怎麼像他。

  甚至應當說,全然的不像他。

  但也許是因侯府不夠好,才將她教養成這般模樣呢?

  他不該這樣想她,不該。

  梁王定了定心神,又仔細回憶武寧侯夫人此人。

  印象模糊,實在太模糊了。

  他多在外征戰,就算是留在御京,也只不過出席些宮宴。此外的邀請,一律是不應的。

  這都是因數年前那一回,實在給他留下太過深刻的教訓,令他而今都如鯁在喉。

  「殿下,到底寫了什麼?」秦玉容不安地又問了一遍。

  「武寧侯夫人說……」

  「已不是武寧侯夫人了。」秦玉容小聲道:「父親被褫奪了爵位。」

  「……是,你母親也在信中寫了,她說是傅翊所為。你們為何得罪傅翊?哦,因替嫁一事?傅翊因而要將你們趕盡殺絕?」

  「娘……寫了這些?」就為了向梁王告狀求救?

  可有用嗎?

  「嗯,眾人不是都知本王與傅翊不和嗎?」

  「那殿下……」

  「傅翊的手段太過狠辣,竟像是要侯府斷子絕孫。……本王會出手相救。」

  秦玉容聽見這句話,心底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陪你來的是什麼人?」

  「是我二哥,若無他陪同,我怕……走不到此地。」

  秦玉容這二哥討人嫌得很,果然還是侯府的教養有問題。

  梁王立即轉頭吩咐:「收拾東西,準備回御京。」

  秦玉容忙道:「多謝殿下。」

  梁王張張嘴,想說出其中原本的糾葛,想說你該改口,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她有父有母數年,而今突然告訴她生父是旁人,如何能接受?

  她還是太柔弱了些。

  梁王腦中驀地閃過另一張面孔,與她幾乎一模一樣,卻是全然不同的堅毅。

  先回御京吧。

  先回了御京,稟明父皇,再行認親之舉。

  「帶她下去好好歇息,不得怠慢。」梁王轉身,邁步穿過長廊,走過寬闊的廣場,最後才來到書房。

  這間書房比御京的要大得多。

  仰頭望去,牆面上掛著多幅美人圖,風格不一,想是請不同畫師所繪。

  只一點相同。

  ——她們都沒有臉。

  那高懸在他心上,日夜折磨,使他不得安眠的負罪感,終於「咚」一聲重重落了錘。

  *

  定王府。

  程念影垂眸,一一掃過太監們捧著的漆盒。

  漆盒中有珠玉,亦有綾羅。

  定王在她身後,語氣慈和:「喜歡嗎?從前落下的,今後,都補給你。」

  一邊的下人們聽得神色茫茫。

  這時定王的長子與次子兩步邁上前來,道:「今後便是自己人了。」

  「不如就在定王府住下?」

  定王的長子眉心有紋,常思慮,倍顯沉穩。與裴伽不同。

  定王的次子眉眼帶笑,眼角帶炸花紋。與裴霂更不相同!

  不好!都不好!

  定王留心到程念影對那些華服美飾竟一絲留念也無,反倒仔細打量起他兩個兒子。

  定王心有遺憾。不是那樣好哄。

  不過也屬正常。

  傅翊既寵愛她,想必也給過不少好東西了。傅翊在御前得的賞賜還少嗎?

  打量他兩個兒子,也是想先知曉自己的兄弟夠不夠友愛吧?

  在場諸人都心思百轉時,外間卻傳來太監一聲高呼:「殿下!宮中來人!」

  話音剛落,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便走了進來。

  他先一福身行了禮,而後才看向傅翊,頗有幾分冷意道:「尋幾回尋不到郡王,原是在定王府上。」

  他的語氣更冷硬,一個字一個字好似生蹦出來般:「還請郡王跟奴婢走一趟吧。」

  程念影為躲那大太監,已然背過身去。聽見這話,想也不想一下反抓住了傅翊的手背。

  定是少虡樓事發了。

  傅翊此去……有危險吧?

  事是從她身上牽扯起來的。她忍不住掰開傅翊的手指,在他掌心劃了個字:「拖。」

  等她易容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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