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聽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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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念影抬臉看著傅翊,將話還給他:「江慎遠說什麼郡王就信什麼?」

  傅翊:「……」

  「那也不是真名?」傅翊養氣功夫再好,額角都突突跳上了。

  「是真名。」

  程念影這次說完頓了頓,又強調了一遍:「真的是。」

  程念影說完又頓了頓,怎麼她與郡王可信度都不是很高的樣子?

  程念影舔舔唇,還是接著道:「但『承影』的名字不是他起的,是老樓主選的。這本來就是春秋時藏劍家孔周手裡的一把劍的名字,怎麼能叫起的名?只是從那麼多刀劍名裡頭選了個出來。」

  「我要姓『程』是自己想的,『念』字也是我自己加的。與他沒幹系,與老樓主也沒幹系。」

  「從我知道那是一把劍的名字開始……我不要做一個物件,我要做一個人。有名有姓就像人了。」

  那是那時候的程念影,能給自己改成的最好的名字了。

  傅翊眉眼輕輕一動。


  傅翊抬手極輕地摸了下程念影的頭髮,嘴角下壓:「嗯,我不信江慎遠的,我聽你的。」

  程念影驚訝地看看他。

  一邊的吳巡驚駭地看看他。

  傅翊隨即轉身,先走向了阮師。

  岑瑤心臉上的布條早在放箭時被她自己慌亂地扯了下來。那時其餘人自顧不暇,也無人來阻攔她。

  她看見了傅翊,也看見了方才傅翊低頭親吻程念影。

  岑家不復存在的憎意,對傅翊的既不甘且恨,……種種混雜。使得她輕輕發抖。

  她曾喜歡傅翊的多謀善斷,今日卻也怕他的多謀善斷。

  傅翊沒看她,而是問阮師:「你叫什麼?」

  阮師恨恨,神情微微扭曲:「你們不是什麼都知道了嗎?」

  「我要聽你自己說。」

  阮師自然不肯配合,只擠出個怪異的笑。

  傅翊伸手。

  一旁的手下便立即遞上了刀。

  那刀架在了岑瑤心脖子上。

  岑瑤心險些氣吐血。

  傅翊不喜江慎遠拿程念影威脅他,但他威脅起旁人來順手得很。

  「我是阮師。」阮師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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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他是誰?」傅翊一指同樣穿著殺手服飾的。

  「……鴉九。」

  鴉九聞聲分外激動:「你該死,你怎能與傅翊說話?你該死!」

  阮師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知道不管他說不說實話,丹朔郡王都會從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像先前輕易拆穿了主人的身份一樣。

  這個人,本就可怕。

  「還真是啊。」吳巡接了一嘴。

  「那這個人又是誰?」傅翊指向另一個,被殺手屍體緊緊壓住,試圖將自己躲起來的人。

  阮師:「我不知……」

  程念影在後面接了聲:「鍾定元。」

  「什麼?」吳巡驚愕,「廢太子?還活著?」

  岑瑤心同樣一驚。

  皇后是岑家的女兒,鍾定元是她的兒子,自也是岑瑤心的表兄。

  難怪江慎遠不讓外人接近。

  鍾定元這時不免惱怒地推開身邊壓著的屍體。裝死是裝不下去了,憤怒得很呢。

  他瞪著程念影:「你這樣快便將我賣了?與傅翊做一對假夫妻,還做出真感情來了?」

  傅翊不禁輕輕挑了下眉尾。

  鍾定元見狀慪得不行。

  這話還讓他聽爽了是吧?

  「傅翊心思太深沉了,你以為他一時跟你說了實話,便能永遠在你面前坦白,親密無間嗎?」鍾定元剛對著程念影說完,自個兒又泄了氣。

  「罷了,連江慎遠都說服不了你。」

  「但那幾夜你與阮師過招,我來護著你,這情你得記下吧?」

  傅翊微微一笑:「我來替她記。」

  鍾定元喉中艱難擠出聲音:「呵呵。」

  那還是算了吧。

  程念影這時開了口:「我也覺得他有時聰明得有些可怕,心眼兒也不大好。」

  傅翊:「……」

  這是轉機吧?鍾定元激動得差點原地坐起來。

  「但若他不厲害,又怎麼能站在這裡?怎麼能叫我擺脫少虡樓的追捕?」

  「不能既貪他的好處,也恨他的好處。」

  程念影輕描淡寫地說完。

  鍾定元深吸一口氣,喉嚨好似被堵住,再說不出更多話。

  連岑瑤心都定在了那裡。……她可真聰明,這話說出來,自然連傅翊的心也能拿住。

  程念影轉頭對傅翊道:「他和江慎遠牽扯在一起的事,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

  但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牽扯到皇帝呢。

  方才都是抱得太緊,貼著耳朵說的悄悄話。

  傅翊轉身抓住她的手:「好啊,我們回去慢慢說。」

  但程念影很快想到:「不過你這樣聰明,肯定一見也猜到了是不是?」

  傅翊:「我沒猜到。」

  程念影懷疑地看看他。

  鍾定元馬上指著道:「這不分明就是說假話嗎?你看看,他嘴裡真話好找嗎?」

  吳巡上去踢他一腳:「你懂個屁!」

  鍾定元惱怒:「你這奴才!混帳!你怎敢……」

  吳巡立馬拿布條把他嘴給綁了。

  傅翊此時連盤問這幫人的心思都沒了。

  都不重要了。

  許多事他的確一個照面就能猜清楚……於他來說,盤問往往更像是親眼見到對方一點點崩潰發瘋,從中汲取到些許趣味的過程。

  「我們走吧。」傅翊扣住程念影的手指。

  兩個人的手指都有些發涼,但扣緊之後便暖了些。

  「你先前從裴府去懸空寺的路上受傷了?」傅翊關心她。

  「嗯。」

  「你打不過的人在少虡樓中應當屈指可數……」傅翊本來邁出去的腳步一頓。

  「是阮師動的手?還是這個鴉九?」

  傅翊轉身:「先不急。」

  他一指岑瑤心,連對看她面具之下的面容都沒興致。

  他道:「先將這個殺了吧。」

  岑瑤心呆住。

  阮師也變了臉色。

  是他動的手!以他性格,要他此時推脫說不是自己,他根本做不出來。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不!不行!」

  他只能徒勞地這樣喊著,一邊奮力掙扎。

  暗衛面無表情地將一根長釘釘住他。

  但阮師頗有要生生撕裂血肉,也定要掙開的意思。

  吳巡只得跟著上去壓制。

  岑瑤心不敢賭阮師還能脫困……她聲音尖利:「表哥!你雖被廢,但仍是皇帝的兒子!是天家血脈!你為何不站起來,命令那些士兵?他們豈敢動你!」

  這一嗓子,將她的身份也喊分明了。

  鍾定元還在發愣:「你管我叫表哥?你是誰?哪個表妹?」

  他表妹多得根本記不住。

  「看來逃掉的人,今日都找到了。」傅翊的眉眼往下沉了沉,「岑瑤心。」

  岑瑤心劇烈地喘息著:「丹朔郡王,你好狠的心啊。我本也該是與你共枕之人……」

  傅翊糾正她:「你是罪臣之女。」

  「程念影一開始躲得很好,少虡樓找到她,原來是因為你。你找了阮師,希望借少虡樓的手殺了她,她才會被江慎遠留意到。」

  「這實在令我有些不高興。」

  傅翊的目光從他二人身上漠然地逡巡而過。

  他吩咐身後的手下:「先將江……程姑娘請馬車裡去等我。」

  他在程念影心中有些可怕。

  不能再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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