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阮師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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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位?我不知道,我們每次完成任務回到樓中,都是綁了雙眼……」殺手的聲音有氣無力。

  他也幾日不曾進食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傅翊不急不緩,但語氣卻令人發寒。

  「既然派出了你來,想必你在樓中也有些本事和地位。」

  「不不,我在樓中也堪堪只入得地字閣。若要、若要知曉更多,須捕得天字閣的人才是。」殺手急促地喘著氣。

  傅翊覺得這段話里有違和之感。倒不是這殺手說了謊話來糊弄他,而是有什麼其它地方被他忽略了。

  「小禾」的本事不差。

  既然樓里要派人追捕她這個叛徒,應當對她的本事極為了解,又豈會派出地字閣的殺手?

  除非……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要追殺的人,是樓里的叛徒,以為地字閣便能輕易擺平。

  是有人拿錢,請樓里殺人!

  傅翊的目光微冷。這比樓里的追殺,更使人不快。因為那人躲在暗處。

  「我當真不知道……」殺手見他半晌不出聲,嚇得再度開了口。

  「既然你失敗了,下一個找到河清去的,便換成天字閣的人了?」傅翊重新看向他。

  「說不好……」殺手一激靈,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那封信,忙說了:「我向樓里稟報了有郡王在,我不知他們下次會再派什麼樣的人。」

  「還算聰明,知道將此事告訴我。」

  傅翊朝一旁頷首:「給他拿些吃的來。」

  他起身往外走,囑咐身邊跟上來的吳巡:「你同紫竹從他嘴裡問到與樓里通信的方式,再對比紫竹從前是如何與樓里通信的。」

  吳巡明白了主子的用意,定是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跡,當即應了聲:「哎!」

  傅翊緩步走出這昏暗地牢,丫鬟默不作聲地走上前來為他脫去外袍,換上朝服。

  傅翊便這樣坐上肩輦,往皇宮去了。

  要抓個天字閣的,方能獲悉更多樓中的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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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才能叫樓里派出天字閣的人來?

  傅翊垂首捏捏鼻樑,已經有了主意。

  *

  程念影摔在門板上,她轉瞬便站定,本能地抬手一摸,從頸側到鎖骨處……那裡劃拉出了一道長長血痕。

  阮師卻也並未露出得意的笑來。

  他扭了扭脖子。

  驚詫於眼前少女的學習之快。

  換旁人,其實早該在第二個回合時,就死在他手下了。

  但她不一樣,她在摸索、記憶他的殺人習慣,然後在他下次動手時,及時地避開他的殺招。

  「怪了,從前在樓里沒怎麼見過你。」

  有這樣的本事,該也併入天字閣才是。

  男子舔了舔嘴角的傷疤:「算了,都不重要了。」

  他一躍而起,印在窗戶上的影子如某種巨獸,朝著程念影籠罩下來。

  這一回,他用的又是全然陌生的身法。

  他會的太多,又雜又精。程念影縱使學得再快,但只要他不用重複的招式,就難以破解。

  意識到這一點,程念影驟然睜大眼,只能抱著以傷換傷的念頭,直接迎上。

  下一刻——

  身後抵住的門被驀地拉開。

  「阿彌陀佛!」

  「叮」一聲響,刀刃撞上一口石缽。

  僧人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指骨緊扣住石缽,大喝一聲,翻轉過來,直砸向阮師的手腕。

  阮師何等厲害,自是一擊未中。

  但卻也給了後來人的機會。

  裴伽使力將程念影抓了出去。

  阮師眼眸泛起血絲,腳蹬門框,以一個極扭曲的姿勢跨過面前擋路的僧人。

  同時指間刀片飛出。

  裴伽悍然無畏,斜身去擋。

  數個僧人同時口中大喝梵音,揮動手中銅棍,帶動風聲凜凜,隨即齊齊頂在阮師身上。

  阮師眼露怒色,卻並未辣手殺僧。

  「等著吧!」他從喉間擠出聲音,飛快掉轉身軀,踩著廚房外晾曬花椒的木架子,噔噔幾下便竄上了房檐,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僧人們連忙奔入廚房,那小二卻也跑了。

  「還是遲了。」僧人道。

  程念影這廂站直身軀,反手扶住裴伽。

  裴伽:「沒事,嗷,沒事,嗷!」

  他極想擺出兄長的可靠姿態,奈何傷處一扯就疼。

  程念影抿了抿唇,只見其餘僧人將他們圍成一圈兒,同時手持銅棍,警戒地面向四周。

  儼然保護姿態。

  「你怎麼都不喊疼?」裴伽驀地痛聲道。

  盯著的正是程念影脖頸間。

  程念影含糊道:「還好。」

  她說完便皺起眉毛,一張臉微微發白:「大哥不該為我擋。」那一下她躲得開,但她知道,不能這樣說,會傷裴伽的心。

  「擋一下怎麼了?」裴伽疼得齜牙咧嘴,「我從前不慎打碎祖父的一方名貴硯台,老二還替我頂罪呢。」

  小和尚聞聲,驚異回頭:「師兄!你怎麼還做出妄語推脫之事?」

  裴伽訕訕:「小時候了,不懂事。後來拜在佛門,便不再犯了。」

  大和尚四處檢查完,回身過來:「走吧,先回去,這裡沒別的人了。」

  程念影應了聲:「嗯。」

  她看了看他們。

  她不怕和尚了。

  她再也不會怕和尚了。

  *

  阮師離開這裡後,故意繞了幾個圈子,又重新用布條將臉纏住,這才回到裴府下榻的客棧對面的酒樓。

  他來到二樓,推門進去。

  戴面具的男子坐在裡頭,身邊是坐輪椅的岑瑤心。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面具男子微微驚訝。

  阮師陰著臉,嘴裡蹦出兩個字:「和尚。」

  面具男子搖搖頭:「你這怕和尚的毛病啊,得改改。」

  阮師走近,跪地,但嘴裡還是道:「我不能殺和尚,下輩子我要投個好胎。」

  面具男子仰了仰臉,似是有些想發笑,但又生忍住了。

  一邊的岑瑤心更是難掩臉色的難看。

  阮師跪著往前挪了挪,看向岑瑤心,低聲道:「對不住,沒殺得了她。」

  岑瑤心忍住火氣,沖他柔柔一笑:「不妨事,你能為我引見樓主,已叫我心中感激。」

  她說著,轉過頭:「想必樓主還有別的法子。」

  阮師便也滿含希冀地看向了面具男子。

  岑瑤心從沒來找過他,這回來找他,卻是拖著一身的傷。她只是想殺一個人。

  怎能殺不了!

  *

  彼時,少虡樓中接到了一單新活計。

  「有人重金殺丹朔郡王?」

  「可丹朔郡王為人謹慎,不好美色,沒有至交好友,幾乎從不去他人府中,連親生父母都疏於探望……」

  「嗯。當派出天字閣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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