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傅翊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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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念影捲起帘子,探出頭對外面道:「只是認識的人,不要緊。」

  「當真麼?」對方面露狐疑,還是覺得傅翊身上的氣質很不對勁。

  有些……危險。

  笑面虎!

  「嗯。」程念影想了想,對一旁按住他的護衛道:「你們不要押著他了。」

  護衛們猶豫地看向程念影身後。

  被馬車阻擋,傅翊只露出一點側影。

  他抬了抬下巴:「聽她的。」

  護衛們立即鬆了手:「裴公子,請到這邊說話。」

  程念影就趴在車窗處,道:「你先過去吧。」

  「嗯……」對方皺著眉,警惕地打量兩眼,這才跟著往外走。

  同時心底已經在想,怎麼儘快讓裴家的人過來「救人」了。

  傅翊此時已經有些手癢了。

  他竭力按住將程念影拉回到懷中的欲/望,問:「還要瞧幾眼?」

  程念影慢慢收回腦袋,坐好。

  她先問:「你的肩怎麼了?」

  傅翊頓住。

  那日在岑家,她並未瞧見他的傷,今日他的傷掩在層層衣袍之下……「你怎麼知曉?」

  「方才在人群里,我撞上你的肩了,你一下將我抓得很緊。」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肌肉顫了顫。

  「你可以自己來看看。」傅翊放鬆了姿態,背抵住車壁,無處安放的長腿隨意屈起,雙臂也敞開來。

  程念影睫毛顫了顫,還真伸出手去,抽開衣帶,扯住袖子拉了拉。

  這感覺很陌生。

  仿佛堂堂丹朔郡王才成了那個任人施為的人。

  待將層層衣袍撥開,程念影終於看見了他肩頭的傷。

  猙獰刀口,只癒合了一半,新生的肉芽與縫合桑皮線處滲出的鮮紅襯在一處。

  程念影見慣了各式各樣的傷口,倒沒有皺眉頭。

  只是定定地看著。

  像是看得出神。

  傅翊端詳她片刻,沒想到要她心軟竟是這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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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眼,舌尖微微用力地抵過齒壁。

  心間一點怪異的酸脹浮起,取代了方才不可抑制的滔天怒意。

  「好了,看完了?」傅翊問。

  程念影:「……嗯。」

  她慢慢才回過神,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可實在稀奇。

  傅翊就保持著這般姿態,問:「什麼東西?」

  「先前與你說過的那些信件。」

  「難怪神衛軍搜遍了也沒有找到,原來被你帶走了。」傅翊頓了下,心頭隱隱又有情緒交纏,演化出一絲戾意。

  他道:「我說過了,那東西於我來說不要緊。」

  「但皇帝一定很喜歡吧?」

  「你還不死心?還想同我換什麼?」

  「又不換什麼,就只是給你啊。」

  傅翊驀地啞了聲音。

  「這樣你也不要?」程念影疑惑看他。

  「為什麼?」傅翊的聲線發緊。

  他想聽到好聽的回答。但他又直覺覺得……不氣他就夠好了。

  程念影果然遲疑地問了:「郡王要聽實話……」

  並不想聽。

  但從程念影說出這句話開始,傅翊的大腦就已經不受控地迅速推理出了結果。

  有時腦子太好用,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屈指按了按太陽穴,道:「這東西帶在身上,反容易惹來別的麻煩,還是給我好,是嗎?」

  「嗯……」

  「你一開始可以選擇不帶走……不過你那麼討厭岑家,帶走比留下好。」

  「嗯。」

  傅翊眼皮跳了跳,肩上的傷口都跟著抽痛起來。

  就在此時,他驀地想起來:「……那日你送殷輝義出蔚陽,為何沒有順手給他?」

  「為何要給他?」

  傅翊低頭笑了笑。

  這五個字,很好地緩解了傅翊對殷家的厭憎和此時的不快。

  「我要回裴家了。」程念影往外挪了挪,「那些信……我會找個機會拿來給你。」

  「這麼急著走?」

  「本來是來看酒會的,都還未看上呢。」

  「我帶你去。」

  他口吻溫和,但分明是半點不商量的口氣。

  他道:「裴家公子自有吳巡送他回去,吳巡會告訴他們,不必急著來尋你。」

  程念影垂眼想了會兒,她說:「好。」

  傅翊還以為又要使些手段,才能叫她應承。

  這樣就答應了,倒叫他心下沒由來地軟了軟。

  他伸出手,沖外面招了招:「東西拿來。」

  鄒媽媽趕緊遞上食盒。

  傅翊放在程念影跟前,打開:「吃些?」

  各地風靡的點心小吃各有不同,程念影一眼便認出這是御京貴人們慣吃的酥油鮑螺、餶飿和酥瓊葉。

  她在郡王府上的時候總吃。離開了便沒再吃過。

  「從御京帶來,竟沒有壞?」

  傅翊輕描淡寫:「帶了個廚子。」

  傅翊說要帶她去看酒會,便真帶她去了。

  馬車駛出暗巷,程念影咬著御京風靡的糕點,避開人潮,被引到了一處二樓小樓。

  窗推開,這裡便能一覽下面的所有風景。

  小樓的主人很快又為他們送來了酒,用各式的酒壺盛著,其味不同。

  這便是在酒會上所能見到的所有酒了。

  程念影默不作聲地倒了一杯來嘗,一邊嘗,一邊看樓下的熱鬧。

  但奇怪,看著並不覺得有趣了。

  還不如擠在人群中時來得雀躍。

  傅翊對樓下風景更是半點興致也無,便只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他看她嘗到味道好的酒,便多舔兩下唇,舔得唇瓣越發飽滿,水光瀲灩。

  嘗到不好的,便將杯盞推遠,卻也不吐出來。

  她善忍耐,便是對酒也是這般。

  傅翊看得微微出神,心底那躁鬱漸漸被撫平……這時少女卻突然趴到了他膝頭上。

  傅翊心間一顫,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醉了?」

  程念影沒答他的話。

  守在兩側的護衛見狀,倒識趣地將窗戶一合,立即退了下去。

  傅翊彎腰垂首,湊近她臉頰邊,低聲問:「你叫什麼?」

  程念影動了動手指,沒說話。

  「什么小禾,小苗……都是騙我的。來,告訴我,你究竟叫什麼?」

  程念影眨動眸光,按住他的膝頭,突然從凳子上起身,一下坐到了他懷中去。

  傅翊霎時渾身肌肉繃緊,本能地扶住了她的後腰。

  那樓下鼎沸的人聲還隱約響在耳邊。

  傅翊的心跳一聲快過一聲,喉間一片焦渴。

  這時程念影的睫羽垂下,輕顫,而後她勾住傅翊的脖頸,低頭親了下他的唇。

  那一剎,呼吸都停住。

  她是醉了!

  若不是醉了,豈會這般情態?

  傅翊喉結滾了滾,抓住她的小臂,卻堅持要問清楚一件事:「……我是誰?」

  「……」

  「看著我,我是誰?」

  程念影憋著道:「……傅翊。」

  傅翊輕笑起來,摸摸她的頭髮,將她完全抱到了懷中。

  他親了親她的頸側,許久不曾有過的親密令人血液奔騰,再難自抑。

  衣帶解開。

  她抬眸對上傅翊幽暗的眼眸,男人看上去仿佛將要擇人而噬的凶獸。

  程念影沒有害怕,抬手一下按在他肩頭。

  傅翊疼得悶哼一聲,卻並未放手,反而更粗暴地咬住了她的唇。

  他身上暴烈的火焰,很快燒著了她。

  ……

  這裡畢竟不是什麼好地方,眼見天色漸晚,傅翊將衣衫一件一件為少女穿回去。

  又給她裹了件厚重的大氅,遮蔽去一切痕跡,這才抱著程念影回到馬車上。

  鄒媽媽震撼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而馬車裡,程念影睜開眼,她細聲道:「我有件事想請教郡王。」

  傅翊沒想到她這樣快就醒了。

  骨子裡殘留的餘韻未散,也留足了柔情。

  他語氣溫和地道:「嗯,你說。」

  「定王是什麼人?他是皇帝的兒子嗎?他厲害嗎?」

  傅翊:「……」他驟然反應過來,「你在同我做交換?」

  程念影轉眸:「這不是郡王先前想說服我的嗎?郡王說——世間什麼沒有條件?」

  傅翊面上柔情頓時消散得一乾二淨,他的眉眼甚至有些陰沉。

  是啊。

  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卻為何,這般如鯁在喉。

  ……

  那強烈的,不甘的,暴戾的情緒,糾纏攪入喉間,撕出一股銳痛。

  這不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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