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木秀於林,或可逆風而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9章 木秀於林,或可逆風而行

  木若秀之,風必催之。

  以前弱小的時候,還可以避避風頭。

  但是到了現在,自身已經大到了一定程度。

  風吹來就不能再躲了,也躲不過去。

  更何況昨兒個與蘇皇后的聊天,讓他心中更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

  夜裡。

  嶺南司的燭火徹夜未熄。

  陳皓褪去官袍,只著一身素白中衣,盤膝坐在榻上運轉童子功。

  青金色的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白天自我掌嘴時,臉上的傷痕已經好了許多。

  心情也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乾爹,王公公讓人送了批帳冊來,說是讓您核對下貢品入庫的數目。」

  小石頭捧著一摞厚厚的冊子進來,臉上帶著些憤憤不平。

  「明明這些都該是隴西司庫房太監的活,偏要推給咱們。

  "」

  陳皓緩緩收功,睜開眼時,眼底的真氣已斂去無蹤。

  他接過最上面一本帳冊。

  指尖剛觸到紙頁,就發現不對勁。

  這本帳冊的紙捻比尋常的鬆了半分,像是被人拆過又重新裝訂過的。

  「放著吧。」

  他淡淡道,翻開帳冊時。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果然在「西域夜明珠十二顆」那頁發現了貓膩。

  墨跡看似連貫,細看卻能看出「十二」的「二」是後添上去的。

  「王公公果然沒有安好心?」

  王公公老謀深算。

  最擅長在帳面上做手腳。

  若是陳皓草草簽字,日後清點時少了兩顆珠子。

  這筆帳自然要算在他頭上。

  陳皓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頓時明白了王公公的想法。

  他回過頭來,對小石頭道。

  「明日裡,你去隴南司把西域貢品的原始勘合取來。」

  頓了頓他又開口說道。

  「如果他們不願意給,就說是皇后娘娘要的。」

  那原始勘合乃是貢品入宮時,由禮部和尚宮監共同簽發的憑證。

  一式三份,絕難作假。

  次日。

  小石頭很快取來勘合,陳皓指尖捏著那份泛黃的勘合,發現上面的確明明白白寫著「夜明珠十顆」。

  他目光在「夜明珠十顆」幾個字上停留片刻,抬眼問小石頭。

  「取勘合時,隴南司的人沒攔著?」

  小石頭剛喝了口涼茶,聞言連忙放下茶碗。

  「一開始可橫了!管檔的劉太監,說原始勘合是尚宮監大機密」誰也不能亂看,還說咱們嶺南司是越俎代庖」。」

  他學著劉太監的腔調,捏著嗓子哼了兩句,逗的陳皓笑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我就說,這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口諭要的。」

  「那劉太監一聽,臉瞬間就白了,立馬換了副笑臉,又親自從庫房裡翻出來,還用錦盒捧著給我,一路送到角門呢!」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乾爹,您是沒瞧見,他那點頭哈腰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架子?」

  「連旁邊的小太監都規規矩矩的,大氣不敢喘一口。」

  陳皓聽到此,笑了一下,然後將勘合與帳冊並排放好。

  燭光下,「十顆」與被篡改的「十二顆」夜明珠形成刺眼的對比。

  「看來,這些人都知道了我和皇后娘娘走得近,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似乎隴南司的身份地位,甚至尚宮監的身份地位,絕難接觸到蘇皇后。

  自然也不可能去當面質問,為什麼要那勘合。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可不是嘛!以前咱們去各房調文書,誰不是推三阻四?」

  「這次一提皇后娘娘,比什麼令牌都管用!」

  陳皓沒再接話,只是將勘合與帳冊仔細收好,又取過筆墨。

  在一張素箋上寫下。

  「西域夜明珠帳冊存疑,附原始勘合為證」。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可若是這風裡,摻了些不敢輕易動他的忌憚,那便另當別論了。

  「去備些點心,送到王公公的值房。」

  陳皓忽然對小石頭道。

  「就說————西域的帳冊核對清楚了,我明日裡親自前去匯報,多謝公公提點。」

  小石頭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笑著應道。

  「奴才這就去辦!」

  目前王公公的手段,他接下了。

  而皇后娘娘的分量,他也借到了。

  這尚宮監的水再深,也得一步步趟下去。

  將那堪合拿來之後,陳皓並沒有打草驚蛇。

  這般平靜了幾天之後。

  庫房太監匆匆跑來,手裡捧著個錦盒。

  「陳掌司,剛入庫的一批青瓷瓶,您得親自驗驗。」

  陳皓打開錦盒,裡面是十二隻霽藍釉描金瓷瓶,瓶身光潔,看不出半點瑕疵。

  可陳皓指尖拂過瓶底時,忽然停在其中一隻上。

  那隻瓶子的底款「宣德成化」四個字,比其他的略淺半分。

  釉色也帶著絲不易察覺的生澀。

  「這批瓷瓶是從哪裡運來的?」

  他問道。

  「回掌司,是嶺南刺史府送來的貢品。

  1

  庫房太監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

  陳皓心裡已然明了。

  只怕又是王公公在背後搞的鬼子。

  想用贗品混充貢品,等壽宴上被發現,便可治他個失察之罪。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隻贗品挑出來。

  「這隻瓶子許是燒制時出了岔子,釉色不均,不堪為貢品。」

  「將這一批貨物退回去,就說我嶺南司驗收不通過。」

  庫房太監臉色一白。

  「可是王公公那邊傳話,尚宮監中已經驗收通過了。

  1

  他還想說什麼。

  卻被陳皓冷冷一瞥,把話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你就讓王公公收下,我嶺南司絕不收此等濫竽充數的壞貨。」

  陳皓知道,這太監不過是個跑腿的,真正想動手腳的是王公公。

  那人聽到陳皓態度如此堅決,也不敢忤逆他,當即退了下去。

  嶺南司中。

  陳皓坐在案前,眉頭微蹙。

  王公公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無非是想要暗中使壞,讓他在工作中出錯。

  因此在帳目和貢品上反覆做文章。

  就算是之前將那天竺聖女哈瓦娜安排到嶺南司之中,也是別有心思。

  這種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騷擾,最是磨人耐心。

  他不是沒有脾氣,只是懂得隱忍。

  但隱忍不代表任人拿捏。

  更重要的是,這種使壞若是真的一個不察,貢品出錯了。

  那可就是掉頭的大罪。

  「真當我陳皓是軟柿子,捏圓搓扁都由著他?」

  陳皓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幾次三番的試探,若再不反擊。

  只會讓對方覺得自己膽怯可欺,日後的麻煩只會更多。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遠處尚宮監的方向。

  那裡早已熄燈,可陳皓知道,那隻老狐狸絕不會安分。

  要反擊,就得找個讓他疼的地方。

  王公公最在意什麼?

  無非是權位和名聲。

  從他賣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換來白銀五萬兩,做了尚宮監掌事便能看出。

  此人絕對是個官迷。

  在尚宮監混了這麼多年。

  他表面光鮮,背地裡定然藏著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陳皓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他轉身回到榻邊,迅速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

  又將那本勘合和更正後的帳冊仔細收好,這才吹滅燭火。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

  下一瞬。

  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從窗縫中竄出。

  足尖在牆頭上輕輕一點,便融入了濃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院中的老槐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日後,尚宮監炸開了鍋。

  尚宮監老祖宗要親自查驗各地貢品清單,偏偏巨戎國的貢品細目冊不見了。

  這本冊子是王公公親手拿的,如今卻連箱子帶冊子都沒了蹤影。

  王公公急得滿頭大汗,帶著人把尚宮監翻了個底朝天。

  就在他焦頭爛額時,老祖宗的鑾駕已到了門口。

  「咱家要的冊子呢?」

  老祖宗坐在太師椅上,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祖宗息怒,許是————許是底下人放錯了地方————」

  王公公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放錯?」

  老祖宗冷笑一聲。

  「咱家看是你拿出去賣了吧!這冊子上記著貢品的成色來歷。」

  「若是落到別有用心之人手裡,你擔待得起嗎?」

  王公公被罵的狗血噴頭,但是卻不敢說話。

  「王德勝!你就是這麼當掌事的?連本冊子都看不住!」

  「聖皇要是知道你這般瀆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王公公「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得青腫。

  「老祖宗饒命!老祖宗饒命啊!」

  「饒你?」

  「從今日之後罰你禁足三日,若是找不到那巨戎的貢冊,你就不要出來了。」

  嶺南司中。

  陳皓想到白天的場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然而,根據他對王公公的調查,發現的事情還不止這一個。

  「小石頭,去把去年嶺南刺史府的貢品底冊取來。」

  陳皓忽然開口。小石頭雖疑惑,還是很快抱來厚厚的帳冊。

  陳皓翻到「霽藍釉白龍紋梅瓶」那一頁,指尖點在「匠人:周明遠」幾個字上,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梅瓶是去年聖皇頗為喜愛的貢品。

  而王公公掌管尚宮監時,曾私下將其借給外戚觀賞。

  歸還時瓶底磕了個缺口,他竟讓人用金漆填上,矇混過關。

  「去備份帖子,就說嶺南司發現去年貢品有疏漏,需請尚宮監的老祖宗過目」

  。

  陳皓將底冊合上,聲音平靜無波。

  次日。

  陳皓帶著小石頭擬好的帖子,還是有隴南司的堪合與王公公給的假冊。

  一個人到了靜思院」外。

  1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