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後宮的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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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暗藏玄機。

  既承諾繼續當白公公的卒子,又暗示貴妃可能還會召見。

  價值越大,白公公不可能不考慮李貴妃的影響。

  就算那李貴妃再怎麼被冷落,同樣乃是貴妃之身,更何況只要能被選入宮中的,這出身定然不凡。

  尋常民間女子,想要仗著生的漂亮,就進入這後宮中當娘娘,那是笑話。

  「起來吧。」

  白公公終於露出笑容,又將十兩銀子推了回來。

  「既是娘娘賞的,你就自己留著。」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這銀子你收下之後,出去可莫要嚼舌根子。」

  「你想,你剛來,便獨得李貴妃的賞賜,那其他地方呢?接下來我們還要去見王貴妃,小李貴妃,若貴妃......

  「他們若是聽聞了你與李貴妃的事,就將你當成了李貴妃的人,心中自不好受。」

  陳皓急忙點頭,開口說道。

  「公公所言甚是。」

  「咱家看你也是個懂事的孩子,公公我素來喜歡懂事的孩子。」

  「你今晚收拾一下,今晚有一個酒宴,公公帶你去見見世面,記得要少言少語多做事。

  陳皓聽聞此言,面露遲疑。

  「宮中不是嚴禁飲酒嗎?」

  白公公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小陳子,方才還機靈,怎麼這會兒犯起糊塗了?」

  「酒可是好東西,多少交情靠它打通,多少交易因它談成。就算素不相識的人,幾杯酒下肚,也能稱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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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宮中有禁酒令,但只要把握好分寸,又有什麼好怕的?」

  「這後宮裡幾萬人,哪個太監沒點酒量,沒喝過幾杯酒,沒點千杯不醉的本事,在這兒怎麼混得下去?」

  「你可莫要被那些明面上的渾話給攪迷糊了。」

  陳皓聽聞此言,已然明白這乃是後宮之中暗地裡不成文的規則。

  而白公公這也是帶自己前去他擴展交際圈的,看來自己今日這虎皮沒有白扯。

  讓白公公看到了他的價值。

  「多謝公公栽培,奴才明白了。」

  白公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夜幕悄然降臨,更鼓聲幽幽傳來。

  白公公領著陳皓穿過曲折迴廊,來到一間偏僻的小屋前。

  推開雕花木門,屋內燭火搖曳,檀木圓桌旁已坐著幾位身著太監服飾的人。

  「劉公公、司公公,對不住,我來晚了!等會自罰三杯,還請二位多多包涵!」

  白公公滿臉堆笑,一邊致歉,一邊拉過陳皓,示意他將懷中的錦盒呈上。

  陳皓會意,趕忙雙手捧出錦盒。

  主管太監公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衝著眾人一拱手。

  「這是咱家特意托尚膳房,從宮外運來的二十年陳紹興女兒紅!今晚各位可要喝個盡興!」

  陳皓依言捧出錦盒。

  掀開盒蓋的剎那,醇厚酒香頓時在屋內瀰漫開來。

  陳皓聽白公公說過。

  那劉公公乃是關東司的主管太監,而司公公則是直殿監的,這都是白公公的交際圈。

  而最顯眼的並非是這幾個公公,而是四方桌上首端坐的一個黑臉男子。

  那人一襲玄色飛魚服金線盤繡,蟒紋栩栩如生,腰間玉帶嵌著的一枚瑩潤和田玉。

  不同於屋內其他滿臉堆笑的太監,此人坐姿筆直,鷹隼般的眼神掃過眾人時,冷意蔓延,

  陳皓心中一凜,心中暗想。

  「飛魚服,此人恐怕是東廠的,傳聞東廠的人各個武藝高強,果然是名不虛傳。」

  「看此人氣息內斂卻暗藏鋒芒,我剛到便能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威壓,怕是已有三流高手的水準。」

  此刻從這座位之中,也能看出來此人地位最高。

  他穩坐主位,其餘三人分坐兩側。

  陳皓明白。

  這場酒宴看似平常,實則是人情交易場。

  陳皓因隨劉公公前來,得以在末席落座。

  酒過三巡,那黑衣男子輕叩酒杯。

  「這一次我剛從西北出使任務回來,各位便設宴接風,在此,謝過各位哥哥了。」

  白公公一笑。

  「兄弟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我等閹人之人,不男不女,本就是這宮牆裡的孤魂野鬼。」

  「王檔頭能屈尊與我等相交,那是給咱們這些殘缺之人天大的臉面。」

  東廠之中,有廠衛、檔頭、百戶、千戶、三大督主,以及掌印太監等劃分。

  檔頭又被稱為役長,相當於小隊長,共有五十餘人,麾下每人管七八十人,乃是東廠的主力。

  他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自嘲,其他幾個公公也急忙開口,一邊自嘲,一邊熱絡,氛圍倒是極好。

  「只是不知道王檔頭這一次在西北的任務怎麼樣了。」

  王檔頭壓低聲音。

  「叛將楊雨霆雖已伏誅,但他麾下餘黨未除。」

  「其子女被送往大漠深處,上頭命我們務必找到。這段日子,可把我們折騰得不輕。」

  說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眉間儘是疲憊。

  「他再厲害,在督主大人面前還不是螻蟻?」

  那黑衣錦衣衛卻神色一凜,沉聲道。

  「莫要小瞧天下英雄。楊雨霆在江湖中素有威名,不少人將他奉為豪傑,反倒把我們視作禍國殃民的亂黨。」

  說完了之後,他感慨了幾句。

  「殊不知,那些文臣武將或為自己考慮,或為百姓考慮,只有我等才是忠皇愛皇之輩。」

  『不過此次連少林寺裂空禪師、武當派的青陽老道都摻和了進來……」

  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不過在曹公公的帶領下,這些人還不是一敗塗地!」

  陳皓默默抿著酒,看著眾人借著醉意高談闊論。

  表面是酒桌閒話,實則字字暗藏機鋒,每句話都裹挾著錯綜複雜的人情世故。

  尤其是劉執事提到的叛將餘孽,更讓他心頭一震。

  原以為老皇子謀反一事塵埃落定,沒想到背後竟還牽扯出這許多暗流。

  正思忖間,魚香飄來。

  只見外面的小太監端上一尾清蒸魚,魚頭正對著王檔頭。

  「上熱菜。」

  隨著一聲長喝,一個小太監端著一個青花瓷盤。

  盤中一條清蒸鱸魚色澤如玉,魚嘴微張,似要躍出水面。

  「王檔頭遠道歸來,這是咱家特意命人特意做的松江鱸魚,還請大人賞臉。」

  徐德海將魚盤穩穩放在王檔頭面前。

  那魚頭正對著主位,魚尾朝向門口,頗有講究。

  魚頭一對,仙人富貴,魚尾一擺,福壽常來,常有頭三尾四,背五腹六的說法。

  魚頭對應一般給身份最貴重之人。

  雖然魚頭給了他,但是按照人情場上的說法,王檔頭自然要表示謙遜。

  他清了清嗓子,先給白公公夾了一塊最肥美的。

  「此魚雖美,但是需要諸人共用。」

  之後輪到劉公公,最後陳皓也分了一筷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他。

  「這位小兄弟眼生得很,以前沒見過?」

  陳皓急忙起身,將酒杯舉得比對方低半頭,恭敬道。

  「小的是剛到嶺南司的,跟著白公公做事。」

  王檔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瞧你這筋骨,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可惜沒來我東廠,不然定能闖出一番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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