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承歡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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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昭華回宮之後,情緒一直懨懨的。

  她舉目看向庭院,見承煜帶著若馨正玩得歡喜,

  便是這麼一個溫馨的瞬間,令得昭華霎時便能體諒寧婉霜的為母心了。

  易地而處,她想,若是有朝一日寧婉霜告訴她,承煜做出了怎樣駭人聽聞的事情,

  那麼她的第一反應,肯定也是全然不信的。

  作為一個母親,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天性使然也會拼盡全力去護著自己的孩子,不容旁人詆毀。

  然話雖如此,可若承歡當真是那般陰狠惡毒之人,留他在寧婉霜身邊,日後豈不是要變成第二個蕭景珩?

  昭華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也不能允許昔日太后的悲劇,在寧婉霜身上再度重演。

  故而哪怕寧婉霜要因著此事與她反目,她也必須把寧婉霜從火坑裡拽出來。

  就如同當日,她身陷冷宮難以自救之際,容悅與婉霜不計後果、不遺餘力,那般幫助她一樣。

  昭華深知,事到如今,唯有將承歡作惡的如山鐵證擺在寧婉霜面前,讓她不得不信,不得不去面對,才能讓她在短暫的痛苦過後清醒過來。

  於是昭華便吩咐雲杉道:

  「你去將當日在御花園護著皇子們的嬤嬤都叫過來,本宮要一一查問她們。」

  雲杉恭聲諾下,正要去辦此事時,剛巧碰見了小福子折返回來。

  昭華問他,「如何?郭院判可有所隱瞞?」

  小福子說:「娘娘揣測的不錯,郭院判今日去永和宮,是與貴妃娘娘說明大皇子病情的。這些年來,大皇子的蛇皮癬症狀不減,身體各處反覆潰膿,已經掏空了大皇子的根本,全靠湯藥在吊著性命。

  郭院判說,到了今年秋冬天氣轉而乾燥,必會加重大皇子的病情。到時......大皇子渾身的皮膚都會皸裂、破潰、化膿,最終成了個面目全非的血人,在難以想像的痛苦和折磨中死去......」

  血人......

  便是身上連一塊好皮好肉都不剩下了。

  昭華不敢細想那樣的畫面,只是聽見這般描述,已是心痛不已,

  難怪她今日去尋寧婉霜的時候,見她眼眶紅澀,像是剛哭過一般。

  說來也是可笑,

  前一刻,昭華還在想著要如何將承歡『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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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便有人來告訴她,原不需要她出手,承歡也已是命不久矣了。

  恰如常言道: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但這樣的話,原本不該用在一個稚子身上......

  雲杉見昭華默然不語,心下也是沒了主意,

  糾結了好半晌,才小聲問了昭華一句,

  「小姐,那咱們還要繼續去調查長公主的死嗎......」

  昭華神色灰敗地擺了擺手,喟嘆道:

  「罷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左右孩子命數將盡,婉姐姐既不願相信此事,那咱們也別費心讓真相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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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的日子,寧婉霜替承歡給尚書房告了假,讓孩子衣食住行都留在永和宮裡頭,方便她照顧。

  承歡再不踏出永和宮,也就意味著沒人再能威脅到承煜什麼,

  昭華便也放心讓承煜繼續往尚書房去,只是每日都得小福子親自接送就是了。

  如此相安無事的又過了一個月,

  到了六月初的時候,敬事房和內務府將今年選秀的名單遞了上來。

  昭華看著名單上面,那一個個年方十四、五的佳人,不禁感慨道:

  「算來已經好些年未曾選秀,這宮中也是該挑選些新人進來,替皇室開枝散葉了。」

  名冊上頭的名字密密麻麻,叫人看得眼暈,

  昭華索性將名冊合起來,直接向內務府總管陳敏忠問道:

  「你瞧著此番皇上鍾意誰家秀女?」

  陳敏忠說:「奴才不敢揣度聖意,但皇上在翻閱秀女名冊的時候,對納蘭家的嫡女,倒是多留意了兩眼。」

  「哦?」昭華柔荑於名冊上輕輕敲擊著,「是哪個?」

  陳敏忠立馬在邊兒上堆著的一堆秀女畫卷裡頭,將納蘭氏的畫像翻了出來,畢恭畢敬地奉給昭華,

  「啟稟皇后娘娘,這便是納蘭家的嫡女,納蘭茹歌。」

  昭華細細瞧著畫像上的女子,

  容姿艷好,明媚燦爛,

  更重要的是,此人眉宇間,竟是與她有著三分相像。

  陳敏忠巴結奉承道:「其實也不怪皇上會對她另眼。這納蘭茹歌與皇后娘娘,實在是有幾分神似的。這世上女子,若能得與皇后娘娘十分之一的相似,便已然是萬中無一的美貌了。」

  昭華莞爾撫鬢,戲謔道:

  「陳公公說笑了。納蘭氏年方十五,而本宮自上個月千秋節後,已是二十有一,終究是比不上她不染塵世的水靈了。」

  聽得昭華話中自殤,陳敏忠這才意識到他言語有失,忙又說了許多拍馬屁的話想要找補,

  但昭華對於他說了些什麼,壓根就沒有興趣,過耳就忘,只道:

  「既然皇上喜歡,那七月殿選的時候,你便給她挑個好位置,讓她這朵花,開在她該開的地方吧。」

  「娘娘賢德!奴才明白。」

  說話間,正趕上小福子帶著張太醫來給昭華請平安脈,陳敏忠便著人抱著那一疊子名冊畫卷,躬身退下了。

  於張太醫請脈間,昭華見他臉上表情略顯凝重,於是問他,

  「你今兒是怎麼了?瞧著好像有什麼心事。」

  張太醫嘆道:「回稟皇后娘娘,大皇子的病情惡化,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

  「你說什麼?」昭華滿眼錯愕,連聲追問道:「不是說安心養著,無論如何都能熬過除夕嗎?」

  張太醫道:「原本當是如此,但郭院判前日去給大皇子診脈的時候,發現大皇子的病情急轉直下。能在短時間內惡化的這樣快,只怕......是被人換了藥或是停了藥。」

  小福子道:「哥哥的意思是,大皇子的藥被人動了手腳?」

  昭華忙否了,「不可能。婉姐姐愛子心切,承歡的藥向來都是在永和宮由婉姐姐親手去煎,怎麼會......」


  昭華僵愣地看著張太醫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

  少頃,才黯然呢喃了一句,

  「是......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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