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母子團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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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乍然傳來的好消息,令得昭華難掩心下歡喜,立馬起身去迎。

  她立在宮門口翹首以盼,

  不多時,便遠遠兒看見蕭景珩牽著一個小小的人,朝著她走過來。

  承煜比她從前在畫像上看見的,還要英俊許多。

  昭華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迎了聖駕,而目光,卻僅停留在承煜身上。

  蕭景珩知她歡喜,忙牽著她的手,與承煜的小手握住,

  「昭兒,咱們的兒子回來了。」

  承煜目不轉睛地盯著昭華瞧,

  他對昭華有些熟悉感,但卻已經是認不得了。

  但他從昭華的服飾上可以輕易看出,

  這人是啟朝的皇后,是懷胎十月生他下來的母后。

  於是他守著規矩,畢恭畢敬地向昭華請安道:

  「兒臣給母后請安。」

  兒臣......

  這兩個字如同帶著鉤刺,綿綿密密地刺痛著昭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在她面前,承歡自稱兒子,若馨自稱女兒,

  承歡喚她母后,若馨喚她阿娘。

  而承煜,卻是對著她,守全了規矩自稱為兒臣。

  昭華心下悽然,只覺她欠了孩子太多太多......

  而蕭景珩卻是笑著說:「咱們的兒子被教養的很好,很懂規矩。」


  可這規矩,是在君臣之間,本不該在母子之間。

  昭華百感交集,卻還是不得不勉強擠出了一記看不出破綻的笑容來,輕撫著承煜的額發道:

  「承煜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小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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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後來,蕭景珩在昭華宮中坐了一會兒,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他便道:

  「今日朕心裡痛快,與安王相約入夜飲酒以慶喜樂,昭兒也同往吧?」

  昭華淺笑著搖頭,「承煜才回來,臣妾想多陪陪他。等下若馨回來還要與哥哥相見,也是不好走開的。」

  蕭景珩便道:「也罷,那朕明日再來看你們。」

  話落十分疼愛地摸了摸承煜的臉頰,又在昭華的額間落下一吻,這才眼角眉梢儘是喜色地離去了。

  母子倆相送他出了宮門後,昭華便牽著承煜的手,帶他去了東偏殿。

  偏殿中的一應一物,皆是昭華這幾日費心布置的,

  她不知道承煜的喜好如何,於是便說:

  「兒子,你且看這房中布置有什麼不合心意的地方便告訴阿娘,阿娘再替你安排。」

  承煜乖巧地說:「一切都好,多謝母后。」

  他對昭華的心意全盤接受,

  無論是房中的布置,宮人的安排,衣著的款式,還是昭華親手所做的寢衣,

  凡是昭華問他的,他都一味說好。

  都說母子連心,即便承煜什麼也不肯說,昭華也是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失落的。

  於是後來,昭華索性也不問他這些了,

  而是屏退左右,與承煜獨座偏殿中,摟著他低聲問道:

  「承煜,你告訴阿娘,你心裡是不是還很掛念你的父親母親?」

  聞言,承煜的臉色這才出現了一瞬的動容,

  他並沒有說話,但卻用力點著頭。

  昭華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溫聲道:

  「好孩子,阿娘知道你自記事起,便是陳家夫婦在悉心照顧著你,你自與他們感情深厚。如今乍然離了他們,即便入了宮中滿眼都是富貴,也無法抵得過你對他們的半分思念之情。」

  承煜抬頭看著昭華,

  半晌,終是收了規矩,有些怯懦地說:「可是皇叔說,我是父皇和母后的兒子,入了宮,我就不能再提及父......養父和養母了。母后聽我說思念他們,不會怪我嗎?」

  「傻孩子。」昭華搓了搓承煜的額發,忍俊不禁道:「你若是半分都不思念與你朝夕相處,待你如親骨血的父母,那便是不孝了。一個不孝的孩子,哪怕是再守著規矩,再知曉禮數,那也不算是好孩子。」

  承煜懵懂地點著頭,又說:「我覺得母后和父皇很不一樣。我見著母后,便莫名感覺親近。可見著父皇卻......」

  「日子還長,不急。」昭華打斷了孩子接下來的話,轉而道:「阿娘答應你,日後若有機會,定會讓你和你的養父養母見面的,好不好?」

  承煜連連點頭,眼中星芒流轉,連聲調都不覺高了一個八度,「好!」

  說著,會心笑了。

  這是承煜入宮後展露的第一個笑顏,

  然而,

  這也是昭華對承煜說出的第一個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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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蕭景琰欲成行燭陰秘密行事,拿下江慕夜人頭的時候,卻從御前得知了一個消息。

  原是自他往衡州去接回承煜的時候,蕭景珩就已經派暗部的人前往燭陰下手了。

  他是一日都等不下去,巴不能即刻讓江慕夜人首分離。

  待到承燁滿月禮後的第二日,

  江慕夜的首級也被裝在了鎏金錦盒中,被送到了御前。

  適逢今日是先農禮,蕭景珩要攜王公貴胄出宮往驪山先農壇,祭祀先農,舉行親耕藉田典禮。

  這一來一回,至少也要耗費三五日的光景,

  若等他回宮再行處置尚陽,哪怕江慕夜的首級拿冰鎮著,只怕到時也要糜了。

  且尚陽謀算了昭華這許多,蕭景珩也是想讓昭華能親手出了這口惡氣。

  故而出宮臨行前,蕭景珩將這錦盒交給了昭華,讓她將此物『送』給尚陽,並在她最絕望之際,送她上路。

  無論尚陽是不是敵國細作,只要入了皇宮的門,她就永遠都是後宮女眷,

  昭華為後,自然是有責任要去處置獲罪妃嬪的。

  於是乎,當日午後御駕離京,昭華便提前讓人將尚陽從暴室接回了昭純宮,又給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晚些時候,她去昭純宮時,見尚陽已經換作新衣,了無生機地坐在暖座上,目光渾濁空洞地看著窗外夕沉染紅的雲霞。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滿繡珊瑚的衫衣,

  襯得她膚色潔白勝雪,但那滿身的傷痕,與滿面的落寞,

  卻是全然找不回她從前那般『天真無邪』的影了。

  聞得開門聲,尚陽懶懶回眸望去,

  在目光與昭華對上的一瞬,她愣了愣,轉而無聲笑著,低淺呢喃了一句,

  「宋昭,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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