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偷龍轉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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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杉用力搖頭,

  卻將蓋在身上的被衾朝著足下捂得更嚴實了些,

  「我、我沒事。」

  小福子湊近了,她才看見他額頭上的傷,又立馬關心道:

  「你這是怎麼了?額頭怎麼破了?」

  小福子抬手將血擦去,十分隨意地笑道:

  「一點小傷算不得什麼,最重要的是得讓皇上相信咱們,別看出破綻來。」

  雲杉還想追問,但小福子卻已經另擇了話題。

  他斂正容色,有些嚴肅地說:「你還說你沒事?你要是沒事,換好了衣裳老早就伺候在娘娘身邊兒了。」

  他目光落在雲杉被被衾遮住的足上,「可是腳崴了?」


  但在攥住被角的一瞬,他的動作卻又僵住了。

  女子玉足怎可顯露在外男面前?

  這關乎女兒家一世的清白,所以小福子又侷促地將手縮了回來,

  「我去給你取些藥油來,你往腳腕上擦些。若還是疼得厲害,便得叫太醫來瞧瞧了。」

  「這個時候還怎麼敢請太醫?不怕給娘娘招惹麻煩嗎?」雲杉紅著臉,垂著眸,聲音弱弱地說:「再說了,太醫是男子,你也是男子,與其要太醫為我診治,沒羞沒臊的,還不如你替我......」

  聞聽此話,小福子心尖驀地一顫。

  原來......在雲杉的眼中,一直都將他視作男子,而並非閹人?

  這樣的尊重,在人情寂寥的深宮裡,自是極為難得的。

  他目光盈切地盯著雲杉看,看得女兒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瞧什麼呢?是打算等著我變成個跛子,日後去哪兒都得你馱著我心裡才痛快嗎?」

  「哈哈哈哈~馱就馱著,你身無二兩肉,馱你還不勝抓兩隻小雞崽~」

  小福子一如往常嘻嘻哈哈著,三兩句話就惹得雲杉氣惱不休,

  而他呢?

  許是因為笑得太過了,都給自己笑出了淚花來。

  *

  這天夜裡,蕭景珩留在長樂宮陪伴了宋昭一整夜,直到第二日上朝時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後來江德順給蕭景珩回了話,說他仔細徹查過,但是查不出那油漬的來歷。

  這便更讓蕭景珩起疑。

  如果是意外的話,總能找出油漬是來自於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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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現在這般憑空生出來且不著痕跡,便是擺明了此事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後宮的旋斗從未停歇,許多事蕭景珩不便出面的時候,都是由太后來在人前立威。

  今日后妃去給皇后請安時,太后也去了,

  她半點情面也不留,開門見山道:

  「哀家與你們把醜話說在前頭。這後宮中若再有皇嗣生出意外,又或是誰動了謀害皇嗣的髒心思,無論是誰,都別怪哀家和皇帝不留情面!」

  太后在坤寧宮的訓話,宋昭當然是沒有聽見的。

  她昨日受驚,一夜沒睡好覺,總擔心著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蕭景珩見她如此,便許她留在宮中靜養幾日。

  晨起雲杉伺候她洗漱時,她瞧見雲杉走路一瘸一拐的,便牽著她的手問她,

  「你昨日是傷著了吧?」

  雲杉恬笑著搖頭,「腳脖子扭了一下,不礙事的。」

  小福子從旁偷笑道:「娘娘是不知道,昨日雲杉穿著您的衣裳,梳著和您一樣的髮髻,扮作了您上了轎,又學著您的聲音,可與您像極了!真真兒似個正兒八經的小主一樣!」

  雖說二人都笑著,

  但一個磕破了頭,一個崴傷了腳,宋昭看在眼裡,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是笑不出來了,

  而是目光真摯地看著二人,沉聲道:

  「這事兇險,一旦被發現可就是殺頭的死罪。你們跟著我無怨無悔,此番是為難你們了。」

  見宋昭和他們客套起來,他們反倒覺得渾身不自在,

  小福子忙說:「奴才這條命是娘娘救下的,奴才為娘娘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

  雲杉亦道:「奴婢自知粗笨,平日裡總幫不上娘娘什麼忙,這次能做好這件事,奴婢心裡開高興了!」

  本是個好事兒,可這傻丫頭說著說著卻有了哭腔,

  「奴婢從小和娘娘一起長大,娘娘過得好奴婢是一萬個開心!您可不要再和奴婢說這樣見外生分的話了......」

  宋昭颳了刮雲杉的鼻尖兒,笑著哄她,「我若與你們生分,這世上就再沒有值得我親近的人了。我從未當過你們是我的奴僕,在我心裡頭,早已經把你們當成了我最親近的人。」

  雲杉笑著點頭,又說:「還有皇上!皇上也是真心對娘娘好的。」

  宋昭臉上的笑意僵住,默然不語。

  他配嗎?

  自是不配的。

  其實昨日,宋昭壓根就沒有離開過長樂宮,

  那轎子抬走的人,其實是扮作宋昭模樣的雲杉。

  一般情況下后妃出行,轎子都是停在宮門口的。

  但是昨天小福子以宋昭有孕為由,故意讓轎子停在了寢殿外。

  雲杉和宋昭身高相仿,體態亦是輕盈纖瘦,

  而抬轎的宮人是不能直視主子的額,

  所以她穿了宋昭的衣裳,梳了和她一樣的髮髻,上轎的時候,抬轎的宮人即便用餘光瞥見,也不會察覺出端倪來。

  至於甬道上那沒來由多出來的油漬,當然是出自小福子的手筆。

  江德順肯定查不到了,因為他即使查遍後宮,也不可能查到小福子頭上去。

  等轎夫踩了油漬滑倒,轎子被震落之後,同行的小印子肯定會慌亂無措,

  他雖然聽著轎子裡的聲音不太像宋昭,但人在驚恐的情況下,聲音本身就是會發生改變的,

  且小福子壓根就不會給小印子多想的時間,

  出了事,他立馬就打發小印子快去將此事告訴蕭景珩,然後命人抬著轎子就回了宮。

  回宮後,雲杉脫下衣裳散了髮髻,貓到了廡房裡先避著,

  而宋昭則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躺在床上裝腹痛就成了。

  其實這並非是宋昭第一次用苦肉計,

  可今時不同往日,

  她現在有了身孕,事事皆被掣肘,便再不能和從前一樣毫無忌憚了。

  後來聽小福子沉聲進言道:

  「如今皇上已經起了疑心,想來娘娘從舒妃那兒得來的香囊,應該也是時候派上用場,坐實舒妃的罪證了吧?」

  「不急。」宋昭清冷而笑,臉上儘是勝券在握的從容自得,

  「打蛇要打七寸,必得一擊致命。否則它若死不了,反而咬上你一口,豈不得不償失?我此番既然選擇出手,就必定不會留給舒妃逃出生天的餘地。」

  她抬眉瞥一眼窗外,吩咐道:

  「你們去外頭將長樂宮的門閉起來,這幾日無論誰來探望,我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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