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暑假
還沒到暑假，遲龍華就盼著能去鵬城。
但是遲令秋一早說了，他今年不會出去，除非有別人帶她們去，否則就去不了。
遲盼盼讓遲龍華去問遲桂花，她今年去不去鵬城，遲桂花無所謂，來接就去咯，去年有楊春帶她去海邊，今年楊春不去，她媽要帶小孩，估計不會讓她去，那比起在鵬城看電視，她更希望去省城和表姐玩。
「你打電話給你爸爸，就說你想他們了。」遲盼盼出主意，「你還沒見過你妹妹呢，你就不想見見她長什麼樣？」
結果也不用遲桂花問，遲建國打電話回來，說他們忙，沒空照顧遲桂花，讓遲桂花放暑假就去省城外公家。
遲桂花沒哭，倒是遲龍華哭了一通，她知道如果二叔不回來接她們，她們就去不了省城。
「以前年年都在家過暑假，就是去年去了一次，就不能在家過暑假了？」遲令秋罵她輕骨頭，楊春摟著她安慰，大家都在家裡呢，一起玩也好玩，作業早點寫完，下午也可以看電視。
為了省電，電視也不是隨時都能看，尤其是大彩電擺在一樓大廳，只要一開，周圍的閒散人都會走過來看，一屋子人鬧糟糟的，遲令秋不喜歡，乾脆不讓開，還是限定時間看他房裡的黑白小電視。
但是放假了，熱鬧一點就熱鬧一點。
這次沒人接，遲桂花自己坐車去省城，雖然上次大家罵了也教訓了，但是普遍認為，遲桂花自己坐車不會丟，前一天晚上打電話給張芳，告訴她坐的幾點的車，她再算著時間去車站接就是。
雖然遲桂花想說到了車站也不用接，省城她還熟悉些，不過想了想還是沒開口提醒，免得他們又想起她膽大一事，再來一教訓。
從那次以後楊春盤過她身上的錢，身上最多只能有兩塊錢，其餘都給她收著。楊春自己也吃教訓了，以為遲桂花乖不會亂花，所以給她錢，結果她拿著錢為所欲為，那還是身上不要有錢的好。
這次要去省城，才又給了她五十塊，「婆婆要問起，你就如實說，不要瞞著。」
「知道啦。」
「你回來公公給你多少錢，你也要如實跟我說。」
「好的。」
遲桂花偷偷問遲龍華想要什麼，等她從省城回來帶給她，「什麼都可以嗎？」遲龍華問。
遲桂花點點頭，隨後伸出手指表示，「十元以下都可以，十元以上我要看情況，如果我給公公跑腿賺的多，就可以買。」
「不要那麼貴。」遲龍華擺手，「我想要新白娘子的貼紙，學校小賣部的只有那幾款，省城應該會有其他的款式吧。」
「好，我到時候給你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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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桂花到了省城才知道，舅舅舅媽都去鵬城了，王媛到爺爺奶奶家住，由奶奶送著去上補習班，鋼琴課，下學期才上初中，但是暑假就要先學初中的課程，滿滿當當的和上學一樣。
王媛噘嘴，和遲桂花說，是她爸爸去年過年前為了時間更靈活的照顧姑媽，就學開車換了個活，當送貨司機，跑來跑去的就發現有一門生意可做，但是他沒本錢，「我爸尋思能做，反正公司這邊停工停薪，他就帶著我媽過去了，正好我媽還能照顧一下姑媽。」
「和你的小妹妹。」
「舅舅是去掙錢啦，你為什麼不開心？」遲桂花問。
「都是我補習的太多，所以他們才會去鵬城掙錢。」父母不在身邊，當然開心不起來啊。
她也不想補習，但是徐芸堅持不能讓她輸在起跑線，所以一應的補習班都報滿，等到開學後再看期中考試的成績來確定後續的補習。
鋼琴也不能停，還要考級。
「活著真是太累了。」王媛嘆氣。
遲桂花心想，王媛這樣的生活在別人看來已經是蜜罐里的生活，但她還是會覺得累，可見人會覺得辛苦，和貧富不是唯一關係。
「你上補習嗎？」王媛問，「等你上初中也要學英語的，跟我一起上英語課？」
遲桂花頭搖的撥浪鼓似的，「我不學，我爸爸沒錢。」
「等你回來教我吧。」遲桂花建議，「你學了又教我，一份學費教了兩個人，划算。」
「你現在怎麼這麼俗氣啊。」王媛拖長了音，不過也沒拒絕。
張芳每天起來給兩個孩子做早飯，王媛寫功課或者念課文的時候，遲桂花打個哈欠回去再睡一覺，王媛上午十點的鋼琴課，兩個小時，回來吃午飯，下午一點半到五點都是文化課補習，張芳接送。
這個時間遲桂花一般就是在家裡看電視。
晚飯後兩人會去樓下玩一會，玩到七點半快八點的樣子回家，就洗澡睡覺。
張芳看孫女每日勤勉，而外孫女吃了睡睡醒了吃不是看電視就是看電視，覺得這樣不行，就商議著給遲桂花也報個課，不然長此以往，王媛看遲桂花這麼舒服，自己也不願意補習。
遲桂花不想張芳花錢，就說張芳送王媛去補習班的時候她也一起去，去附近書店看書，到時候再一起接回來就是，「老師說了讓我們多看書。」
遲桂花在書店看了兩天書，但是書店到底不是專門看書的地方，不是站著就是直接坐在地上，偶爾還會被店員斜視，王媛說圖書館可以辦借閱卡，她領著張芳去給遲桂花辦了一張。
那之後遲桂花每天就和她一樣背著書包出門，再背著書包回家。
自習室里多半都是雜誌期刊，後來別人教她的，先去樓上借書再下來看，看完就還，沒看完還可以帶回去看。
遲桂花也不知道什麼好看什麼不好看，推薦外國名著，她就一本一本看下來，有的看的懂，有的看不懂，但也都看完了。
後來她更是直接背著王媛的字典去的，有不認識的字可以當場查。
磚頭一樣的新華字典，也就是她不嫌重。
其實王媛練鋼琴的時候，遲桂花也會練字，主要上午沒什麼好看的電視。因為小區裡有人書法寫的好，張芳就拿她的字去問問有什麼能改進的，鄰居乾脆讓遲桂花隔一天去他家練字，他的孫子一點都不想練書法，希望遲桂花可以激發他的學習興趣。
遲桂花去了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了。
張芳問為什麼，遲桂花說他家孫子太討厭了，故意把墨水倒在她寫好的字上，「婆婆，我練字不用別人教，就自己練就好了。」
從她去了山南回去以後，她練字遲令秋再沒看過，更不要說指點。
反正遲桂花自己比著字帖，察覺筆畫更順就是進步。
「那給你報個書法班？」張芳想，學東西到後面可以靠自己勤練苦學，但是開始都要人帶著上道，不然就是白練，「文化宮有書法課，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好像不貴，先去問問。」
反正在張芳看來，遲桂花寫的字還挺像樣的，她已經不可能像王媛一樣有個拿得出手的特長，把字寫好也算特長。
結果去文化宮一問，便宜的是入門課，遲桂花這水平已經入門，如果要提高，那專業課就貴了，張芳想花錢，遲桂花就不讓，「我自己練是一樣。」
「這麼不捨得婆婆花錢啊。」張芳有些心酸，從前遲桂花在她面前可不會這樣。
「那不一樣。」遲桂花想，張芳管她吃，管她穿，給她零花錢都可以，但是補習，特長，這些是她爸媽的事，不該張芳管。
張芳摸摸她的腦袋，「那婆婆給你做糖醋排骨吃。」
「好。」
但是遲令秋一早說了，他今年不會出去，除非有別人帶她們去，否則就去不了。
遲盼盼讓遲龍華去問遲桂花，她今年去不去鵬城，遲桂花無所謂，來接就去咯，去年有楊春帶她去海邊，今年楊春不去，她媽要帶小孩，估計不會讓她去，那比起在鵬城看電視，她更希望去省城和表姐玩。
「你打電話給你爸爸，就說你想他們了。」遲盼盼出主意，「你還沒見過你妹妹呢，你就不想見見她長什麼樣？」
結果也不用遲桂花問，遲建國打電話回來，說他們忙，沒空照顧遲桂花，讓遲桂花放暑假就去省城外公家。
遲桂花沒哭，倒是遲龍華哭了一通，她知道如果二叔不回來接她們，她們就去不了省城。
「以前年年都在家過暑假，就是去年去了一次，就不能在家過暑假了？」遲令秋罵她輕骨頭，楊春摟著她安慰，大家都在家裡呢，一起玩也好玩，作業早點寫完，下午也可以看電視。
為了省電，電視也不是隨時都能看，尤其是大彩電擺在一樓大廳，只要一開，周圍的閒散人都會走過來看，一屋子人鬧糟糟的，遲令秋不喜歡，乾脆不讓開，還是限定時間看他房裡的黑白小電視。
但是放假了，熱鬧一點就熱鬧一點。
這次沒人接，遲桂花自己坐車去省城，雖然上次大家罵了也教訓了，但是普遍認為，遲桂花自己坐車不會丟，前一天晚上打電話給張芳，告訴她坐的幾點的車，她再算著時間去車站接就是。
雖然遲桂花想說到了車站也不用接，省城她還熟悉些，不過想了想還是沒開口提醒，免得他們又想起她膽大一事，再來一教訓。
從那次以後楊春盤過她身上的錢，身上最多只能有兩塊錢，其餘都給她收著。楊春自己也吃教訓了，以為遲桂花乖不會亂花，所以給她錢，結果她拿著錢為所欲為，那還是身上不要有錢的好。
這次要去省城，才又給了她五十塊，「婆婆要問起，你就如實說，不要瞞著。」
「知道啦。」
「你回來公公給你多少錢，你也要如實跟我說。」
「好的。」
遲桂花偷偷問遲龍華想要什麼，等她從省城回來帶給她，「什麼都可以嗎？」遲龍華問。
遲桂花點點頭，隨後伸出手指表示，「十元以下都可以，十元以上我要看情況，如果我給公公跑腿賺的多，就可以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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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噘嘴，和遲桂花說，是她爸爸去年過年前為了時間更靈活的照顧姑媽，就學開車換了個活，當送貨司機，跑來跑去的就發現有一門生意可做，但是他沒本錢，「我爸尋思能做，反正公司這邊停工停薪，他就帶著我媽過去了，正好我媽還能照顧一下姑媽。」
「和你的小妹妹。」
「舅舅是去掙錢啦，你為什麼不開心？」遲桂花問。
「都是我補習的太多，所以他們才會去鵬城掙錢。」父母不在身邊，當然開心不起來啊。
她也不想補習，但是徐芸堅持不能讓她輸在起跑線，所以一應的補習班都報滿，等到開學後再看期中考試的成績來確定後續的補習。
鋼琴也不能停，還要考級。
「活著真是太累了。」王媛嘆氣。
遲桂花心想，王媛這樣的生活在別人看來已經是蜜罐里的生活，但她還是會覺得累，可見人會覺得辛苦，和貧富不是唯一關係。
「你上補習嗎？」王媛問，「等你上初中也要學英語的，跟我一起上英語課？」
遲桂花頭搖的撥浪鼓似的，「我不學，我爸爸沒錢。」
「等你回來教我吧。」遲桂花建議，「你學了又教我，一份學費教了兩個人，划算。」
「你現在怎麼這麼俗氣啊。」王媛拖長了音，不過也沒拒絕。
張芳每天起來給兩個孩子做早飯，王媛寫功課或者念課文的時候，遲桂花打個哈欠回去再睡一覺，王媛上午十點的鋼琴課，兩個小時，回來吃午飯，下午一點半到五點都是文化課補習，張芳接送。
這個時間遲桂花一般就是在家裡看電視。
晚飯後兩人會去樓下玩一會，玩到七點半快八點的樣子回家，就洗澡睡覺。
張芳看孫女每日勤勉，而外孫女吃了睡睡醒了吃不是看電視就是看電視，覺得這樣不行，就商議著給遲桂花也報個課，不然長此以往，王媛看遲桂花這麼舒服，自己也不願意補習。
遲桂花不想張芳花錢，就說張芳送王媛去補習班的時候她也一起去，去附近書店看書，到時候再一起接回來就是，「老師說了讓我們多看書。」
遲桂花在書店看了兩天書，但是書店到底不是專門看書的地方，不是站著就是直接坐在地上，偶爾還會被店員斜視，王媛說圖書館可以辦借閱卡，她領著張芳去給遲桂花辦了一張。
那之後遲桂花每天就和她一樣背著書包出門，再背著書包回家。
自習室里多半都是雜誌期刊，後來別人教她的，先去樓上借書再下來看，看完就還，沒看完還可以帶回去看。
遲桂花也不知道什麼好看什麼不好看，推薦外國名著，她就一本一本看下來，有的看的懂，有的看不懂，但也都看完了。
後來她更是直接背著王媛的字典去的，有不認識的字可以當場查。
磚頭一樣的新華字典，也就是她不嫌重。
其實王媛練鋼琴的時候，遲桂花也會練字，主要上午沒什麼好看的電視。因為小區裡有人書法寫的好，張芳就拿她的字去問問有什麼能改進的，鄰居乾脆讓遲桂花隔一天去他家練字，他的孫子一點都不想練書法，希望遲桂花可以激發他的學習興趣。
遲桂花去了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了。
張芳問為什麼，遲桂花說他家孫子太討厭了，故意把墨水倒在她寫好的字上，「婆婆，我練字不用別人教，就自己練就好了。」
從她去了山南回去以後，她練字遲令秋再沒看過，更不要說指點。
反正遲桂花自己比著字帖，察覺筆畫更順就是進步。
「那給你報個書法班？」張芳想，學東西到後面可以靠自己勤練苦學，但是開始都要人帶著上道，不然就是白練，「文化宮有書法課，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好像不貴，先去問問。」
反正在張芳看來，遲桂花寫的字還挺像樣的，她已經不可能像王媛一樣有個拿得出手的特長，把字寫好也算特長。
結果去文化宮一問，便宜的是入門課，遲桂花這水平已經入門，如果要提高，那專業課就貴了，張芳想花錢，遲桂花就不讓，「我自己練是一樣。」
「這麼不捨得婆婆花錢啊。」張芳有些心酸，從前遲桂花在她面前可不會這樣。
「那不一樣。」遲桂花想，張芳管她吃，管她穿，給她零花錢都可以，但是補習，特長，這些是她爸媽的事，不該張芳管。
張芳摸摸她的腦袋，「那婆婆給你做糖醋排骨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