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差別
張芳早上叫遲桂花起床，陪她去買菜。
遲桂花起的太早，走路迷瞪瞪的，張芳問她在家吃的什麼菜，遲桂花如實說了，奶奶煮菜倒是不少，只是吃飯的人多，她夾不了幾筷子，「大娘老是喜歡給我夾菜，但是都是我不喜歡吃的菜，我都寧願吃光飯了。」
「都緊著你那兩個小堂弟吃是吧。」
「也沒有特別照顧他們，他們自己吃的快夾的多，那我比其他姐妹吃的還是多些，奶奶有時候會先給我夾，姨婆送菜過來，我也有幾頓好吃的。」遲桂花晃著張芳的手，「婆婆，你別讓姨婆給我送菜了，她自己在家都捨不得吃。」
「後面我沒讓她送，就是第一次，我想讓她去看看你在奶奶家習不習慣，和那些姐妹弟弟相處的好不好，會不會欺負你。」張芳心想，妹妹人情方面還是到位，向上在省城，少不得她這個大姨照料，她就幫著多看看她的外孫女。
「和她們不打架吧？」張芳問。
「大姐姐和盼盼姐對我都挺照顧的，龍華也很乖，兩個弟弟雖然有時候有點討厭，但是也不會主動來招惹我，他們還是和龍華玩的好呢。」雖然會吵鬧打架，但是更願意和龍華玩。
「別打架，你爺爺重男輕女的，你那大娘也是個厲害角色，到時候沒人幫你，你要吃虧呢。」張芳提醒。
「我不打架。」遲桂花保證，「真惹毛了我，我就猛踢他們小弟弟，踢完就跑，誰也抓不住我。」
「誰教你這招的？」張芳失笑，「反正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告訴大人，讓大人來處理。」
在路上碰到鄰居，寒暄時說桂花到婆婆家來過寒假了，還說讓她到家去玩，她女兒之前和遲桂花是一個班的，說她都想遲桂花了。
遲桂花歡快應好。
買了菜，還在外面吃了早餐，一碗粉遲桂花吃大碗，張芳從她碗裡分出小碗來吃，又給遲桂花買了一根油條配著吃。
「吃飽了嗎？」只吃了一小碗粉的張芳問吃了大半碗粉加一根油條的遲桂花。
「吃飽了。」
張芳懷疑，「你跟公公出來吃，不是還要吃個糖餃子嗎？」
「現在不想吃糖餃子。」遲桂花搖頭，回家路上，碰到有賣水果的，遲桂花不想吃甘蔗，張芳買了一袋橘子。「等下去陳麗芳家玩帶兩個去。」
「哦。」
遲桂花去找陳麗芳玩，她才剛起床，她奶奶把早餐端到面前，一邊給她梳頭髮，「桂花你從鄉下來了？」陳麗芳看遲桂花，感覺她和回去之前沒什麼變化，奶奶說遲桂花回鄉下肯定要變成一個鄉下丫頭，灰撲撲髒兮兮的。
「我昨天從老家來的，和我姨婆一起。」遲桂花把橘子遞給她，「我婆婆今天早上買的，可新鮮可甜了。」
「鄉下好不好玩？」陳麗芳問。
「鄉下有什麼好玩的，都是泥巴土。」陳奶奶說，「桂花媽媽不爭氣哦，可以做城裡人的，非要嫁給鄉下人，連累桂花哦。」
遲桂花不知道怎麼回，讓陳麗芳快點吃早飯，她們一起玩。
「慢慢吃。」陳奶奶梳好頭髮叮囑孫女，然後問遲桂花在鄉下做農活了沒有？鄉下沒什麼好東西吃吧，兩個橘子也當好東西送過來。
遲桂花問陳麗芳學校的事，學校也沒啥新鮮事，「大家最開始還詫異呢，怎麼你不吱一聲就轉學，還有人寫了信要我轉交給你，等會我找找。」
「找什麼信？我都扔了。」陳奶奶說，「桂花不是省城戶口，交不起擇校費，只能回鄉下讀書，以後時間長了，在街上見到面都不認識的。」
遲桂花在陳家玩了兩個小時，除卻前面半個小時陳奶奶說話難聽，之後只兩人相處時還是能找到點之前玩的感覺。
不過從陳家出來後，遲桂花決定，再不會去找陳麗芳玩了。
陳奶奶對她的惡意明顯，她實在沒必要送上門去被人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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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搞笑，她從鄉下到省城來也不過三年，戶口也沒轉成城裡戶口，之前被人笑話鄉音口重都不敢多出門，現在就是高貴的省城人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張華修整好，要去看女兒，張芳和遲桂花陪她一起去，因為張華暈車，三個人是走過去的，得半個小時。
中間路過王紅旗小區，張芳問她還記得舅舅家在哪棟，哪樓，遲桂花說最裡面一棟，三樓右手邊。
「那你自己去吧。」張芳說，「在舅舅家玩幾天，到時候想回來了就讓舅舅送你回來。」
「好。」
遲桂花砰砰敲門，「舅媽，開門。」
王媛過來開的門，「花花。」
「媛媛。」姐妹倆在門口大大的擁抱一下。
「快進來，爸爸說你今天會來，我一直在等你呢。」王媛給她拿換的拖鞋。
「花花來了。」徐芸從廚房探頭。
「舅媽。」遲桂花清脆喊道，把手裡提著的塑膠袋子送到徐芸手裡，「這是姨婆從老家給你帶的東西。」
「姨婆去看向姨了？」徐芸接過東西問。
「婆婆陪她一起去的。」遲桂花看著她，「舅媽，向姨什麼時候生小孩啊？」
「預產期就是這幾天了，具體哪天就不知道了？」徐芸笑著問她，「到時候生了，你去醫院看小毛毛嗎？」
「我要去。」
「花花快來。」王媛在客廳喊。
「去客廳玩吧，舅媽給你做好吃的。」
遲桂花到客廳，被一個黑色的大傢伙吸引視線，「這是什麼？」
「鋼琴。」王媛一臉煩惱的樣子說，「我媽非要我學，說要有門特長。」
「媛媛你會彈鋼琴了？！」遲桂花驚喜，「那不就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還沒到那個水平。」王媛謙虛，「我給你彈一首。」
她揭開琴蓋，給遲桂花彈了一首致愛麗絲。
遲桂花看她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翻飛，流利的樂聲像水一般流淌，一曲終了，她不由鼓掌，「媛媛你太厲害了。」
「一般一般。」王媛拍拍琴凳，「你坐過來，我教你彈。」
「我學不會。」遲桂花連連搖頭，「這鋼琴很貴吧，我怕把它弄壞。」
「沒那麼容易壞。」王媛堅持，「快來，很簡單的。」
遲桂花坐過去，卻不願意學，只讓王媛再彈給她聽。王媛鋼琴才學了三個月，一般入門曲是學小星星，她喜歡愛麗絲，是為了愛麗絲才堅持彈的。
這也是她目前為止唯一會的琴曲。
所以王媛給遲桂花又彈了一遍。
王媛堅持讓遲桂花上手，遲桂花弄清楚哆來咪鍵後說，「我記得音樂老師教給我們的一個簡譜，兩隻老虎的，很簡單，我還記得。」
「哆來咪多，哆來咪多，咪發嗦，咪發嗦，嗦來嗦發咪多，嗦來嗦發咪多，唻嗦多~」
三小的音樂課，音樂老師會搬來腳風琴，教他們唱歌，學習簡譜。
老家的音樂課，都沒有專門的音樂老師，通常是其他老師代課，沒有腳風琴，也沒有教唱歌，前面幾節會找點小遊戲給他們玩，到後面都是自習課。
期末周的時候，乾脆就變成語文課或者數學課。
遲桂花其實知道在省城上學和老家上學的差別很大，她只是不去想，因為想了會傷心，所以不想。
「你看你不學就會，和我一起學吧。」王媛對著廚房喊，「媽媽，可以讓花花和我一起去上鋼琴課嗎？」
「花花可以陪你去。」徐芸說，「那你到老師那得好好學，可不能讓花花看笑話。」
省城雙職工的獨生女，想學鋼琴，家裡立馬就能買鋼琴，遲桂花怎麼學，就算徐芸不小氣，給她交寒假學習的錢，她回去怎麼練？不練，這鋼琴又怎麼能學出來。
小孩子不懂，大人也只能保持溫情的緘默。
遲桂花起的太早，走路迷瞪瞪的，張芳問她在家吃的什麼菜，遲桂花如實說了，奶奶煮菜倒是不少，只是吃飯的人多，她夾不了幾筷子，「大娘老是喜歡給我夾菜，但是都是我不喜歡吃的菜，我都寧願吃光飯了。」
「都緊著你那兩個小堂弟吃是吧。」
「也沒有特別照顧他們，他們自己吃的快夾的多，那我比其他姐妹吃的還是多些，奶奶有時候會先給我夾，姨婆送菜過來，我也有幾頓好吃的。」遲桂花晃著張芳的手，「婆婆，你別讓姨婆給我送菜了，她自己在家都捨不得吃。」
「後面我沒讓她送，就是第一次，我想讓她去看看你在奶奶家習不習慣，和那些姐妹弟弟相處的好不好，會不會欺負你。」張芳心想，妹妹人情方面還是到位，向上在省城，少不得她這個大姨照料，她就幫著多看看她的外孫女。
「和她們不打架吧？」張芳問。
「大姐姐和盼盼姐對我都挺照顧的，龍華也很乖，兩個弟弟雖然有時候有點討厭，但是也不會主動來招惹我，他們還是和龍華玩的好呢。」雖然會吵鬧打架，但是更願意和龍華玩。
「別打架，你爺爺重男輕女的，你那大娘也是個厲害角色，到時候沒人幫你，你要吃虧呢。」張芳提醒。
「我不打架。」遲桂花保證，「真惹毛了我，我就猛踢他們小弟弟，踢完就跑，誰也抓不住我。」
「誰教你這招的？」張芳失笑，「反正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告訴大人，讓大人來處理。」
在路上碰到鄰居，寒暄時說桂花到婆婆家來過寒假了，還說讓她到家去玩，她女兒之前和遲桂花是一個班的，說她都想遲桂花了。
遲桂花歡快應好。
買了菜，還在外面吃了早餐，一碗粉遲桂花吃大碗，張芳從她碗裡分出小碗來吃，又給遲桂花買了一根油條配著吃。
「吃飽了嗎？」只吃了一小碗粉的張芳問吃了大半碗粉加一根油條的遲桂花。
「吃飽了。」
張芳懷疑，「你跟公公出來吃，不是還要吃個糖餃子嗎？」
「現在不想吃糖餃子。」遲桂花搖頭，回家路上，碰到有賣水果的，遲桂花不想吃甘蔗，張芳買了一袋橘子。「等下去陳麗芳家玩帶兩個去。」
「哦。」
遲桂花去找陳麗芳玩，她才剛起床，她奶奶把早餐端到面前，一邊給她梳頭髮，「桂花你從鄉下來了？」陳麗芳看遲桂花，感覺她和回去之前沒什麼變化，奶奶說遲桂花回鄉下肯定要變成一個鄉下丫頭，灰撲撲髒兮兮的。
「我昨天從老家來的，和我姨婆一起。」遲桂花把橘子遞給她，「我婆婆今天早上買的，可新鮮可甜了。」
「鄉下好不好玩？」陳麗芳問。
「鄉下有什麼好玩的，都是泥巴土。」陳奶奶說，「桂花媽媽不爭氣哦，可以做城裡人的，非要嫁給鄉下人，連累桂花哦。」
遲桂花不知道怎麼回，讓陳麗芳快點吃早飯，她們一起玩。
「慢慢吃。」陳奶奶梳好頭髮叮囑孫女，然後問遲桂花在鄉下做農活了沒有？鄉下沒什麼好東西吃吧，兩個橘子也當好東西送過來。
遲桂花問陳麗芳學校的事，學校也沒啥新鮮事，「大家最開始還詫異呢，怎麼你不吱一聲就轉學，還有人寫了信要我轉交給你，等會我找找。」
「找什麼信？我都扔了。」陳奶奶說，「桂花不是省城戶口，交不起擇校費，只能回鄉下讀書，以後時間長了，在街上見到面都不認識的。」
遲桂花在陳家玩了兩個小時，除卻前面半個小時陳奶奶說話難聽，之後只兩人相處時還是能找到點之前玩的感覺。
不過從陳家出來後，遲桂花決定，再不會去找陳麗芳玩了。
陳奶奶對她的惡意明顯，她實在沒必要送上門去被人奚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真是搞笑，她從鄉下到省城來也不過三年，戶口也沒轉成城裡戶口，之前被人笑話鄉音口重都不敢多出門，現在就是高貴的省城人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
張華修整好，要去看女兒，張芳和遲桂花陪她一起去，因為張華暈車，三個人是走過去的，得半個小時。
中間路過王紅旗小區，張芳問她還記得舅舅家在哪棟，哪樓，遲桂花說最裡面一棟，三樓右手邊。
「那你自己去吧。」張芳說，「在舅舅家玩幾天，到時候想回來了就讓舅舅送你回來。」
「好。」
遲桂花砰砰敲門，「舅媽，開門。」
王媛過來開的門，「花花。」
「媛媛。」姐妹倆在門口大大的擁抱一下。
「快進來，爸爸說你今天會來，我一直在等你呢。」王媛給她拿換的拖鞋。
「花花來了。」徐芸從廚房探頭。
「舅媽。」遲桂花清脆喊道，把手裡提著的塑膠袋子送到徐芸手裡，「這是姨婆從老家給你帶的東西。」
「姨婆去看向姨了？」徐芸接過東西問。
「婆婆陪她一起去的。」遲桂花看著她，「舅媽，向姨什麼時候生小孩啊？」
「預產期就是這幾天了，具體哪天就不知道了？」徐芸笑著問她，「到時候生了，你去醫院看小毛毛嗎？」
「我要去。」
「花花快來。」王媛在客廳喊。
「去客廳玩吧，舅媽給你做好吃的。」
遲桂花到客廳，被一個黑色的大傢伙吸引視線，「這是什麼？」
「鋼琴。」王媛一臉煩惱的樣子說，「我媽非要我學，說要有門特長。」
「媛媛你會彈鋼琴了？！」遲桂花驚喜，「那不就跟電視裡演的一樣。」
「還沒到那個水平。」王媛謙虛，「我給你彈一首。」
她揭開琴蓋，給遲桂花彈了一首致愛麗絲。
遲桂花看她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翻飛，流利的樂聲像水一般流淌，一曲終了，她不由鼓掌，「媛媛你太厲害了。」
「一般一般。」王媛拍拍琴凳，「你坐過來，我教你彈。」
「我學不會。」遲桂花連連搖頭，「這鋼琴很貴吧，我怕把它弄壞。」
「沒那麼容易壞。」王媛堅持，「快來，很簡單的。」
遲桂花坐過去，卻不願意學，只讓王媛再彈給她聽。王媛鋼琴才學了三個月，一般入門曲是學小星星，她喜歡愛麗絲，是為了愛麗絲才堅持彈的。
這也是她目前為止唯一會的琴曲。
所以王媛給遲桂花又彈了一遍。
王媛堅持讓遲桂花上手，遲桂花弄清楚哆來咪鍵後說，「我記得音樂老師教給我們的一個簡譜，兩隻老虎的，很簡單，我還記得。」
「哆來咪多，哆來咪多，咪發嗦，咪發嗦，嗦來嗦發咪多，嗦來嗦發咪多，唻嗦多~」
三小的音樂課，音樂老師會搬來腳風琴，教他們唱歌，學習簡譜。
老家的音樂課，都沒有專門的音樂老師，通常是其他老師代課，沒有腳風琴，也沒有教唱歌，前面幾節會找點小遊戲給他們玩，到後面都是自習課。
期末周的時候，乾脆就變成語文課或者數學課。
遲桂花其實知道在省城上學和老家上學的差別很大，她只是不去想，因為想了會傷心，所以不想。
「你看你不學就會，和我一起學吧。」王媛對著廚房喊，「媽媽，可以讓花花和我一起去上鋼琴課嗎？」
「花花可以陪你去。」徐芸說，「那你到老師那得好好學，可不能讓花花看笑話。」
省城雙職工的獨生女，想學鋼琴，家裡立馬就能買鋼琴，遲桂花怎麼學，就算徐芸不小氣，給她交寒假學習的錢，她回去怎麼練？不練，這鋼琴又怎麼能學出來。
小孩子不懂，大人也只能保持溫情的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