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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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五味雜陳

  「急性闌尾炎可耽誤不得,隨時都有穿孔的危險,那趕緊收拾東西吧,我一會兒也跟著一起去!」

  許北一面語速很快的說著,一面轉身就朝著屋裡走去。

  因此,趙鳳英和朱文良也沒有看到他背對著他們的臉上,那很是複雜的表情。

  三人很快進屋,翻找出來行李被褥還有搪瓷盆搪瓷缸暖水壺毛巾肥皂等等住院有可能用到的東西。

  然後打包好用自行車的前車把和車後架馱著,步行著直奔市醫院而去。

  直到去的路上,大家才有功夫和心情邊走邊聊。

  「這一下子趕上這個事,老弟你這坐一宿火車也沒法補眠了,待會要是定下了手術的時間,我跟媽在醫院就行,你還是回家吧。要不然小娟中午放學回來一看沒人該著急了。」

  推著自行車的朱文良,自認為了解小舅子和老丈人之間的不對付。

  之所以這麼安排也是怕爺倆一言不合的再犟咕起來。

  畢竟在需要安靜的醫院不是家裡,讓人看到了影響也不好。

  走在旁邊的許北,哪能不知道自己姐夫心中所想。

  但是到了這種時候,他作為家裡的男子漢頂樑柱,無論是出於哪方面考慮也不能往後退。

  「沒事,我在車上也睡了,還不困呢,待會看看情況再說,實在不行讓媽回家一趟,咱倆在醫院。」

  朱文良連忙應道,「那也行。」

  許北又看向了有點過於沉默的母親,忙寬慰道,「媽,你也別著急上火,現在市里醫院的醫療水平也挺不錯,做個急性闌尾炎手術還是手拿把掐的。」

  趙鳳英回過神,悠悠的嘆口氣,「說實話,能不著急上火嗎?雖然我跟你們爸離了,但是也一起過了二十多年,還生了你們三個兒女,看到他瘦了一大圈臉蠟黃蠟黃的心裡可不得勁了。

  到了這種時候,身邊只有我們這些親人了,還能不管他死活嗎?但一想到他和那老太太許大紅她們做的事,又恨的牙痒痒————」

  許北完全能夠理解母親這份複雜的心情,其實他的內心也是五味雜陳。

  雖然跟許大山吵過架動過手,但到底是親父子,得知病了心裡也不好受。

  接下來,他跟朱文良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勸慰了半天,才讓趙鳳英舒緩了一些情緒。

  市醫院的某個外科病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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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老式鑄鐵暖氣片雖然還在散發著餘溫,但窗外依舊是白茫茫的雪景,因為天氣還有些冷,把窗戶玻璃凍出了一層冰花。

  陽光透過結霜的玻璃斜射進來,在斑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幾道微弱的光柱,空氣中細小的灰塵在光暈里緩緩浮動。

  這間典型的大病房裡,一共擺著六張漆皮剝落的鐵架床。

  而許大山正蜷縮半躺在靠近門口的那個病床上。

  因為被急性闌尾炎又折磨了一夜,臉色透著一種不健康的蠟黃,額頭上還掛著虛汗。

  但他緊緊抿著嘴唇,雙手死死抵著肚子,試圖用這種隱忍的方式熬過腹部那一陣陣鑽心的絞痛。

  尤其在看到其他病床上的病患還有照顧的家屬,表情更是複雜極了,眼角還疑似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哎,爺們,你家裡人說回去取東西還沒有回來啊?」

  隔壁病床是個自來熟的老頭,也許是覺得無聊或者看許大山一個人在那怪可憐的,跟他搭起了話。

  許大山蹭了蹭眼睛和額頭,才扭頭看過去回答,「估計快了。老哥,你這啥病住得院?」

  老頭笑著說道,「我肚子裡的闌尾鬧脾氣,讓大夫拿剪子咔嚓一鉸,住幾天就能好差不多出院了。」

  許大山一聽跟自己的病一樣,忙追問,「那出院後得養多久能徹底好啊?」

  「那就不一定了,要看每個人的體質和恢復情況。」老頭話鋒一轉,又好信兒的打聽,「剛剛那是你媳婦和兒子啊?」

  許大山覺得離婚是一件很丟人的事,跟外人交淺言深的也不想提,含含糊糊的道,不是————是我女婿,兒子出門去省城了。」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到走廊里傳來了護士推著不鏽鋼治療車軲轆軲轆壓過地面的聲音,還有幾道熟悉的腳步聲。

  其中一道越聽越像是許北的,許大山情急之下想要坐起來又疼的冒起了冷汗。

  許北和趙鳳英朱文良手裡都分別拎著提著帶過來的東西,大家腳步匆匆的走進病房,看到了就是這樣的一幕畫面。

  他嘴唇動了動,心情極為複雜的喊了一聲,「爸————」

  許大山特別激動又急切的應了一聲,然後問道,「你從外地回來了?」

  「對,剛下車。」

  許北說話間,掃了一眼病房內的情況,發現其他四張病床上面都躺著人,只有一個空床,晚上陪床住哪是個問題。

  趙鳳英和朱文良之前陪著把人送來了,對情況也有了解,所以沒有好奇的多看就開始歸置帶來的東西。

  許大山看著忙碌的前妻和女婿,還有單手插兜站在病床尾部的兒子,心裡有千言外語想要說,卻因為礙於病房裡還有其他病患和家屬盯著有些說不出口。

  許北把許大山的神情都看在眼裡,哪能猜不到一些端倪。

  不過,現如今還是看病治病要緊。

  他很快找了一個去問問醫生怎麼說的理由,離開了病房。

  而許北前腳剛走,朱文良也後腳提著空的暖水壺出去打水了。

  趙鳳英坐在病床邊,用帶來的干毛巾給許大山擦了擦臉,結果被對方抓住了手,湊近了一些低語。

  「鳳英,我那麼對不住你,你還能來照顧我,我真是————等我好了,咱倆恢復吧。」

  聽著許大山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出的內容,趙鳳英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因為怕人家外人聽到了笑話,還得也貼近一些耳語。

  「一天天的想啥美事呢?我來照顧你也是看在你是幾個孩子爹的份上,你以為就你和你家裡人辦的那些缺德事,能一筆勾銷當沒發生過?而且我們離了你,日子過得又舒心又好極了!要是再整用不著的,可沒人管你了!」

  許大山被懟了一頓也不生氣,反而有種打心眼裡冒出來的歡喜,「好,我不整沒用的了,都聽你的!你讓我咋地我就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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