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下鄉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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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紉機買回來的第二天,許父便將其連同那一百五十塊錢,一併送到了李家。

  許懷智的下定儀式剛過,許家又迎來了一樁大事——許懷鈺要下鄉了。街道辦的通知已經下達,就在兩天後。

  林書悅的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她生怕許懷鈺還像原書里寫的那樣,在下鄉那天不僅捲走家裡所有的錢,還要把整個家砸得稀巴爛。

  雖說這次曲母聽了她的勸,把錢都存進了銀行,家裡只留了些零用,但若是家真被砸了,損失也絕對不小。

  為此,林書悅特意調了那天的輪休,打定主意要在家看住許懷鈺。

  下鄉前夜,許父特意去許懷鈺屋裡看了看她收拾的行李。她總共打了兩個包裹,一個裝著被褥,另一個則是換洗衣物、鞋子和臉盆等零碎物件。

  趁著屋裡沒有旁人,許父將十幾張票據悄悄塞進了許懷鈺手裡:「懷鈺,這是爸最近給你淘換的全國糧票,你貼身收好。其他的票出了省就用不成了,爸就沒給你弄。」

  指尖觸到那疊票據,許懷鈺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她這個父親,狠起心來是真不留情面,可偏偏又總能在她最寒心的時候,做上一兩件暖人心的事。

  她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家裡,也只有這個父親對她還存著幾分真心。至於那兩個哥哥,是指望不上了;就連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心裡也只有林書悅這個姐姐。

  想要在鄉下少受些苦,她只能死死攥住父親這點可憐的父愛。念及此處,許懷鈺眼眶一熱,淚眼婆娑地望著父親:「爸,我明天就要走了,您自己要多保重。還有您年紀也大了,今後在車間幹活,千萬別再那麼拼命了。」

  許父沉默著點了點頭,語氣低沉:「我這邊你不用操心。倒是你,到了那邊安頓好,記得寄封信回來,讓爸知道你的具體地址。」

  「好,爸,您記得給我回信。」

  「嗯。」許父應了一聲,又叮囑道,「你先在鄉下熬兩年,後面爸再想想辦法,看有沒有機會把你弄回來。」

  聽到這句話,許懷鈺黯淡的眼底猛地亮起了一絲光:「謝謝爸!」

  「你明天幾點的車?」

  「上午十點十五分。」許懷鈺的語氣有些低沉。

  「最近廠里趕工忙,爸實在抽不開身送你。」許父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你自己去叫個三輪車走吧。」

  許懷鈺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失望地垂下了頭,輕聲應道:「好。」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許家眾人便匆匆出門上班去了。林書悅吃過早飯,轉身便回了房間,將門輕輕掩上。

  表面上看,她似乎在屋內休息,實則她的一縷精神力早已悄然探出,牢牢鎖定了許懷鈺的一舉一動。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許懷鈺便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後,她才躡手躡腳地溜進了許父曲母的臥室,並反手將門輕輕關上,緊接著便開始翻箱倒櫃。

  但就在許懷鈺踏進臥室的那一刻,林書悅的精神力便也蔓延過去,將這間屋子寸寸掃過。

  這一掃,倒讓她在心裡暗自驚嘆——這屋裡藏著的家底,可真夠豐厚的。

  除了曲金鳳前些日子剛辦的那張三千二百元的存摺,以及抽屜里散落的些許零錢票據外,這屋裡居然還有幾處暗藏玄機。

  首先是那張老式大木床。床的四條粗實木床腿中,竟有兩條被巧妙地掏空了內芯。裡面各自整整齊齊地碼著五條小黃魚,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沒留。

  其次是在天花板與三樓地板之間的夾層里。林書悅的精神力探過去,只見一處塞著一條沉甸甸的大黃魚,另一處則是一卷用牛皮紙緊緊包裹的紙幣,估摸著足足有一千塊錢。

  而靠牆的老式衣櫃一個不起眼的暗格里,也藏著一卷一千塊的現金。

  但最讓林書悅兩眼發光的是那張老式梳妝檯里藏著的東西。那實木桌腿內側有個極小的暗屜,裡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紫檀木首飾盒。盒中靜靜躺著一對羊脂玉手鐲,純白溫潤,宛如初冬清晨剛擠出的羊奶,沒有一絲雜質,透著不染塵埃的絕代風華。

  林書悅暗自咋舌,就這對鐲子,若是放在後世,絕對能在市中心換兩套大房子。看來這老許家的家底可真是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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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林書悅估摸著,除了存摺上的錢,這些老物件和暗格里的錢財,曲金鳳怕是並不知情。這些多半是許家祖上傳下來的,或是許父婚前自己攢下的私房。

  看著許懷鈺在屋裡細細翻找,林書悅並沒有動用空間將這些東西收走。畢竟,這房間裡除了那些藏得極深的寶貝,明面上的東西也就只有一張存摺、十幾塊零錢和一些票據。存摺有密碼取不出來,剩下的零錢就算被許懷鈺全拿走,損失也不算大。

  可如果她真拿走了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卻能讓許父對這個女兒徹底寒心。


  出了主臥,她又悄悄摸進了許家三兄弟的房間。林書悅對此並沒有在意,畢竟許懷瑾是個窮光蛋,而許懷智和許懷安若是丟了錢,她只會拍手叫好。

  借著精神力,林書悅在這間屋子裡也掃了一圈,果然發現了四處藏錢的地方。

  第一處是床底下一個不起眼的餅乾盒,裡面全是些一分兩分的硬幣和毛票,估摸著有兩塊多錢;第二處藏在一本舊字典里,夾著二十多塊錢;第三處在床板與牆壁的夾縫裡,有零有整,大概三十多塊;第四處則藏得最深,在一雙舊棉鞋的鞋裡,外面還塞滿了棉花做掩護,裡面的錢最為可觀,足足有二百塊。

  林書悅暗自揣測,餅乾盒裡的多半是許懷瑾的,字典里的是許懷安的,棉鞋裡的大概率是許懷智的,至於床板夾縫裡的那筆錢,倒不好說是許懷安的還是許懷智的。

  許懷鈺顯然對這三個兄弟的藏錢地了如指掌,連翻都沒怎麼翻,就徑直找對了地方。她盯著這四筆錢看了半晌,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只把那雙舊棉鞋裡的二百塊錢悉數掏空,其餘的依舊原樣放好。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離開。沒過幾分鐘,便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包裹走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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