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賠償
廳堂里，大隊長正端著茶缸子喝茶，見他們兄妹倆出來，便放下杯子問道：「思武那小子怎麼樣了？」
「好多了，已經徹底清醒了。」林書悅走上前說道，「大隊長，賠償的數目，我剛才和思武表哥算過了，彩禮六十六塊，布匹和衣服折價三十塊，酒席花銷五十塊，新房家具按市價算起碼五十塊，再加上處對象期間的花銷和救人後的營養費……我們初步算了一下，一共是三百塊。」
大隊長聽完，眉頭微微一挑，驚訝道：「三百塊……這麼多？」
「大隊長，」林書悅笑著把曲思武的帳單遞給他，「您看看，表哥這一筆一筆寫著呢。這救人後的營養費表哥只寫了五塊錢，還有他被喻詩越這麼傷害，精神損失費也只要了三十塊。其他的一筆筆可都是表哥實打實花出去的。你看，一條絲巾就要八塊錢。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我表哥這冤大頭當得可是實實在在的。要我說，光這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起碼得要個百八十塊才行。可思武表哥麵皮薄，說什麼都不好意思多要。」
大隊長接過那張密密麻麻的帳單，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小嘴叭叭、振振有詞的漂亮小姑娘，真是啼笑皆非。
「你表哥是太老實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你呢，正好和他相反。」
林書悅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無辜：「大隊長，我這叫據理力爭。總不能讓我們曲家白白吃了虧吧？」
大隊長被她逗得氣笑了，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賠償我同意了。三百塊，一分都不能少。我現在就去找喻詩越談。」
說著，他站起身，將那兩張帳單往口袋裡一揣，大步朝門外走去。
林書悅和曲思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曲思全壓低聲音道：「悅悅，你可真敢開口啊。」
林書悅挑了挑眉：「怎麼，你覺得不合理？」
「合理，太合理了！」曲思全豎起大拇指，「就該這麼幹！」
院子裡，見大隊長去了新房，大舅媽連忙進屋問：「怎麼樣？賠償金額出來了嗎？」
林書悅笑著豎起三根手指頭：「出來了，三百塊。」
大舅媽倒抽一口冷氣：「三百塊？這麼多？大隊長能同意？」
「大隊長答應了。」林書悅笑著點頭，「他親自去和喻詩越談，肯定沒問題的。」
大舅媽這才徹底放了心，臉上的笑容也舒展開來：「好，好！就該這樣！咱們曲家的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林書悅看著大舅媽高興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是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所有的陰霾在陽光下好像都消散了。
一個五十上下、留著利落短髮的婦女大步跨進門檻。她皮膚白皙，一張圓潤的臉龐上天生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讓人一看便覺得親切。人還沒走到跟前，她便已爽朗地張開雙臂，一把將林書悅緊緊摟進了懷裡。
林書悅順勢往她懷裡蹭了蹭，仰起臉撒嬌道：「二舅媽，我可太想你了！」
二舅媽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佯裝嗔怪：「想我？想我也沒見你往廚房鑽，陪舅媽我說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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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這不是要陪姥姥嘛，後來又出了這麼多事，實在沒顧上。」林書悅摟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行，算你有理。」二舅媽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卻認真起來，「不過，最近你們學校都停課了吧？你怎麼就不往你二舅家多走走？」
林書悅眨眨眼：「好舅媽，是我錯了嘛。對了，今天怎麼沒看到思蘭表姐？」
「她今天上班呢，沒空過來。」二舅媽嘆了口氣，眼裡卻滿是驕傲，「虧你還有點良心，惦記著你表姐。她也算沒白疼你，知道你快畢業了，她老早就托人幫你留意著。這不，今天特意讓我來問問你——電影院售票員，你感興趣嗎？」
林書悅微微一愣，心裡湧上一股暖意。表姐竟然一直把這事放在心上。
只是……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要不是她已經有了售貨員的工作，電影院售票員確實是個好去處。可現在，只能辜負表姐的一番心意了。
她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大舅媽，二舅媽，有個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我爸有個遠房親戚要隨軍，正好空出來一個崗位。她看我要高中畢業了，符合接班的條件，就把工作給我了。」
說著，她隱晦地朝二位舅媽眨了眨眼。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這年頭工作不讓買賣，頂個「接班」的名頭，誰也說不出什麼。
大舅媽好奇地問道：「書悅，到底是什麼好工作呀？」
林書悅眉眼彎彎，笑著答道：「是供銷社的售貨員，我都已經去上班好幾天了。」
「哎喲！」二舅媽一聽，頓時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道，「你這妮子運氣可真不錯！售貨員可是響噹噹的『八大員』之一，這工作體面得很！更重要的是這活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費體力，最適合你們女孩子幹了。」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回過味來，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哦喲，怪不得你媽今天看著像是年輕了十歲！原來是你有了好工作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大舅媽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笑著附和：「是啊，我還說你媽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呢，原來是有這好事。」
林書悅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有這件喜事在前面擋著，大家都只當曲媽是心裡高興，才顯得容光煥發，自然就不會往別的地方去瞎想了。
那等到了明天，曲姥姥變年輕了些，大家也只會順理成章地以為，是因為曲思武和喻詩越的婚事徹底黃了，老人家心裡高興，這才精神煥發，看著年輕了幾歲。
不過，往後自己可得長個心眼。這強身健體丸斷不能再一次給一整粒，最好是碾碎了，摻成一小瓶藥丸子，分上兩個月慢慢服用。只有這樣，身體的變化才不顯山不露水，不會被人注意。
思緒拉回，林書悅看著眼前的兩位舅媽，語氣真誠地應承道：「二舅媽，雖然表姐給我找的工作我沒用上，但我知道她為了這事兒肯定費了不少心。您回去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她，等我下次休息，就去找她一塊兒吃飯。」
「嗨，你們自家姐妹，謝什麼呀！」二舅媽大方地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嗔怪，「你不知道你蘭表姐現在有多忙！她在醫院上班本來就累，前段時間醫院又給了她一個進修的名額，再過個把月，她就要去北京培訓了。她說怕去了跟不上，非得趁著走之前多看點書，天天熬到半夜。我說破嘴皮子勸她早點睡，她根本不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和你表姐吃飯的時候，正好幫我勸勸她，別那麼拼。」
聽著像是在抱怨，可二舅媽眼底的笑意和自豪卻是怎麼也藏不住。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好多了，已經徹底清醒了。」林書悅走上前說道，「大隊長，賠償的數目，我剛才和思武表哥算過了，彩禮六十六塊，布匹和衣服折價三十塊，酒席花銷五十塊，新房家具按市價算起碼五十塊，再加上處對象期間的花銷和救人後的營養費……我們初步算了一下，一共是三百塊。」
大隊長聽完，眉頭微微一挑，驚訝道：「三百塊……這麼多？」
「大隊長，」林書悅笑著把曲思武的帳單遞給他，「您看看，表哥這一筆一筆寫著呢。這救人後的營養費表哥只寫了五塊錢，還有他被喻詩越這麼傷害，精神損失費也只要了三十塊。其他的一筆筆可都是表哥實打實花出去的。你看，一條絲巾就要八塊錢。其他的我就不說了，我表哥這冤大頭當得可是實實在在的。要我說，光這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起碼得要個百八十塊才行。可思武表哥麵皮薄，說什麼都不好意思多要。」
大隊長接過那張密密麻麻的帳單，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抬頭看向眼前這小嘴叭叭、振振有詞的漂亮小姑娘，真是啼笑皆非。
「你表哥是太老實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你呢，正好和他相反。」
林書悅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無辜：「大隊長，我這叫據理力爭。總不能讓我們曲家白白吃了虧吧？」
大隊長被她逗得氣笑了，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賠償我同意了。三百塊，一分都不能少。我現在就去找喻詩越談。」
說著，他站起身，將那兩張帳單往口袋裡一揣，大步朝門外走去。
林書悅和曲思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曲思全壓低聲音道：「悅悅，你可真敢開口啊。」
林書悅挑了挑眉：「怎麼，你覺得不合理？」
「合理，太合理了！」曲思全豎起大拇指，「就該這麼幹！」
院子裡，見大隊長去了新房，大舅媽連忙進屋問：「怎麼樣？賠償金額出來了嗎？」
林書悅笑著豎起三根手指頭：「出來了，三百塊。」
大舅媽倒抽一口冷氣：「三百塊？這麼多？大隊長能同意？」
「大隊長答應了。」林書悅笑著點頭，「他親自去和喻詩越談，肯定沒問題的。」
大舅媽這才徹底放了心，臉上的笑容也舒展開來：「好，好！就該這樣！咱們曲家的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
林書悅看著大舅媽高興的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是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所有的陰霾在陽光下好像都消散了。
一個五十上下、留著利落短髮的婦女大步跨進門檻。她皮膚白皙，一張圓潤的臉龐上天生帶著幾分和善的笑意，讓人一看便覺得親切。人還沒走到跟前，她便已爽朗地張開雙臂，一把將林書悅緊緊摟進了懷裡。
林書悅順勢往她懷裡蹭了蹭，仰起臉撒嬌道：「二舅媽，我可太想你了！」
二舅媽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佯裝嗔怪：「想我？想我也沒見你往廚房鑽，陪舅媽我說會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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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算你有理。」二舅媽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卻認真起來，「不過，最近你們學校都停課了吧？你怎麼就不往你二舅家多走走？」
林書悅眨眨眼：「好舅媽，是我錯了嘛。對了，今天怎麼沒看到思蘭表姐？」
「她今天上班呢，沒空過來。」二舅媽嘆了口氣，眼裡卻滿是驕傲，「虧你還有點良心，惦記著你表姐。她也算沒白疼你，知道你快畢業了，她老早就托人幫你留意著。這不，今天特意讓我來問問你——電影院售票員，你感興趣嗎？」
林書悅微微一愣，心裡湧上一股暖意。表姐竟然一直把這事放在心上。
只是……她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要不是她已經有了售貨員的工作，電影院售票員確實是個好去處。可現在，只能辜負表姐的一番心意了。
她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大舅媽，二舅媽，有個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她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我爸有個遠房親戚要隨軍，正好空出來一個崗位。她看我要高中畢業了，符合接班的條件，就把工作給我了。」
說著，她隱晦地朝二位舅媽眨了眨眼。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這年頭工作不讓買賣，頂個「接班」的名頭，誰也說不出什麼。
大舅媽好奇地問道：「書悅，到底是什麼好工作呀？」
林書悅眉眼彎彎，笑著答道：「是供銷社的售貨員，我都已經去上班好幾天了。」
「哎喲！」二舅媽一聽，頓時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道，「你這妮子運氣可真不錯！售貨員可是響噹噹的『八大員』之一，這工作體面得很！更重要的是這活兒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費體力，最適合你們女孩子幹了。」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回過味來，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手：「哦喲，怪不得你媽今天看著像是年輕了十歲！原來是你有了好工作啊，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大舅媽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笑著附和：「是啊，我還說你媽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呢，原來是有這好事。」
林書悅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有這件喜事在前面擋著，大家都只當曲媽是心裡高興，才顯得容光煥發，自然就不會往別的地方去瞎想了。
那等到了明天，曲姥姥變年輕了些，大家也只會順理成章地以為，是因為曲思武和喻詩越的婚事徹底黃了，老人家心裡高興，這才精神煥發，看著年輕了幾歲。
不過，往後自己可得長個心眼。這強身健體丸斷不能再一次給一整粒，最好是碾碎了，摻成一小瓶藥丸子，分上兩個月慢慢服用。只有這樣，身體的變化才不顯山不露水，不會被人注意。
思緒拉回，林書悅看著眼前的兩位舅媽，語氣真誠地應承道：「二舅媽，雖然表姐給我找的工作我沒用上，但我知道她為了這事兒肯定費了不少心。您回去一定要替我好好謝謝她，等我下次休息，就去找她一塊兒吃飯。」
「嗨，你們自家姐妹，謝什麼呀！」二舅媽大方地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嗔怪，「你不知道你蘭表姐現在有多忙！她在醫院上班本來就累，前段時間醫院又給了她一個進修的名額，再過個把月，她就要去北京培訓了。她說怕去了跟不上，非得趁著走之前多看點書，天天熬到半夜。我說破嘴皮子勸她早點睡，她根本不聽！」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和你表姐吃飯的時候，正好幫我勸勸她，別那麼拼。」
聽著像是在抱怨，可二舅媽眼底的笑意和自豪卻是怎麼也藏不住。連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