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報名下鄉（四）
不同於林書悅的欣喜，許懷鈺聽著兩位街道辦幹事的對話，卻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這次是真哭，她是想把林書悅趕下鄉，可不想把她自個兒給搭進去啊。
許懷鈺雙眼含淚地看向周幹事:「周幹事，我錯了，我向我姐道歉，就不要讓我下鄉了，行嗎？」
周幹事搖搖頭:「這不是道歉的事。我們的文件中知青下鄉都是需要自願的，你冒充林書悅給她報名下鄉違反了政策，侵害了林書悅的人身安全，這屬於違法行為。」
「我們把下鄉名字改成你，其實是在把這件事的定性從違法性質轉變為你個人的一時口誤，是在救你。你要是不想下鄉，也可以，我們現在就去報公安，看公安對你這種行為怎麼處理。」
許懷鈺雖然不想下鄉，但周幹事話里的「違反政策、違法行為、報公安」這些字眼還是讓她內心惶恐。
她本來以為這件事就算被發現也只會被歸結為家庭矛盾，卻沒想到這是違反了法律的。
她畢竟是高中生，知道違法的後果，那是要去蹲監獄，或者發配農場改造的。
一想到要去勞動改造，許懷鈺的心底就升起了一絲懼怕，勞動改造是要被送去最艱苦的地方，不僅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干最苦最累的活。
相比之下，去當知青雖然苦，但總比去農場改造要好的多，更何況還有知青補貼拿。
向來最會權衡利弊的她立刻就做出了選擇：「我，我還是去當知青吧。」
周幹事這才露出個鼓勵的笑容:「孩子，你還年輕，去鄉下好好干，說不定還能做出一番大事來。」
說著，她找出知青申請表，把林書悅的名字劃掉，改成了許懷鈺。
當林書悅看著自己的名字從申請表上被輕輕劃掉時，冥冥之中感覺到那纏繞在自己身上，名為命運的枷鎖被徹底地破開。從此她的人生只由她自己掌控。
而許懷鈺的命運也在這一刻發生了偏移。
在原書里，她是在1968年12月底才下的鄉，而在這裡，卻提前了幾個月，下鄉地點也有所不同，這些細微的變化，影響的又何止幾個人的命運。
比如一位重生女重生後發現前世最大的仇人居然不見了，而沒有了這位仇人的興風作浪，重生女和她命定的男主居然沒能走到一起。
那些都是以後才會發生的事，現在再轉回1968年5月的安城街道辦。
許懷鈺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張知青下鄉申請表，同一個位置，同一張表，只是名字的不同，卻讓許懷鈺的眼神從得意轉為不甘。
許懷鈺覺得自己很可憐，從小就要在家幹活，現在又要去下鄉，去的還是大西北。自己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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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認命嗎？」許懷鈺呢喃道，「不，我絕不認命。」許懷鈺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她吶吶開口問到:「周幹事，我能換個下鄉地點嗎？西北太遠了，我想換個離家近一點的地方。」
周幹事猶豫地看了一眼林書悅，一般來說，主動報名下鄉是可以挑地方的。但許懷鈺這種情況，給不給換其實就在工作人員的一念之間。
周幹事是個心軟的人，但人家苦主就在邊上，而且這個人還不太好惹，她要說可以換，苦主肯定要鬧。
果然，周幹事還在猶豫呢，林書悅已經朝著許懷鈺開炮:「許懷鈺，你給我報就是大西北，輪到你自己就不行啦？你這樣拈輕怕重的，我看你的思想很有問題，很需要去勞動改造！」
許懷鈺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不提換地方的事情了，只是眼神怨恨地看著林書悅。
要是眼神能殺人，林書悅恐怕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周幹事看著她們針尖對麥芒，急忙讓許懷鈺簽字，簽完字，又拿出20張大團結遞給許懷鈺：「下鄉補貼，拿著吧。」
許懷鈺拿著補貼，期期艾艾地問道：「下鄉時間能安排得晚一點嗎？」
她還是想回去求求父親，讓他幫忙找找關係，撤銷這次報名。
要是下鄉時間離得太近，恐怕就沒時間找關係了。
周幹事這回沒為難她，查了一下日期道：「去大西北分二批走，第一批還有一周的時間，第二批還有一個月，就給你安排在第二批吧，到時我們會提前挨家挨戶通知的。」
事已至此，許懷鈺只能靜下心來，準備先回家等許富貴下班。
隨即她看都沒看曲金鳳母女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街道辦。
周幹事把戶口本遞給曲金鳳道：「拿好了，以後戶口本要好好保管，這次你們是來得快，名單撤掉了。要是你們沒發現，等名單公示出來後才知道，那你們想不下鄉都不行了。」
曲金鳳也拍拍胸口，後怕不已：「是啊，今天我那繼女說要給家裡買糧，我才把戶口本給她的，誰知道她藏著那種心思呢，唉。她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平時看著沉悶老實，誰能想到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呢？」
林書悅上前對著周幹事一鞠躬，然後感謝道：「周幹事，今天謝謝您和那位同志及時識破了許懷鈺的冒名頂替並替我主持了公道，要不是你們，我就得要下鄉去了。你們是人民的好幹部，真心維護我們這些被欺負的人。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周幹事連忙拉住林書悅的手道：「這事就發生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怎麼可能不管，而且一開始她能報名成功也是我們工作疏忽造成的。不過這事也提醒了我，我們的流程有漏洞，得想辦法堵住它。」
林書悅笑著道：「我有個辦法，雖然不能完全杜絕這種事，但能減少類似事件的發生。」
周幹事眼前一亮：「什麼辦法？」
「以後報名，需要戶口本上的當家人帶上戶口本、工作證還有要下鄉的孩子本人才能報。要是家裡人沒工作證，就需要找一個有工作證的鄰居一起過來見證。」
林書悅看周幹事有點迷糊，就解釋道：「需要當家人帶上戶口本、工作證是為了保證當家人是本人。帶孩子過來，是為了保證孩子也知情。就算這個孩子是冒充的，但家長既然默許了，那出了什麼事，也是那家人自己的事，屬於家庭內部矛盾。和街道辦沒關係。」
「至於家裡的當家人沒工作證，要找個有工作證的人一起陪同過來，也是為了保證這個當家人真的是本人，而不是街上隨意拉過來冒充的。」
周幹事眼前一亮，拍著大腿直呼：「好辦法，好辦法，這辦法算是考慮到了各種情況，我覺得很好。小林啊，我會跟我們主任上報你的這條建議，要是被採納了，就記你一功。」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曲金鳳和林書悅才告辭出了街道辦。
一出街道辦，曲金鳳把戶口本塞給了林書悅：「藏好了，媽媽先上班去了，你也快去學校拿你的畢業證去。」
她這次是真哭，她是想把林書悅趕下鄉，可不想把她自個兒給搭進去啊。
許懷鈺雙眼含淚地看向周幹事:「周幹事，我錯了，我向我姐道歉，就不要讓我下鄉了，行嗎？」
周幹事搖搖頭:「這不是道歉的事。我們的文件中知青下鄉都是需要自願的，你冒充林書悅給她報名下鄉違反了政策，侵害了林書悅的人身安全，這屬於違法行為。」
「我們把下鄉名字改成你，其實是在把這件事的定性從違法性質轉變為你個人的一時口誤，是在救你。你要是不想下鄉，也可以，我們現在就去報公安，看公安對你這種行為怎麼處理。」
許懷鈺雖然不想下鄉，但周幹事話里的「違反政策、違法行為、報公安」這些字眼還是讓她內心惶恐。
她本來以為這件事就算被發現也只會被歸結為家庭矛盾，卻沒想到這是違反了法律的。
她畢竟是高中生，知道違法的後果，那是要去蹲監獄，或者發配農場改造的。
一想到要去勞動改造，許懷鈺的心底就升起了一絲懼怕，勞動改造是要被送去最艱苦的地方，不僅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干最苦最累的活。
相比之下，去當知青雖然苦，但總比去農場改造要好的多，更何況還有知青補貼拿。
向來最會權衡利弊的她立刻就做出了選擇：「我，我還是去當知青吧。」
周幹事這才露出個鼓勵的笑容:「孩子，你還年輕，去鄉下好好干，說不定還能做出一番大事來。」
說著，她找出知青申請表，把林書悅的名字劃掉，改成了許懷鈺。
當林書悅看著自己的名字從申請表上被輕輕劃掉時，冥冥之中感覺到那纏繞在自己身上，名為命運的枷鎖被徹底地破開。從此她的人生只由她自己掌控。
而許懷鈺的命運也在這一刻發生了偏移。
在原書里，她是在1968年12月底才下的鄉，而在這裡，卻提前了幾個月，下鄉地點也有所不同，這些細微的變化，影響的又何止幾個人的命運。
比如一位重生女重生後發現前世最大的仇人居然不見了，而沒有了這位仇人的興風作浪，重生女和她命定的男主居然沒能走到一起。
那些都是以後才會發生的事，現在再轉回1968年5月的安城街道辦。
許懷鈺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張知青下鄉申請表，同一個位置，同一張表，只是名字的不同，卻讓許懷鈺的眼神從得意轉為不甘。
許懷鈺覺得自己很可憐，從小就要在家幹活，現在又要去下鄉，去的還是大西北。自己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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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認命嗎？」許懷鈺呢喃道，「不，我絕不認命。」許懷鈺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她吶吶開口問到:「周幹事，我能換個下鄉地點嗎？西北太遠了，我想換個離家近一點的地方。」
周幹事猶豫地看了一眼林書悅，一般來說，主動報名下鄉是可以挑地方的。但許懷鈺這種情況，給不給換其實就在工作人員的一念之間。
周幹事是個心軟的人，但人家苦主就在邊上，而且這個人還不太好惹，她要說可以換，苦主肯定要鬧。
果然，周幹事還在猶豫呢，林書悅已經朝著許懷鈺開炮:「許懷鈺，你給我報就是大西北，輪到你自己就不行啦？你這樣拈輕怕重的，我看你的思想很有問題，很需要去勞動改造！」
許懷鈺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不提換地方的事情了，只是眼神怨恨地看著林書悅。
要是眼神能殺人，林書悅恐怕已經被萬箭穿心了。
周幹事看著她們針尖對麥芒，急忙讓許懷鈺簽字，簽完字，又拿出20張大團結遞給許懷鈺：「下鄉補貼，拿著吧。」
許懷鈺拿著補貼，期期艾艾地問道：「下鄉時間能安排得晚一點嗎？」
她還是想回去求求父親，讓他幫忙找找關係，撤銷這次報名。
要是下鄉時間離得太近，恐怕就沒時間找關係了。
周幹事這回沒為難她，查了一下日期道：「去大西北分二批走，第一批還有一周的時間，第二批還有一個月，就給你安排在第二批吧，到時我們會提前挨家挨戶通知的。」
事已至此，許懷鈺只能靜下心來，準備先回家等許富貴下班。
隨即她看都沒看曲金鳳母女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街道辦。
周幹事把戶口本遞給曲金鳳道：「拿好了，以後戶口本要好好保管，這次你們是來得快，名單撤掉了。要是你們沒發現，等名單公示出來後才知道，那你們想不下鄉都不行了。」
曲金鳳也拍拍胸口，後怕不已：「是啊，今天我那繼女說要給家裡買糧，我才把戶口本給她的，誰知道她藏著那種心思呢，唉。她也是我一手帶大的，平時看著沉悶老實，誰能想到能幹出這種事情來呢？」
林書悅上前對著周幹事一鞠躬，然後感謝道：「周幹事，今天謝謝您和那位同志及時識破了許懷鈺的冒名頂替並替我主持了公道，要不是你們，我就得要下鄉去了。你們是人民的好幹部，真心維護我們這些被欺負的人。這份恩情，我會一直記在心裡的。」
周幹事連忙拉住林書悅的手道：「這事就發生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們怎麼可能不管，而且一開始她能報名成功也是我們工作疏忽造成的。不過這事也提醒了我，我們的流程有漏洞，得想辦法堵住它。」
林書悅笑著道：「我有個辦法，雖然不能完全杜絕這種事，但能減少類似事件的發生。」
周幹事眼前一亮：「什麼辦法？」
「以後報名，需要戶口本上的當家人帶上戶口本、工作證還有要下鄉的孩子本人才能報。要是家裡人沒工作證，就需要找一個有工作證的鄰居一起過來見證。」
林書悅看周幹事有點迷糊，就解釋道：「需要當家人帶上戶口本、工作證是為了保證當家人是本人。帶孩子過來，是為了保證孩子也知情。就算這個孩子是冒充的，但家長既然默許了，那出了什麼事，也是那家人自己的事，屬於家庭內部矛盾。和街道辦沒關係。」
「至於家裡的當家人沒工作證，要找個有工作證的人一起陪同過來，也是為了保證這個當家人真的是本人，而不是街上隨意拉過來冒充的。」
周幹事眼前一亮，拍著大腿直呼：「好辦法，好辦法，這辦法算是考慮到了各種情況，我覺得很好。小林啊，我會跟我們主任上報你的這條建議，要是被採納了，就記你一功。」
接下來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曲金鳳和林書悅才告辭出了街道辦。
一出街道辦，曲金鳳把戶口本塞給了林書悅：「藏好了，媽媽先上班去了，你也快去學校拿你的畢業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