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陰曹地府怎麼不算遠呢
老林子裡那股濃郁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還混著尿騷味和糞臭味，熏得楊老大當場直接乾嘔。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向東挨個挨個地走過去，一個字都沒多說，抬手刀落，乾脆利落。
有人求饒，有人咒罵，有人哭，有人嚇得直接破膽。
最後，輪到楊老大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一絲絲的光。向東直接站在他面前，短刀上沾滿了血，顏色甚是好看。
"你。"楊老大整個人已經軟的不行了，尤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一個被割，對方簡直不是人，他想要閉眼睛對方還喊人把他眼皮子撐開。那股腥臭味濃得他每喘一口氣都想嘔，他嘔不出來，他的胃已經空了，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冤有頭債有主，我沒說歐陽先生的壞話。"
"你是沒說。"向東把短刀用他們身上趴下來的衣服擦乾淨，"但你也沒攔。"
楊老大的臉白了，想給自己辯解，他的話還沒出口就停住了。因為向東的眼睛突然懟了過來，那眼神簡直太可怕了，可怕到楊老大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
"他們都是你的兄弟。"
向東蹲下來，那把刀擱在對方大腿上，距離一寸的位置。
"我這個人跟歐陽不一樣，你們仗著他守規則不敢對你們怎麼樣。」
「但我向東不一樣，老子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髒東西，爛命一條。"
楊老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向東突然站起來後退三步，那把短刀順道插回腰間的鞘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隻骨哨。
哨子是用牛骨製作，磨得光滑油亮，被他兩根粗大的手指捏著送到嘴邊，他吹了一聲。
一直默默無聲的大毛迅速帶著人離開，他們離開不久。
哨音又尖又長，打破了林子裡的寂靜。
然後林子深處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幾點綠幽幽的光在漆黑的林子裡亮了起來，一對一對的，距離遠的看著像鬼火。那些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圍成了一個半圓，一點一點地往前逼。
第一頭狼從裡面躥出來的時候，楊老大瞳孔震驚，顯然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山裡的野狼，眼睛裡全是綠色的火。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它們迅速圍成了半圓，齜著牙低低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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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楊老大的聲音終於裂了，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東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
"……啊……啊……"
向東已經轉身往林子外面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即將天明的晨霧裡，灑脫的很。
身後傳來第一聲撕咬，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楊老大沒想到向東真的想要他們的命，原以為給他們點懲罰，起碼留他們一條命的，聽著二當家的骨頭被嚼碎的聲音。聽著刀疤臉最後那半聲咽氣的聲音。聽著猴急的那個哭著喊"娘"然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的悶響。聽著野狼的喘息聲越來越響，聽著牙齒撕開皮肉的悶響。那股血腥味濃得他不敢喘氣，可他又不能不喘氣。他喘著喘著，忽然聽見有什麼東西湊到了他腳邊。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腳踝上。
楊老大的眼皮跳了兩下，終究也開始啊了起來。
林子外面，向東已經走出了那片密林。
晨光從東面的山頭上升起來了，難得又是一個好天氣。他把骨哨塞回懷裡，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短刀上還掛著血，他沒有擦，就那麼讓它晾著。晨光照在那層暗紅色的紋路上，泛出一種暗沉的油亮的光，他最喜歡這種感覺。
他坐了一會兒，確定身上沒有什麼味道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回到天坑的時候，木樓里安安靜靜的。
歐陽坐在二樓的窗邊翻一本什麼書，月白的袖口搭在窗台上，陽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回來了？"歐陽放下書，偏頭看了他一眼，"他們說你一晚上沒回，幹什麼去了？"
向東在院子裡站著，沒打算上樓。
歐陽的臉在晨光裏白生生的，眉眼溫溫和和的。
向東看著那張臉，想起十年前。那年他被人捅了好幾刀扔在垃圾堆里，腸子都流出來了一截，是歐陽路過那個巷子把他翻出來的，又把他腸子給塞回去。
向東好一會兒才垂下眼，道："去送楊老大他們了。"
歐陽把那本書重新翻了一頁，"人送走了就好。上面催了，早點打發早點乾淨。"
"送遠了。"
"那就行。"歐陽沒再問了，他知道向東辦事一向靠譜，對方辦事，他向來放心的，「廚房裡有粥，自己去拿。」
向東轉過身往廚房走，廚房裡果然溫著一碗粥和一碟鹹菜，粥還冒著熱氣。
向東在灶台邊上坐下，把那碗粥端起來喝了。粥熬得稠，喝完了，順道把碗洗了扣在案板上，站起來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天已經完全亮了，武陵山脈的群山一層一層地鋪到天邊。
向東站在木樓的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大毛從偏院的廊下探出頭來，沖他喊了一聲："東哥！那些女人怎麼辦？"
向東擺了擺手，道："送回去。給點錢，讓她們管好嘴。"
大毛應一聲知道怎麼辦了。
晨光把向東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又矮又寬，像一堵挪不動的牆。他站在日光底下，臉上那兩道疤被照得淡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麼凶。
他往歐陽的窗口看了一眼，歐陽還在看書，側臉安安靜靜的。
他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這一條爛命，骯髒的東西。
從那以後，誰碰歐陽，他就碰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
武陵山脈的深處，連鳥都飛不進來。可該進來的人，向東一個都沒放出去。
陰曹地府的路，怎麼不算遠呢？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向東挨個挨個地走過去，一個字都沒多說，抬手刀落，乾脆利落。
有人求饒，有人咒罵，有人哭，有人嚇得直接破膽。
最後，輪到楊老大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一絲絲的光。向東直接站在他面前，短刀上沾滿了血，顏色甚是好看。
"你。"楊老大整個人已經軟的不行了，尤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一個被割，對方簡直不是人，他想要閉眼睛對方還喊人把他眼皮子撐開。那股腥臭味濃得他每喘一口氣都想嘔，他嘔不出來，他的胃已經空了，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冤有頭債有主，我沒說歐陽先生的壞話。"
"你是沒說。"向東把短刀用他們身上趴下來的衣服擦乾淨，"但你也沒攔。"
楊老大的臉白了，想給自己辯解，他的話還沒出口就停住了。因為向東的眼睛突然懟了過來，那眼神簡直太可怕了，可怕到楊老大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
"他們都是你的兄弟。"
向東蹲下來，那把刀擱在對方大腿上，距離一寸的位置。
"我這個人跟歐陽不一樣，你們仗著他守規則不敢對你們怎麼樣。」
「但我向東不一樣，老子是從地獄爬出來的髒東西，爛命一條。"
楊老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向東突然站起來後退三步，那把短刀順道插回腰間的鞘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隻骨哨。
哨子是用牛骨製作，磨得光滑油亮，被他兩根粗大的手指捏著送到嘴邊，他吹了一聲。
一直默默無聲的大毛迅速帶著人離開，他們離開不久。
哨音又尖又長，打破了林子裡的寂靜。
然後林子深處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幾點綠幽幽的光在漆黑的林子裡亮了起來，一對一對的，距離遠的看著像鬼火。那些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圍成了一個半圓，一點一點地往前逼。
第一頭狼從裡面躥出來的時候，楊老大瞳孔震驚，顯然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山裡的野狼，眼睛裡全是綠色的火。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它們迅速圍成了半圓，齜著牙低低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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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哥！"楊老大的聲音終於裂了，用盡生平最大的力氣，"東哥！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
"……啊……啊……"
向東已經轉身往林子外面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即將天明的晨霧裡，灑脫的很。
身後傳來第一聲撕咬，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楊老大沒想到向東真的想要他們的命，原以為給他們點懲罰，起碼留他們一條命的，聽著二當家的骨頭被嚼碎的聲音。聽著刀疤臉最後那半聲咽氣的聲音。聽著猴急的那個哭著喊"娘"然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的悶響。聽著野狼的喘息聲越來越響，聽著牙齒撕開皮肉的悶響。那股血腥味濃得他不敢喘氣，可他又不能不喘氣。他喘著喘著，忽然聽見有什麼東西湊到了他腳邊。
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腳踝上。
楊老大的眼皮跳了兩下，終究也開始啊了起來。
林子外面，向東已經走出了那片密林。
晨光從東面的山頭上升起來了，難得又是一個好天氣。他把骨哨塞回懷裡，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一會兒。短刀上還掛著血，他沒有擦，就那麼讓它晾著。晨光照在那層暗紅色的紋路上，泛出一種暗沉的油亮的光，他最喜歡這種感覺。
他坐了一會兒，確定身上沒有什麼味道然後站起來繼續走。
回到天坑的時候，木樓里安安靜靜的。
歐陽坐在二樓的窗邊翻一本什麼書，月白的袖口搭在窗台上，陽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回來了？"歐陽放下書，偏頭看了他一眼，"他們說你一晚上沒回，幹什麼去了？"
向東在院子裡站著，沒打算上樓。
歐陽的臉在晨光裏白生生的，眉眼溫溫和和的。
向東看著那張臉，想起十年前。那年他被人捅了好幾刀扔在垃圾堆里，腸子都流出來了一截，是歐陽路過那個巷子把他翻出來的，又把他腸子給塞回去。
向東好一會兒才垂下眼，道："去送楊老大他們了。"
歐陽把那本書重新翻了一頁，"人送走了就好。上面催了，早點打發早點乾淨。"
"送遠了。"
"那就行。"歐陽沒再問了，他知道向東辦事一向靠譜，對方辦事，他向來放心的，「廚房裡有粥，自己去拿。」
向東轉過身往廚房走，廚房裡果然溫著一碗粥和一碟鹹菜，粥還冒著熱氣。
向東在灶台邊上坐下，把那碗粥端起來喝了。粥熬得稠，喝完了，順道把碗洗了扣在案板上，站起來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天已經完全亮了，武陵山脈的群山一層一層地鋪到天邊。
向東站在木樓的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大毛從偏院的廊下探出頭來，沖他喊了一聲："東哥！那些女人怎麼辦？"
向東擺了擺手，道："送回去。給點錢，讓她們管好嘴。"
大毛應一聲知道怎麼辦了。
晨光把向東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又矮又寬，像一堵挪不動的牆。他站在日光底下，臉上那兩道疤被照得淡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麼凶。
他往歐陽的窗口看了一眼，歐陽還在看書，側臉安安靜靜的。
他什麼都沒有，就只有這一條爛命，骯髒的東西。
從那以後，誰碰歐陽，他就碰誰，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一樣。
武陵山脈的深處，連鳥都飛不進來。可該進來的人，向東一個都沒放出去。
陰曹地府的路，怎麼不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