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打糍粑
灶房裡四處散發的，都是蒸東西的霧氣還有柴火煙。
周氏站在灶台後頭，把泡了一整夜的糯米從木盆里撈出來，瀝乾水，倒到那隻大木甑里。木甑底鋪了一層乾淨的紗布，糯米倒進去之後她用筷子在上面捅了幾個眼洞，讓蒸汽能透上來，然後蓋緊蓋子，又去瀝乾另一盆。
"火可以燒大點。"周氏說道，"猛火蒸出來的糯米才軟。"
灶膛里的火苗一下子躥高了，舔著鍋底。木甑的蓋子縫隙里開始冒出一縷縷白汽，糯米的氣味混著水汽慢慢散開，清甜的，糯糯的，把灶房的角角落落都灌滿。
乜溪寧蹲在灶台邊上看了一會兒，無聊從木盆里撈了一小把生糯米用指甲碾碎。
周氏說道："莫玩米。"
乜溪寧又老老實實坐回專門燒火的位置，實在無聊，準備玩木炭 ，就是用火鉗把木炭夾出來打滅。
周氏說道：「莫玩火。」
乜溪寧：「……」
"阿媽，要蒸多久？"
"半個多鐘頭。等米粒透亮了，沒有白芯了就好了。"
乜溪寧說道："等煮好咯，糯米飯裹折耳根肯定好吃，我好久沒吃咯。"
"去年你吃的最多，哪點好久又沒吃咯，我看你就是嘴饞。"
木甑里的糯米飯蒸了快半個時辰。
周氏揭開蓋子看了兩回，第一回用筷子夾了幾粒出來捏了捏，又蓋回去。
第二回再看的時候，米粒已經變得透亮透亮的，沒有白芯。
她拿筷子攪了攪，轉身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
乜秀蘭從外面進來："阿媽，糯米蒸好沒有？外面木槽都擺好了。"
"再等下。"周氏揭開蓋子看了一眼，用筷子夾了幾粒糯米出來捏了捏，又蓋回去，"你去把那邊的木槌拿水沖一下，擺了一年的灰。"
周氏拿木勺舀了一勺糯米飯放在案板上晾了晾，又回頭沖乜溪寧說："去看看石鄴醒了沒有，醒了就出來打糍粑。還沒醒的話，喊一下，涼了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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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溪寧揉了一巴掌糯米飯，往中間夾了折耳根辣椒裹進去，她推開那扇窄窄的木門，石鄴還躺在床上，他側躺著面朝牆的方向，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著他閉著眼安安靜靜躺著的樣子，一下子起了捉弄的心思，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石鄴沒有睜眼，可他的嘴張開了，用嘴巴呼吸，乜溪寧又伸手捏住他的嘴巴。
石鄴無奈地睜開眼，對上她玩得好開心的表情，聲音帶著剛醒的啞："調皮。"
"阿媽讓我看你醒了沒有，醒了就出去打糍粑。還有糯米飯，裹了折耳根的，特意給你包的噢？你看我對你多好，這世界上就沒有比我對你更好的了，千萬不要感動，誰喊你是我男人呢。"
乜溪寧立馬轉移話題，手上還拿著糯米糰，眼睛裡滿滿倒著石鄴的影子。
石鄴已經把她拿著糯米飯的那隻手腕輕輕拉住了，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在那團糯米飯上咬了一口，折耳根被糯米的餘溫烘軟了一點，裹著米粒的甜香，有一種鹹甜交錯的味道。
乜溪寧乖乖讓他吃，等他吃到第三口的時候，舌尖不小心舔了一下她的手心，溫熱的、軟軟的。
"……你要吃就好好吃……"
石鄴說道："我在好好吃。"他的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下，門是虛掩著的，外面灶房傳來周氏和乜秀蘭說話的聲音，隔著牆板聽不太真切。他直接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她沒來得及反應，就撞入他胸膛。
石鄴頭埋在她肩膀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就抱一會兒。"
乜溪寧被他圈著，沒有再掙，她身上還帶著灶房裡的糯米香和柴火氣，溫熱又柔軟，"你睡得還好吧？"
"嗯。"
"我阿媽講等會兒打糍粑要大出力氣的，你別那麼用力。"
"你關心我。"
"那你要打快一點，打好一點，別讓我爹比下去了。"
石鄴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頭又往下一點點挨到她胸前一點，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的啞和笑意："都聽你的。"
外面又傳來周氏的喊聲："老七！石鄴醒了沒有？糯米要涼了！"
乜溪寧從他懷裡坐起來，說道："醒了醒了！來了！"
石鄴鬆開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把她有點亂的衣服整理一下，又捏捏她的臉頰上的肉肉："走吧。"他站起來，推開門的動作很自然。
乜溪寧跟在他後面走出房間，看見他走到灶房門口接過周氏遞來的木槌，在手裡掂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他正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結實的小臂，側身站在木槽旁邊。
院子裡已經擺好了，木槽被搬到了屋外底下。石鄴和乜老栓一人握著一根木槌，各站一頭。
周氏抬著一大盆蒸好的糯米飯走出來，倒進木槽里，撒點水水。
"開始了。"
乜老栓指揮道。
石鄴的第一槌落下去，木槌砸在滾燙的糯米飯上，發出悶悶的"嘭"一聲。
輪到乜老栓。
石鄴的第二槌跟著又落下來了。
兩個人隔著一隻木槽，一槌一槌地落下去，糍粑從最初散開的米粒逐漸變成一團黏稠的，相互包裹的白色米糰，越打越韌，越打越亮。
石鄴沒有看糯米，也沒有看木槌，他借著落槌的間隙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托臉頰看他們的乜溪寧。
"石鄴！用力！打得好！打的帥。"
石鄴手裡的木槌在抬起來的間隙停了一瞬，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乜溪寧又喊："這槌打得准！"
"你累不，累了可以歇會兒噢，我可以替你。"
石鄴："……"
"你加油！打過我爹！"
乜老栓看不下去："你又在鬼喊搞哪樣？打糍粑又不是打架。什麼打過打不過的。"
"爹你就是打的丑蠻，講不定你連我都比不過。"
"石鄴，你管管她。有出息咯，曉得量她老子。"
石鄴不語，一昧用力。
旁邊的乜秀蘭也蹲在台階上笑了一聲。
乜老栓翻了一回米糰，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扯一下碰頭，不然打不勻。"
石鄴把目光收回來，開始鬥牛的方式來回拉扯糯米，下一槌落在乜老栓翻過的位置，又快又准。他額角冒出一層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在木槌抬起落下的間隙滑進衣領里。
米糰漸漸變得細膩光滑，石鄴和乜老栓打得快了些，木槽里的糯米糰越來越韌。到最後一輪的時候，周氏喊了一聲："好了好了！能扯起片了！"
米糰被整個翻到鋪了乾粉的曬墊，周氏往手上抹了一層茶油，乜秀蘭也抹了，乜溪寧從灶房端出來一碗茶油，手心手背都搓了一遍，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茶油的味道跟茶花一樣清清淡淡的。
周氏揪下一團白米糰子子，在掌心裡搓了兩下揉成一個圓球。乜秀蘭也跟著揪了一團，揉圓了擱在曬墊上排好。
乜溪寧也揪了一團，她揉出來的球不太圓，表面還有幾道指印，她用手掌壓了壓，又捏了捏邊角，它仍然不像周氏揉出來的那樣光滑圓潤。
周氏看了一眼沒有說她，說道："你們可以吃。"
乜溪寧手裡的糍粑差點沒拿穩，她抬起頭來看周氏，眼睛都瞪大了，連說話都慢了半拍："……啊？"
"啊什麼啊？"周氏頭也沒抬，手上還在揉下一個糍粑，"我講你們可以吃，想吃就自己吃，不然涼了硬了不好吃了。"
乜溪寧受寵若驚，又不敢相信："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以前不是都攔著不讓吃，說要留到過年待客走親戚的嗎？"
周氏把手上的糍粑放在曬墊上，抬頭來看她，那眼神又嫌棄又帶著無奈："以前那麼多人，你一個她一個，一人吃一個就少了好幾個，還留什麼留？"
"再講咯，往年你哪回真的沒偷吃？我攔得住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溜到灶房後頭拿火鉗在灶膛里烤，我有講你過。"
乜溪寧反駁："……哪個喊你做的東西那麼好吃，你不做我就不想吃咯。"
"哎呦，還怪我咯。"
「我不做，你們能得吃啊？」
周氏站在灶台後頭，把泡了一整夜的糯米從木盆里撈出來，瀝乾水，倒到那隻大木甑里。木甑底鋪了一層乾淨的紗布，糯米倒進去之後她用筷子在上面捅了幾個眼洞，讓蒸汽能透上來，然後蓋緊蓋子，又去瀝乾另一盆。
"火可以燒大點。"周氏說道，"猛火蒸出來的糯米才軟。"
灶膛里的火苗一下子躥高了，舔著鍋底。木甑的蓋子縫隙里開始冒出一縷縷白汽，糯米的氣味混著水汽慢慢散開，清甜的，糯糯的，把灶房的角角落落都灌滿。
乜溪寧蹲在灶台邊上看了一會兒，無聊從木盆里撈了一小把生糯米用指甲碾碎。
周氏說道："莫玩米。"
乜溪寧又老老實實坐回專門燒火的位置，實在無聊，準備玩木炭 ，就是用火鉗把木炭夾出來打滅。
周氏說道：「莫玩火。」
乜溪寧：「……」
"阿媽，要蒸多久？"
"半個多鐘頭。等米粒透亮了，沒有白芯了就好了。"
乜溪寧說道："等煮好咯，糯米飯裹折耳根肯定好吃，我好久沒吃咯。"
"去年你吃的最多，哪點好久又沒吃咯，我看你就是嘴饞。"
木甑里的糯米飯蒸了快半個時辰。
周氏揭開蓋子看了兩回，第一回用筷子夾了幾粒出來捏了捏，又蓋回去。
第二回再看的時候，米粒已經變得透亮透亮的，沒有白芯。
她拿筷子攪了攪，轉身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柴。
乜秀蘭從外面進來："阿媽，糯米蒸好沒有？外面木槽都擺好了。"
"再等下。"周氏揭開蓋子看了一眼，用筷子夾了幾粒糯米出來捏了捏，又蓋回去，"你去把那邊的木槌拿水沖一下，擺了一年的灰。"
周氏拿木勺舀了一勺糯米飯放在案板上晾了晾，又回頭沖乜溪寧說："去看看石鄴醒了沒有，醒了就出來打糍粑。還沒醒的話，喊一下，涼了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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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溪寧揉了一巴掌糯米飯，往中間夾了折耳根辣椒裹進去，她推開那扇窄窄的木門，石鄴還躺在床上，他側躺著面朝牆的方向，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看著他閉著眼安安靜靜躺著的樣子，一下子起了捉弄的心思，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石鄴沒有睜眼，可他的嘴張開了，用嘴巴呼吸，乜溪寧又伸手捏住他的嘴巴。
石鄴無奈地睜開眼，對上她玩得好開心的表情，聲音帶著剛醒的啞："調皮。"
"阿媽讓我看你醒了沒有，醒了就出去打糍粑。還有糯米飯，裹了折耳根的，特意給你包的噢？你看我對你多好，這世界上就沒有比我對你更好的了，千萬不要感動，誰喊你是我男人呢。"
乜溪寧立馬轉移話題，手上還拿著糯米糰，眼睛裡滿滿倒著石鄴的影子。
石鄴已經把她拿著糯米飯的那隻手腕輕輕拉住了，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在那團糯米飯上咬了一口，折耳根被糯米的餘溫烘軟了一點，裹著米粒的甜香，有一種鹹甜交錯的味道。
乜溪寧乖乖讓他吃，等他吃到第三口的時候，舌尖不小心舔了一下她的手心，溫熱的、軟軟的。
"……你要吃就好好吃……"
石鄴說道："我在好好吃。"他的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下，門是虛掩著的，外面灶房傳來周氏和乜秀蘭說話的聲音，隔著牆板聽不太真切。他直接把她整個人帶進了懷裡，她沒來得及反應，就撞入他胸膛。
石鄴頭埋在她肩膀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就抱一會兒。"
乜溪寧被他圈著，沒有再掙，她身上還帶著灶房裡的糯米香和柴火氣，溫熱又柔軟，"你睡得還好吧？"
"嗯。"
"我阿媽講等會兒打糍粑要大出力氣的，你別那麼用力。"
"你關心我。"
"那你要打快一點，打好一點，別讓我爹比下去了。"
石鄴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頭又往下一點點挨到她胸前一點，聲音悶悶的，帶著剛醒的啞和笑意："都聽你的。"
外面又傳來周氏的喊聲："老七！石鄴醒了沒有？糯米要涼了！"
乜溪寧從他懷裡坐起來，說道："醒了醒了！來了！"
石鄴鬆開她，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把她有點亂的衣服整理一下，又捏捏她的臉頰上的肉肉："走吧。"他站起來，推開門的動作很自然。
乜溪寧跟在他後面走出房間，看見他走到灶房門口接過周氏遞來的木槌，在手裡掂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他正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結實的小臂，側身站在木槽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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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抬著一大盆蒸好的糯米飯走出來，倒進木槽里，撒點水水。
"開始了。"
乜老栓指揮道。
石鄴的第一槌落下去，木槌砸在滾燙的糯米飯上，發出悶悶的"嘭"一聲。
輪到乜老栓。
石鄴的第二槌跟著又落下來了。
兩個人隔著一隻木槽，一槌一槌地落下去，糍粑從最初散開的米粒逐漸變成一團黏稠的，相互包裹的白色米糰，越打越韌，越打越亮。
石鄴沒有看糯米，也沒有看木槌，他借著落槌的間隙看了一眼站在台階上托臉頰看他們的乜溪寧。
"石鄴！用力！打得好！打的帥。"
石鄴手裡的木槌在抬起來的間隙停了一瞬，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乜溪寧又喊："這槌打得准！"
"你累不，累了可以歇會兒噢，我可以替你。"
石鄴："……"
"你加油！打過我爹！"
乜老栓看不下去："你又在鬼喊搞哪樣？打糍粑又不是打架。什麼打過打不過的。"
"爹你就是打的丑蠻，講不定你連我都比不過。"
"石鄴，你管管她。有出息咯，曉得量她老子。"
石鄴不語，一昧用力。
旁邊的乜秀蘭也蹲在台階上笑了一聲。
乜老栓翻了一回米糰，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扯一下碰頭，不然打不勻。"
石鄴把目光收回來，開始鬥牛的方式來回拉扯糯米，下一槌落在乜老栓翻過的位置，又快又准。他額角冒出一層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在木槌抬起落下的間隙滑進衣領里。
米糰漸漸變得細膩光滑，石鄴和乜老栓打得快了些，木槽里的糯米糰越來越韌。到最後一輪的時候，周氏喊了一聲："好了好了！能扯起片了！"
米糰被整個翻到鋪了乾粉的曬墊，周氏往手上抹了一層茶油，乜秀蘭也抹了，乜溪寧從灶房端出來一碗茶油，手心手背都搓了一遍，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茶油的味道跟茶花一樣清清淡淡的。
周氏揪下一團白米糰子子，在掌心裡搓了兩下揉成一個圓球。乜秀蘭也跟著揪了一團，揉圓了擱在曬墊上排好。
乜溪寧也揪了一團，她揉出來的球不太圓，表面還有幾道指印，她用手掌壓了壓，又捏了捏邊角，它仍然不像周氏揉出來的那樣光滑圓潤。
周氏看了一眼沒有說她，說道："你們可以吃。"
乜溪寧手裡的糍粑差點沒拿穩，她抬起頭來看周氏，眼睛都瞪大了，連說話都慢了半拍："……啊？"
"啊什麼啊？"周氏頭也沒抬，手上還在揉下一個糍粑，"我講你們可以吃，想吃就自己吃，不然涼了硬了不好吃了。"
乜溪寧受寵若驚，又不敢相信："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以前不是都攔著不讓吃，說要留到過年待客走親戚的嗎？"
周氏把手上的糍粑放在曬墊上，抬頭來看她，那眼神又嫌棄又帶著無奈："以前那麼多人，你一個她一個，一人吃一個就少了好幾個，還留什麼留？"
"再講咯，往年你哪回真的沒偷吃？我攔得住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溜到灶房後頭拿火鉗在灶膛里烤，我有講你過。"
乜溪寧反駁："……哪個喊你做的東西那麼好吃，你不做我就不想吃咯。"
"哎呦，還怪我咯。"
「我不做，你們能得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