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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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著降魔杵,整個人化作一道綠箭,直直朝蛛母那截慘白的腹腔扎了下去。

  地面猛地一震,劇烈搖晃。

  山脊外,陳軍等人只聽見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像是腳下的大地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落下。

  所有人都被震得坐在了雪地里。

  遠處的山脊線,一道粗壯的綠光柱從地底直衝雲霄,把半邊夜空都映成了詭異的墨綠色。

  山脊像被從裡面點著了。

  不是火,是那種綠,墨綠,又濃又膩。

  之前的白霧早已被區里到了山脊上空,

  也根本壓不住它,

  反倒被映成一堵會發光的厚牆,橫在整道山脊上。

  山體還在震,不是間歇,是連成一片的顫抖。

  腳下的雪像被人不停篩著,震得鞋底發麻。

  松枝上的雪塊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樹梢在空氣里亂顫。

  「這他媽哪是打架。」

  劉兵的聲音是抖的,整個人前傾著,像隨時會朝後坐下去,

  「這是山底下點了一門炮。」

  哲木塔已經蹲不穩了。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按著雪,一手攥著照鬼石,嘴裡還念念有詞。

  陳軍聽不清,只聽見幾個極老的音節,像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不像祈禱,更像在替山認罪。

  林燊沒說話。

  她站得極直,像插在雪地里的一把刀。

  她盯著山脊上那團翻湧的綠光,瞳孔里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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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綠霧你看著不眼熟麼?」她忽然說。

  陳軍眼神一震,剛要回頭,山脊里就炸了。

  轟——!

  不是雷聲,是重物砸落的聲音。

  悶、厚,隔著好幾里地,卻震得人胸口像被木槌敲了一下。

  緊接著,那綠光柱猛地里外一漲,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頂開了蓋子。

  光柱邊緣泛出灰白色的細紋,像無數隻小腳在往上爬。

  「蜘蛛。」陳軍說,「數不清的蛛。」

  黑夜裡只有陳軍能看清,那一道道黑影,沒時間回頭,他死死盯著那裡。

  被染成綠色的光柱里,蛛群被震飛又落下。

  它們從霧裡翻出來,又像被什麼東西吸回去。

  黑水和沙林早已昏迷,

  他們整個人被第一場碰撞就掀了出去,好在是撞在軟爛的枯葉上。

  不然就這一下他們就得留下半條命。

  兩人都昏著,疼痛讓胸口微弱起伏,他倆就像這場大戰里被隨手丟出來的兩塊破布。

  而戰鬥還在繼續。

  小蜘蛛還在往上撲。

  那綠霧不散,反而更濃了,像一口巨大的、燒開了的綠鍋。

  蜘蛛一撞進去,不再像之前那樣瞬間被抽離生命,

  而是被什麼極熱的東西裹住。

  它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發皺,像掉進了沸油里的活蟲。

  百足亂蹬,腹甲鼓起又癟下,發出「嗤嗤」的響,像有火在它們身體裡頭燒。

  它們死得慢。

  不是被刀切的,是被綠霧活活燙死的。

  那股掙扎太痛苦了。

  有幾隻大點的被綠霧纏住後,竟還能翻過身來,八足朝上,腹部朝天,一下一下地抽搐。

  灰白的腹面從中間裂開,流出一灘黑黃漿子,落在地上還在冒煙。

  剩下的蜘蛛仍在前沖,像根本不知道退,也不會退,踩著同伴還沒幹透的屍殼,繼續撞進那團綠里。

  兩隻巨蛛已經沒了先前的兇相。

  小點的那隻,半側身子歪著,原本八條腿只剩四條半。

  斷口處還滴著灰綠色汁液,那截斷足就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尖端還在微微屈張。

  大的那隻更慘。

  它半個腦袋已經碎了,

  複眼從八隻被打剩四隻,

  其中一隻還半吊在甲殼外,像被砸癟的玻璃珠子。

  它沒有再往前撲,反而把身子往後縮,前足刨著腐葉,一點一點地往後挪。

  殘眼死死盯著阿格迪,沒有怒意,只有退意。

  可黑水不在。

  若他醒著,他一定看得出,這隻大蜘蛛想逃了。

  它鼓脹的腹甲下,有東西在動。

  極輕,極慢,像有人在那層黑亮的甲殼裡面翻了個身。

  那腹甲透光處,隱約有個人形。

  蜷著,浮著,像泡在濁液里的死胎,又像要從裡面擠出來。

  那東西在往上拱,從腹部深處一點點頂到甲殼邊緣,

  像被這綠霧嚇醒,又想從蜘蛛身體裡掙出來。

  可它出不來。

  那層甲殼像生來就是它的棺。

  蛛母在後面,腹腔仍在翻湧。

  它沒有退,也沒有叫。

  那些從口器里噴出的蛛絲,落在地上,被綠霧一蒸,就化了。

  它動不了,

  可它還在一下一下用上身的足爪去攻擊身前渺小的人影。

  可惜無濟於事,它太大了,也太笨拙了。

  阿格迪站在綠霧中央,降魔杵上光已經不像先前那麼盛了。

  那光收著,像把力量一點一點往杵尖上斂。

  他整個人的輪廓都有些模糊,像要化進那團綠里。

  面具橫在左臂,暗金紋路忽明忽滅,像在呼吸。

  「老師。」他開口,聲音不大。

  「你看,它們也知道怕了。」

  蛛母沒有回應,

  它那截慘白的腹腔卻猛地往裡一縮,像被阿格迪這句話抽了一記。

  腹腔上那張人臉,仍貼在薄皮下面,嘴的位置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卻沒有聲音。

  「晚了。」阿格迪說。

  他抬起降魔杵,對準那隻還在往後退的大蜘蛛。

  那東西渾身一僵,四隻殘眼同時看向杵尖。

  下一刻,綠光從杵尖射出,極細,卻極亮,

  像一根被燒紅的針,從它碎裂的頭殼正中穿了進去。

  沒有爆炸。

  那隻大蜘蛛只是輕輕一抖,八足同時蜷起來,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

  阿格迪收回杵,沒再看它。

  他朝著蛛母走了過去。

  每一步,地上的小蜘蛛就倒下一圈。

  滿地都是蛛屍、斷足、灰白漿液,像下過一場蟲雨。

  蛛母的腹腔終於徹底鼓了起來。

  「咕嚕……」那聲音從腹腔里擠出來,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又一層的繭,「咕嚕……咕嚕……」

  「哦?」阿格迪打斷它,「老師你捨得出來了麼?」

  他停住腳步,站在那截慘白的腹腔前,抬起頭。

  「也該出來了,不然你的這些子子孫孫,都快死光了。」

  他說著,將降魔杵反手插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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