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突擊審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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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兵抬手攔住了他。

  他不是來把人打廢的,

  打狠了,人暈過去反倒沒有效果;


  恰到好處的疼,比亂揍一通有用得多。

  他蹲下身,視線和疤臉齊平,

  眼神銳利得像刀:

  「你是頭。他們都聽你的。」

  疤臉喘著粗氣,嘴角滲著血,

  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又狠又橫:

  「什麼頭不頭的…… 我們就是跑山收皮子的…… 你們軍人…… 就這麼亂抓好人?」

  「好人?」

  「對軍人開槍,是好人?!」

  劉兵嗤笑一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子,

  「跑山的能回頭甩槍打中人?」

  「跑山的被追著能踩准射擊間隙躲?」

  劉兵額頭狠狠頂住疤臉額頭,

  盯著他的雙眼,

  聲音壓得很低,字字都像冰碴子往人耳朵里鑽,

  「你們分了兩路。」

  「他倆不知道。」

  「你帶著他倆當幌子,故意引我們注意;」

  「另外三個人,北鑽深林,才是真正動手的人!」

  「我說得對不對?」

  劉兵突然這麼問也不是臨時起意,

  一開始就是消失的三人那邊響起槍聲,

  而且只有五六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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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交火發生,

  後來槍聲漸遠,到最後消失,

  這說明那三人從一開始就在快速逃離,

  到現在沒動靜,

  說明自己這邊的戰友沒有追上,

  能在常年巡邏邊境的邊防戰士追擊下逃離,

  這三人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疤臉臉上的笑一點沒變,

  但他雙眼瞬間停滯,被劉兵看了個清楚。

  「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

  「聽不懂沒關係。」

  劉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雪,

  「你骨頭硬,扛得住。」

  「你那兩個兄弟未必。」

  「尤其是那個瘦高的,我看他膽子可不怎麼大。」

  這話一出口,疤臉的下頜線猛地繃緊了。

  劉兵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更篤定了。

  他轉身往林子外走,

  丟下最後一句話,

  聲音不高,卻足夠疤臉聽得清清楚楚,

  「你慢慢扛著。等我從那兩個人嘴裡撬出東西,你再想說,可就不值錢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疤臉靠在樹幹上,胸口劇烈起伏,

  傷口疼得他渾身發顫,可眼神卻沉得嚇人。

  只不過他低頭的瞬間,嘴角輕輕上翹,留著不屑的笑容。

  路上猛子開口,

  「排長,咱們現在去審哪個?」

  「審那個方臉。」

  「好,這次讓我來,我一定審的明明白白。」

  劉兵停下腳步,掏出煙慢慢點上,

  看著猛子搖頭,

  「你審不出來。」

  猛子怔住,不解的開口。

  「為啥?」

  劉兵吐出一口煙,篤定的說,

  「因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或者說他們知道的也是假的。」

  「這……」

  猛子也不笨,聽懂了劉兵話里的意思,轉頭看向疤臉的位置。

  「排長,那還審麼?」

  「審,做戲做全套。」

  「你去審,等審完方臉來找我。」

  說完劉兵就向著營地中心走去。

  在最先追擊那三個人的消息回來之前,

  劉兵打算問問那六個老山客。

  至於疤臉三人,他判斷只有疤臉自己真正知道點東西。

  這都是慣用的手法,單線聯繫。

  每層之間只有一根線連著。

  掐斷任何一根,其他三根都還能動。

  疤臉就是那根線的線頭。

  是三個人里唯一真正知道點東西的。

  但「知道點東西」和「知道全部」之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或許知道給他下命令的人是誰,或者只知道獲得命令的渠道。

  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捨棄方臉和瘦高個。

  疤臉的份量重,也不重!

  被說中「分了兩路」的時候瞳孔的瞬間的變化,證明了劉兵的猜測。

  疤臉知道自己這組人的任務,知道另一組人的存在,

  但另一組人要去哪裡、具體要幹什麼,他不一定知道。

  劉兵抬起頭,北邊的天空又開始變得灰沉沉的,

  他不知道,王鐵正在回營地的路上。

  時間不等人。

  劉兵轉身朝營地中心走去。

  直奔他心目中戰鬥素養最高的兩個老兵身前,

  「你倆配足兩組人,要好手!」

  「彈藥每人備四個基數。半個小時內完成。」

  「是!」兩個老兵站起來,動作快得像彈簧。

  而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然後等。

  劉兵走到營地西北角最邊上的撮羅子,

  對於老山客並沒有為難,

  收繳武器後,被集中安排在這處最靠邊的撮羅子裡。

  門口站崗的戰士凍得直跺腳,看見劉兵過來,趕緊立正。

  「排長。」

  「嗯,裡面怎麼樣?」

  「老實著呢。」

  劉兵點點頭,

  「去把他們的傢伙什兒都拿來。」

  「是。」

  劉兵掀開帘子。

  撮羅子裡還有兩名戰士。

  帘子掀開,光線亮了幾分。

  六人圍坐坐在火塘周圍,沒有異動。

  劉兵快速掃過六人雙眼,

  空氣里混著旱菸味、汗味、還有一股獸皮的腥膻氣。

  劉兵一進來,六個人齊刷刷坐直了。

  走到火塘前坐下,

  掏出煙盒,自己叼一根,然後把煙盒敞開口遞出去。

  「誰要?」

  六個人面面相覷,沒人動。

  正對劉兵的一名中年人開口,

  聲音沙啞粗糲,

  「長官……」

  「叫劉排長就行。」

  劉兵打斷他,把煙盒往前又遞了半寸。

  「抽吧。不是什麼好煙。」

  中年人看了劉兵一眼,慢慢伸手,抽了一根。

  他動作很穩。

  虎口有老繭,

  手指關節粗大變形,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

  這是常年剝獸皮、熟皮子留下的痕跡。

  劉兵認識這種手。

  這人應該是炮手出身,看樣子還是這夥人的把頭。

  這就奇怪了,一般尋參的把頭都是起參高手來做。

  有第一個,後面幾個也陸續接了。

  劉兵劃火柴,挨個給點上。

  帳篷里的氣氛,鬆了半寸。

  這時,帘子再次被掀開,正是門口站崗那名戰士,他懷裡抱著一張圈起的毯子。

  「把東西擺在那塊空地上。」

  「是。」

  戰士應聲照做。

  劉兵看過去,

  獵槍、索撥棍、各種刀具、還有一捆新采的樺樹皮、苔蘚、紅繩,食鹽,零零八碎的不少東西。

  劉兵收回目光,看向最先說話的那個中年人,

  「你是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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