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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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的好手,跑到他的地盤上鑽林子。

  草原上的事還沒了結,海邊的人又來了。

  楊團長回身走向辦公桌,

  拿起紅筆,走到地圖前,

  找到劉兵所在的位置,往北畫了一個箭頭,然後在箭頭前面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是陳軍的大概方位。

  箭頭正朝著圈去。

  楊團長坐回椅子把筆擱下,抬起頭,看向地圖。

  哲木塔第一次帶回來的消息時,他就在這張桌子上坐了大半夜。

  現在劉兵的電報坐實了南方口音人的大致身份,

  那三個人不是商客,

  他們有目的,有方向,有幫手。

  點燃香菸,

  他咬了一下菸嘴,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圖。

  此時,

  劉兵趴在雪坡上,雙眼抵在望遠鏡上,

  望遠鏡里,營地徹底醒了。

  篝火捅開,添柴,火苗躥起來。

  有人燒水,有人大聲說話。

  「劉排長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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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木塔伸出一根手指,往東側點了一下。

  營地東側,老松樹底下,兩個撮羅子前面圍了五六個人。

  「他們是另外一伙人。」

  劉兵調轉視線,望遠鏡對準了老松樹底下那五六個人。

  不是鄂倫春人。

  一眼就能看出來。

  鄂倫春人穿皮襖,領口和袖口都翻著毛邊,腰間扎皮帶或布帶,腳上是狍皮靴子,靴腰子軟,走路沒聲。

  這幾個人不一樣,雖然也穿著皮袍子,

  但身上穿的是漢族人的棉襖,褲子是厚棉褲,

  有個人膝蓋上縫了兩塊鹿皮,磨得發亮。

  腳上蹬的不是狍皮靴,

  是牛皮的,高腰,硬底,鞋頭包了層認不清毛皮,是走山路的鞋。

  劉兵把焦距調了調,

  腰間!

  每個人腰間都鼓著一塊。

  棉襖再厚也遮不住。

  有人掖在左側,有人掖在右側,有人乾脆別在肚子上,把皮袍子頂起來一個包。不用猜,是傢伙。

  短刀,也可能是短槍。

  這年頭進山不帶傢伙才不正常,

  但正人人都帶短槍,還掖在裡頭,這不正常。

  「五個人,全帶短傢伙。」

  哲木塔抬手指著另外一個方向,

  「不是五個,是六個,他們住的那間撮羅子前有個人在套馬,馬上的傢伙什兒更多。」

  劉兵把望遠鏡移到那個套馬的人身上,

  這人年紀最大,雖然在套馬,但他的視線一直掃視著四周動靜,

  身上穿的跟旁邊幾個人差不多,

  但多了幾樣東西,脖子上掛著一串老山貨才用的皮繩,

  繩上拴著銅扣、火鐮、還有一把磨得只剩半截的小刀。

  右腿外側綁著一個皮袋,袋子鼓鼓囊囊,開口處露出一截木頭柄。

  不是槍,是手斧。

  左腰後面掛著一串鐵夾子,夾子不大,打小獸用的,用鐵絲穿成一串,走一步叮噹響一聲。

  劉兵把鏡頭停在他手上。

  手背黑,指節粗,虎口上有一道老繭,從虎口一直裂到食指根。

  不是握槍磨出來的。

  是握斧子、攥繩子磨出來的。

  十個指頭的指甲縫裡都是黑的,不是灰,是樹油子,

  這是常年抓松枝、剝樹皮、搭窩棚的人,手指頭縫裡那層黑洗都洗不掉。

  「端鍋的?」

  這個詞從劉兵口裡冒了出來。

  在哲木塔疑惑的表情下,劉兵將視線看向馬匹,

  果然在兩匹馬的左側都發現了用毯子纏起來的棍子。

  「索撥棍!」

  「這夥人是進山找人參?!」

  「還真有冬天進山尋人參的?」

  一連三句話,聽得哲木塔更是迷糊,

  劉兵把望遠鏡遞給哲木塔,「你看馬。」

  哲木塔接過去,皺著眉頭,

  「劉排長,端鍋的是啥?索撥棍又是啥?」

  「就是老山客。」

  「端鍋的,就是隊伍里做飯負責後勤的人。」

  「至於索拔棍是拔草,尋路探查的棍子。」

  「等有時間給你細講。」

  說著劉兵摸出煙點上,

  「六個人,再加上他們說話的那個人正好七人。」

  「規矩是好東西!」


  「海客,山客!」

  這時,通訊員拿著電文,向劉兵跑來,

  「團部怎麼說?」

  「團長說,抓。」

  「讓咱們隨時上報情況。」

  「好!」

  劉兵把菸頭彈進雪地里,火星子嗤地一聲沒了。

  「正好你馬上回電,確定另外一夥六人,在尋嚮導,是老山客,尋參的山客。」

  「冬天尋參?」通訊員一愣。

  「你管他冬天夏天,快去發報!」

  「是。」

  劉兵此時心情不壞,

  三伙人,已經確定兩伙人的身份,

  等抓到人,估計能問出不少東西。

  「還剩下最後一夥。」

  就在劉兵有些得意的時候,

  哲木塔突然按住了劉兵的胳膊,

  「怎麼了?」

  「那伙人不見了。」

  「哪伙?」劉兵一個激靈,

  哲木塔的眼睛貼在望遠鏡上,聲音繃得很緊,

  「北邊那伙人不見了。」

  劉兵一把奪過望遠鏡,往營地北側掃過去。

  撮羅子前的馬還在。

  但人沒了。

  那三個人,都沒了。

  劉兵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剛才光顧著認山客、等回電,前後不過幾分鐘的工夫。

  三個人就這麼不見了。

  「什麼時候走的?」

  「我沒看到。」

  哲木塔的聲音里壓著惱怒。

  這時,

  東邊的林子裡突然炸開槍聲。

  是五六半。

  劉兵騰的站起,視線鎖定槍響的方向。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

  槍聲還沒落盡,緊跟著又是兩槍,

  點射,間隔不過一秒。

  林子裡的飛鳥被驚起來。

  營地瞬間也有了反應,

  有人在大聲喊,喊的是鄂倫春話,

  聽不清喊什麼,但那聲調是慌的。

  劉兵腦袋飛快地轉著,

  那三個消失的人。

  東邊的槍聲。

  腮幫子肌肉鼓起,

  劉兵一把摸向腰間,掏出信號槍,抬手朝天就是一槍。

  信號彈尖叫著撕開灰濛濛的晨空,拖著一道紅色的尾跡往高處竄。

  幾秒後,

  彈頭在半空中炸開,一蓬猩紅色的光點,散在松林之上的天幕里。

  信號彈亮起,

  營地里突然靜了一瞬,

  那幾個老山客,臉上表情嚴肅,卻帶著疑惑,

  只是沒人注意到,套馬的那名老人,眼中閃出一道驚慌的神色。

  反應最大的是那幾名那方口音的人,

  他們快速交換著眼神,

  「走!」

  最後還是那名疤臉男人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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