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李啟榮的謝禮
從丈母娘家出來，許明遠又跑了趟大姐家，把最後一份狍子肉送了過去。
有些日子沒去大姐家了，許明遠剛進門，就被大姐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還是他看著時辰不早了，才尋了個由頭告辭。
等從白山大隊回來，已經快到中午飯點了。
許明遠看了眼手錶，想著自己還去接素素下班，現和面、調餡、包餃子肯定來不及。
他琢磨了一下，索性調轉馬頭去了老宅，準備直接端份現成的回去。
到了老宅，一進灶房，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
許母正站在灶台前，拿笊籬把鍋里的餃子往盆里撈。
老太太坐在一旁，正慢悠悠地包著剩下的餃子。
許明遠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搓著手湊到灶台前。
「娘，家裡包了多少餃子？這快到飯點了，我端點現成的回去唄。」
許母白他一眼，「咋的，吃飯了知道找娘了？」
「這都多大人了，還當是小時候，餓了就找媽媽啊。」
老太太聽到這話卻笑了出來，「你娘這嘴啊，豆腐心刀子嘴。」
「放心吧，她早就把你們那份也包出來了。」
「她之前就念叨著，你在外頭忙，准顧不上吃飯的事。」
許母被老太太說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
「娘，我那是怕素素懷著身子營養不夠。這狍子肉補，比豬肉強。」
「是是是，怕素素營養不夠。」
老太太笑眯眯地捏好一個餃子擱在面板上，也不戳破。
許明遠在一旁看直樂，「還是娘你疼我。」
許母白了他一眼，「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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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點了，別擱這兒杵著了，去接素素吧。
等會兒素素回來了，你直接過來端就行。」
許明遠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趕著馬車往學校去了。
到了學校門口，正好放學鈴響。
不多時，趙素素和許明媚一前一後從校門裡出來。
許明媚遠遠看見馬車，撒腿就跑了過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哥，哥！家裡包餃子了沒？今天冬至，我要吃餃子！」
「包了，放心吧。」
「包的啥餡的？」許明媚仰著臉追問。
「你回去就知道了。」許明遠伸手把她拎上車，又伸手去扶趙素素。
趙素素搭著他的手上了車，挨著他坐下。
許明遠先把許明媚送回老宅，又順手端上許母早就留好的兩大碗餃子，這才帶著趙素素回了新家。
回來的路上，趙素素聞著餃子的香氣，肚子就咕咕叫了。
一到家，她趕忙洗了手在桌邊坐下，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熱氣，小心咬了一口，頓時眯起了眼。
「明遠哥，這是什麼肉的？味道挺好的，就是我好像沒吃過。」
許明遠在她對面坐下，笑著解釋，「狍子肉的。」
「狍子肉？」
趙素素又嚼了兩口，恍然道，「原來這就是狍子肉啊。」
她放下筷子，興致勃勃道，「今天在辦公室跟圓圓姐聊天的時候，正好說到狍子肉來著。」
「她說聽人講狍子肉包餃子特別香，可惜她家不依山傍水，一直沒機會嘗嘗。」
「沒想到，倒是我先嘗到了。」
許明遠一聽，頓時樂了，「這有啥難的？我跟老爺子打了四隻回來呢。」
「除了分給老爺子的一隻，還給咱娘和大姐她們都送了些，家裡還有不少肉呢。」
「家裡還有不少肉呢，你下午上班的時候帶一些過去，正好跟同事們分分，也算個人情。」
趙素素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暖。
沒想到許明遠想的這麼周全，連她娘家那邊也沒落下。
「明遠哥，你真好。」
「圓圓姐平時在學校沒少關照我，正好給她拿去當回禮。」
話題說到了劉圓圓，許明遠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劉春生。
前些日子幾個人湊一塊兒吃飯，春生借著酒勁吐露過心聲。
劉圓圓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吃公家飯的，自己一個鄉下泥腿子，總覺配不上人家。
可現在看來，這都不是事了。
有了李啟榮這個在縣裡有頭有臉的大老闆做爹，春生家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素素，我估計春生和劉圓圓的婚事應該快了。」許明遠開口道。
趙素素一愣，「啥意思？圓圓姐家裡鬆口了？我沒聽她說過啊？」
「不是她家裡鬆口了，是春生那邊的條件水漲船高了。」
許明遠拿過毛巾擦了擦手，把今天上午李啟榮找上門認親的事說了一遍。
趙素素知李啟榮和春生的父子關係，頓時被驚到了。
「你是說之前咱們結婚時候來過的李叔，是春生的親爹？」
許明遠點了點頭。
「這世界也太小了！」
趙素素忍不住感慨，「圓圓姐之前跟我說過她爹娘的態度，她一直為這事苦惱呢。」
「現在有了這一出，她爹娘怕是沒啥意見了。」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等會去了學校，我趕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許明遠趕緊攔住她，「哎哎，你先別急著說。」
「這是他們倆的事，還是讓春生自己去跟劉老師講比較合適。」
「你這一說，人家劉老師心裡該彆扭了。
「這麼大的事春生這個當事人沒吭聲，她反倒是從旁人口裡聽到的，算怎麼回事。」
趙素素想了想，後知後覺。
「這倒是，那我還是等春生自己說吧。」
兩人吃過午飯，午休之後，許明遠又送趙素素去上班。
等他從學校回來，想了想，還是提了些肉，去了劉春生家一趟。
上午走匆忙，他也不知道李啟榮最後是怎麼處置劉大強兩口子的。
到了劉家門口，院門虛掩著。
許明遠抬手敲了敲，沒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開門的是小周。
許明遠往院子裡掃了一眼，院裡安安靜靜的，劉大強和王金花已經不在了，李支書也不見人影。
許明遠拉過小周，打聽了下上午的後續。
小周知道許明遠跟自家老闆的關係，也不隱瞞，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李啟榮跟劉春生在屋裡單獨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出來便鐵了心要徹底了斷劉大強兩口子這樁事。
他把李支書請來做了見證，當場掏了一筆錢，跟劉大強夫婦簽了份斷絕關係的協議。
一開始劉大強兩口子死活不肯簽。
在他們眼裡，劉春生如今長大了、能掙錢了，那就是一棵搖錢樹。
一頓飽還是頓頓飽哪個更划算，這筆帳他們還是算明白的。
王金花坐在地上又哭又嚎，劉大強也紅著臉不肯同意。
也不知他說了什麼，就見劉大強臉色刷地變了，王金花也止住了哭嚎，兩口子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
磨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在協議上按了手印。
至於具體說了什麼，許明遠問了小周，這傢伙卻怎麼也不肯說。
許明遠估摸著，李啟榮這種草根出身的生意人，摸爬滾打這麼些年，黑道白道通吃，估摸著是用了什麼黑道手段威脅。
劉大強兩口子再無賴，也就在隊裡橫一橫，碰上個真能拿捏他們命門的主兒，照樣乖乖低頭。
打聽清楚了情況，許明遠提著肉進了堂屋。
灶台邊，徐老太太正繫著圍裙忙活包餃子，李啟榮在旁邊幫忙包餃子。
李啟榮一邊幫忙，一邊聊天，把老太太哄眉開眼笑，看樣子相處還不錯。
倒是劉春生坐在一邊，神情還有些侷促。
在不知道幾人關係的外人看來，劉春生看著倒是比李啟榮更像個外人。
不過許明遠倒也理解，突然多出一個親爹來，擱誰身上都不可能立刻熱絡起來。
他把狍子肉放下，跟幾人閒聊了幾句，便告辭了。
……
只是他剛回家沒多會兒，李啟榮就跟了上來。
他不是空手來的，身後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小周。
許明遠粗略瞥了幾眼，都是些菸酒糖茶之類的禮品。
李啟榮進了屋，也沒多客套，開門見山道，「小遠，春生對我多重要你是知道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我兒子。」
「你對我們李家的恩情，不是這一點東西能還清的。」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著許明遠，「你說有什麼我能辦的，只要我李啟榮做到，我絕不含糊。」
許明遠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擺了擺手。
」李叔，我幫春生啥也不圖。」
」我倆從小跟他一塊兒長大，不想看他一個人無依無靠。」
「這謝禮就沒必要了。」
李啟榮卻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你圖不圖是一回事，我給不給是另一回事。」
「這麼大的一份情，我要是裝糊塗糊弄過去，讓人聽了都笑話。」
許明遠見他這副認死理的架勢，知道硬推反倒不好。
他想了想，笑道，「李叔，眼下我還真沒想好要啥，等回頭我想到了，再去找你開口。」
李啟榮聽他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來找我。」
「這些東西你就別推辭了，必須收著。」
送走李啟榮，許明遠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有些咂舌。
李啟榮是真舍下本，光這幾樣菸酒，粗略估摸也小几百塊了。
……
接下來的幾天，李啟榮幾乎天天往隊裡跑。
有時候是早上來，有時候是下午，那輛黑色小轎車停在村口的土路上，引好些半大孩子圍著看稀罕。
他原本想把徐奶奶和劉春生接到城裡去住，可徐奶奶說什麼也不肯。
說自己在這村里住了大半輩子，舍不這些街坊鄰居，到了城裡反倒渾身不自在。
劉春生也不願意走，說要留下來照顧奶奶。
李啟榮勸了兩回，見實在勸不動，也就不再堅持。
只是他來更勤了，時不時帶些點心水果，帶幾件新衣裳，有一回還搬了台收音機過來，說是給老太太解悶。
徐奶奶倒是高興很，每次李啟榮來都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
倒是劉春生始終有些別彆扭扭的。
李啟榮跟他說話，他也答，只是話不多，臉上的表情總是繃著。
除了心裡對李啟榮有些意見，更多的是不習慣。
畢竟都這麼大了，平白多出一個親爹來，擱誰身上都消化一陣子。
一天下午，李啟榮不光自己來了，還帶了自己那個燙著捲髮的媳婦和小兒子。
只是倆人一進門，屋裡的氣氛便尷尬了起來。
李啟榮媳婦臉上倒是掛著笑，客客氣氣地喊了徐奶奶一聲大娘。
又轉頭看了看劉春生，說了句，「這就是春生吧，長這麼大了。」
可她那笑明顯有些勉強，看上去隔閡很重。
李啟榮小兒子倒是沒那麼多彎彎繞，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劉春生和這間老舊的屋子，很是好。
劉春生坐在炕沿上，渾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李啟榮媳婦大概也覺尷尬，寒暄了幾句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端著茶杯在手裡轉來轉去，半天沒喝一口。
一屋子人就這麼幹坐著，氣氛越發僵硬。
李啟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有些無奈。
坐了不到半個鐘頭，他便讓媳婦和兒子先回去了。
等人走後，李啟榮嘆了口氣，坐到劉春生旁邊。
「春生，你嬸子這個人吧，面冷心不冷，慢慢處就好了。」
「你弟弟還小，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劉春生嗯了一聲，悶悶地說，「沒事。」
李啟榮看著他那副悶悶的模樣，雖然無奈，卻也知道這事急不。
只是伸手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
又過了兩天，許明遠看家裡存了不少貨物，準備去縣城出攤。
這天，一大早，許明遠便早早起床了。
他照例打開系統，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情報。
【每日情報一】：李啟榮承包了縣城的一個市政工程，主要負責開發修建一個藥材市場。
因為有政策傾斜，藥材市場的商鋪名額十分搶手，不少名額已經被人托關係內部預訂走。
（點擊查看詳情）
【每日情報二】：李啟榮媳婦雖然面上和氣，但其實對冒出的這個兒子心存不滿。
私下跟自己娘家人念叨，擔心春生會分自己兒子的家產。
（點擊查看詳情）
有些日子沒去大姐家了，許明遠剛進門，就被大姐拉著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還是他看著時辰不早了，才尋了個由頭告辭。
等從白山大隊回來，已經快到中午飯點了。
許明遠看了眼手錶，想著自己還去接素素下班，現和面、調餡、包餃子肯定來不及。
他琢磨了一下，索性調轉馬頭去了老宅，準備直接端份現成的回去。
到了老宅，一進灶房，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
許母正站在灶台前，拿笊籬把鍋里的餃子往盆里撈。
老太太坐在一旁，正慢悠悠地包著剩下的餃子。
許明遠跟老太太打了個招呼，搓著手湊到灶台前。
「娘，家裡包了多少餃子？這快到飯點了，我端點現成的回去唄。」
許母白他一眼，「咋的，吃飯了知道找娘了？」
「這都多大人了，還當是小時候，餓了就找媽媽啊。」
老太太聽到這話卻笑了出來，「你娘這嘴啊，豆腐心刀子嘴。」
「放心吧，她早就把你們那份也包出來了。」
「她之前就念叨著，你在外頭忙，准顧不上吃飯的事。」
許母被老太太說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道。
「娘，我那是怕素素懷著身子營養不夠。這狍子肉補，比豬肉強。」
「是是是，怕素素營養不夠。」
老太太笑眯眯地捏好一個餃子擱在面板上，也不戳破。
許明遠在一旁看直樂，「還是娘你疼我。」
許母白了他一眼，「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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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點了，別擱這兒杵著了，去接素素吧。
等會兒素素回來了，你直接過來端就行。」
許明遠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趕著馬車往學校去了。
到了學校門口，正好放學鈴響。
不多時，趙素素和許明媚一前一後從校門裡出來。
許明媚遠遠看見馬車，撒腿就跑了過來，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的。
「哥，哥！家裡包餃子了沒？今天冬至，我要吃餃子！」
「包了，放心吧。」
「包的啥餡的？」許明媚仰著臉追問。
「你回去就知道了。」許明遠伸手把她拎上車，又伸手去扶趙素素。
趙素素搭著他的手上了車，挨著他坐下。
許明遠先把許明媚送回老宅，又順手端上許母早就留好的兩大碗餃子，這才帶著趙素素回了新家。
回來的路上，趙素素聞著餃子的香氣，肚子就咕咕叫了。
一到家，她趕忙洗了手在桌邊坐下，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熱氣，小心咬了一口，頓時眯起了眼。
「明遠哥，這是什麼肉的？味道挺好的，就是我好像沒吃過。」
許明遠在她對面坐下，笑著解釋，「狍子肉的。」
「狍子肉？」
趙素素又嚼了兩口，恍然道，「原來這就是狍子肉啊。」
她放下筷子，興致勃勃道，「今天在辦公室跟圓圓姐聊天的時候，正好說到狍子肉來著。」
「她說聽人講狍子肉包餃子特別香，可惜她家不依山傍水，一直沒機會嘗嘗。」
「沒想到，倒是我先嘗到了。」
許明遠一聽，頓時樂了，「這有啥難的？我跟老爺子打了四隻回來呢。」
「除了分給老爺子的一隻，還給咱娘和大姐她們都送了些，家裡還有不少肉呢。」
「家裡還有不少肉呢，你下午上班的時候帶一些過去，正好跟同事們分分，也算個人情。」
趙素素聽他這麼說，心裡一暖。
沒想到許明遠想的這麼周全，連她娘家那邊也沒落下。
「明遠哥，你真好。」
「圓圓姐平時在學校沒少關照我，正好給她拿去當回禮。」
話題說到了劉圓圓，許明遠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劉春生。
前些日子幾個人湊一塊兒吃飯，春生借著酒勁吐露過心聲。
劉圓圓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都是吃公家飯的，自己一個鄉下泥腿子，總覺配不上人家。
可現在看來，這都不是事了。
有了李啟榮這個在縣裡有頭有臉的大老闆做爹，春生家的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素素，我估計春生和劉圓圓的婚事應該快了。」許明遠開口道。
趙素素一愣，「啥意思？圓圓姐家裡鬆口了？我沒聽她說過啊？」
「不是她家裡鬆口了，是春生那邊的條件水漲船高了。」
許明遠拿過毛巾擦了擦手，把今天上午李啟榮找上門認親的事說了一遍。
趙素素知李啟榮和春生的父子關係，頓時被驚到了。
「你是說之前咱們結婚時候來過的李叔，是春生的親爹？」
許明遠點了點頭。
「這世界也太小了！」
趙素素忍不住感慨，「圓圓姐之前跟我說過她爹娘的態度，她一直為這事苦惱呢。」
「現在有了這一出，她爹娘怕是沒啥意見了。」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等會去了學校，我趕緊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許明遠趕緊攔住她，「哎哎，你先別急著說。」
「這是他們倆的事，還是讓春生自己去跟劉老師講比較合適。」
「你這一說，人家劉老師心裡該彆扭了。
「這麼大的事春生這個當事人沒吭聲，她反倒是從旁人口裡聽到的，算怎麼回事。」
趙素素想了想，後知後覺。
「這倒是，那我還是等春生自己說吧。」
兩人吃過午飯，午休之後，許明遠又送趙素素去上班。
等他從學校回來，想了想，還是提了些肉，去了劉春生家一趟。
上午走匆忙，他也不知道李啟榮最後是怎麼處置劉大強兩口子的。
到了劉家門口，院門虛掩著。
許明遠抬手敲了敲，沒一會兒，門從裡面打開，開門的是小周。
許明遠往院子裡掃了一眼，院裡安安靜靜的，劉大強和王金花已經不在了，李支書也不見人影。
許明遠拉過小周，打聽了下上午的後續。
小周知道許明遠跟自家老闆的關係，也不隱瞞，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李啟榮跟劉春生在屋裡單獨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出來便鐵了心要徹底了斷劉大強兩口子這樁事。
他把李支書請來做了見證，當場掏了一筆錢，跟劉大強夫婦簽了份斷絕關係的協議。
一開始劉大強兩口子死活不肯簽。
在他們眼裡，劉春生如今長大了、能掙錢了，那就是一棵搖錢樹。
一頓飽還是頓頓飽哪個更划算，這筆帳他們還是算明白的。
王金花坐在地上又哭又嚎，劉大強也紅著臉不肯同意。
也不知他說了什麼，就見劉大強臉色刷地變了，王金花也止住了哭嚎，兩口子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
磨蹭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在協議上按了手印。
至於具體說了什麼，許明遠問了小周，這傢伙卻怎麼也不肯說。
許明遠估摸著，李啟榮這種草根出身的生意人，摸爬滾打這麼些年，黑道白道通吃，估摸著是用了什麼黑道手段威脅。
劉大強兩口子再無賴，也就在隊裡橫一橫，碰上個真能拿捏他們命門的主兒，照樣乖乖低頭。
打聽清楚了情況，許明遠提著肉進了堂屋。
灶台邊，徐老太太正繫著圍裙忙活包餃子，李啟榮在旁邊幫忙包餃子。
李啟榮一邊幫忙，一邊聊天，把老太太哄眉開眼笑，看樣子相處還不錯。
倒是劉春生坐在一邊，神情還有些侷促。
在不知道幾人關係的外人看來，劉春生看著倒是比李啟榮更像個外人。
不過許明遠倒也理解，突然多出一個親爹來，擱誰身上都不可能立刻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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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剛回家沒多會兒，李啟榮就跟了上來。
他不是空手來的，身後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小周。
許明遠粗略瞥了幾眼，都是些菸酒糖茶之類的禮品。
李啟榮進了屋，也沒多客套，開門見山道，「小遠，春生對我多重要你是知道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我兒子。」
「你對我們李家的恩情，不是這一點東西能還清的。」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著許明遠，「你說有什麼我能辦的，只要我李啟榮做到，我絕不含糊。」
許明遠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擺了擺手。
」李叔，我幫春生啥也不圖。」
」我倆從小跟他一塊兒長大，不想看他一個人無依無靠。」
「這謝禮就沒必要了。」
李啟榮卻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你圖不圖是一回事，我給不給是另一回事。」
「這麼大的一份情，我要是裝糊塗糊弄過去，讓人聽了都笑話。」
許明遠見他這副認死理的架勢，知道硬推反倒不好。
他想了想，笑道，「李叔，眼下我還真沒想好要啥，等回頭我想到了，再去找你開口。」
李啟榮聽他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什麼時候想好了，隨時來找我。」
「這些東西你就別推辭了，必須收著。」
送走李啟榮，許明遠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有些咂舌。
李啟榮是真舍下本，光這幾樣菸酒，粗略估摸也小几百塊了。
……
接下來的幾天，李啟榮幾乎天天往隊裡跑。
有時候是早上來，有時候是下午，那輛黑色小轎車停在村口的土路上，引好些半大孩子圍著看稀罕。
他原本想把徐奶奶和劉春生接到城裡去住，可徐奶奶說什麼也不肯。
說自己在這村里住了大半輩子，舍不這些街坊鄰居，到了城裡反倒渾身不自在。
劉春生也不願意走，說要留下來照顧奶奶。
李啟榮勸了兩回，見實在勸不動，也就不再堅持。
只是他來更勤了，時不時帶些點心水果，帶幾件新衣裳，有一回還搬了台收音機過來，說是給老太太解悶。
徐奶奶倒是高興很，每次李啟榮來都拉著他的手說個不停。
倒是劉春生始終有些別彆扭扭的。
李啟榮跟他說話，他也答，只是話不多，臉上的表情總是繃著。
除了心裡對李啟榮有些意見，更多的是不習慣。
畢竟都這麼大了，平白多出一個親爹來，擱誰身上都消化一陣子。
一天下午，李啟榮不光自己來了，還帶了自己那個燙著捲髮的媳婦和小兒子。
只是倆人一進門，屋裡的氣氛便尷尬了起來。
李啟榮媳婦臉上倒是掛著笑，客客氣氣地喊了徐奶奶一聲大娘。
又轉頭看了看劉春生，說了句，「這就是春生吧，長這麼大了。」
可她那笑明顯有些勉強，看上去隔閡很重。
李啟榮小兒子倒是沒那麼多彎彎繞，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劉春生和這間老舊的屋子，很是好。
劉春生坐在炕沿上，渾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李啟榮媳婦大概也覺尷尬，寒暄了幾句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端著茶杯在手裡轉來轉去，半天沒喝一口。
一屋子人就這麼幹坐著，氣氛越發僵硬。
李啟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有些無奈。
坐了不到半個鐘頭，他便讓媳婦和兒子先回去了。
等人走後，李啟榮嘆了口氣，坐到劉春生旁邊。
「春生，你嬸子這個人吧，面冷心不冷，慢慢處就好了。」
「你弟弟還小，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劉春生嗯了一聲，悶悶地說，「沒事。」
李啟榮看著他那副悶悶的模樣，雖然無奈，卻也知道這事急不。
只是伸手拍了拍劉春生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
又過了兩天，許明遠看家裡存了不少貨物，準備去縣城出攤。
這天，一大早，許明遠便早早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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