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母這一嗓子嚎出來,周圍的人紛紛轉頭看過去。

  一旁的錢父也是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看了看自己媳婦,又看了看窗戶外面噼里啪啦往下砸的冰雹,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外頭這麼大的雨,還夾著冰雹,這天氣出去上山就是找死。

  錢母見自家男人這副三腳踹不出個屁的慫樣,心裡明白是指望不上他了。

  她湊到李有田跟前,扯住李支書的袖口懇求起來。

  「支書,你可得救救我家斌子啊。」

  「快喊幾個爺們上山去找找他吧。」

  「這可是我們老錢家的獨苗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李有田被她鬧得心煩,眉頭一皺,質問道。

  「你先別擱這嚎,你不是說錢文斌病了在家躺著嗎,怎麼又跑山上去了?」

  「再說了,剛才一下雨大傢伙就都躲進屋裡了,你咋知道他沒跑回家去?」  錢母被李支書這話一問,頓時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還是旁邊的錢父嘆了口氣,硬著頭皮開口解釋了一番。

  原來變天前,錢母知道兒子上山去了,心裡惦記著,就趁亂跑回去看了看。

  結果到家才發現,兒子一直沒回來。

  她這才慌了神,意識到待在家裡乾等不是個事兒,這就又頂著雨跑回大隊部來搬救兵了。

  聽到這番解釋,李支書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你們家可真行啊。」

  李支書沒好氣地訓斥道,「之前點名的時候,你們娘倆死活嫌累裝病躲清閒,偷偷跑上山去。」

  「這會兒出事了,你讓大傢伙兒頂著冰雹去救人?」

  「你看看外面這冰坨子,誰敢去啊?」

  周圍的鄉親們聽了,也是一臉冷漠,紛紛撇嘴。

  本來大家搶收了一天一夜,骨頭都快散架了。  錢文斌不僅不幫忙還偷跑上山,現在遭了天譴,誰有那個閒心去同情他?

  就在大傢伙兒冷眼旁觀的時候,總愛跟李支書唱反調的王保國,清了清嗓子站了出來。

  「老李啊,話不能這麼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保國背著手,一副悲天憫人的架勢,「雖說文斌這孩子辦事有些不地道,但畢竟是一條人命。」

  「咱們都是一個大隊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看咱們還是得組織幾個壯勞力,帶上傢伙什上山找一找……」

  他這話音剛落,大傢伙兒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傻子一樣。

  人群中,脾氣火爆的王老五聽見這話直接氣笑了,指著窗外的冰雹罵道。

  「王叔,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

  「你看看外面這冰坨子,這麼大的雨加冰雹,咋去啊?」

  「你要是去,我現在就給你開門。」

  「就是,裝什麼大尾巴狼,要充好人你自己上山去,少拉著別人家爺們去墊背。」  幾個家裡有壯勞力的媳婦嬸子,更是直接指著王保國開罵。

  誰也不願意讓自家男人冒這風險上山去。

  王保國被大傢伙兒一通懟,老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最後只能悻悻地縮回了角落裡。

  錢母見沒人肯出頭,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絕望地拍著大腿繼續乾嚎。

  約莫過了個把鐘頭,外頭的冰雹漸漸停歇,雨勢也逐漸緩和下來。

  大傢伙兒實在勞累過度,見雨勢小了,紛紛披上蓑衣或者頂著麻袋,三三兩兩地衝進雨幕,趕回自家去了。

  許明遠也護著許家人,招呼著自己老丈人父女倆,一起跑回了許家小院。

  至於錢家的後續咋折騰,許明遠自然沒那個閒心去關注。

  反正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

  到了第二天清晨,許明遠照例打開系統,在系統情報里,果然看到了關於錢家的後續。

  情報上顯示,大雨夾雜著冰雹突襲那會兒,錢文斌在山上嚇破了膽。  他慌不擇路往山下逃命,結果腳下一滑,骨碌碌滾下了一處陡坡,當場摔斷了小腿骨頭。

  不過這傢伙也是命大,硬是拖著斷腿爬到了半山腰的一個破山洞裡躲了起來。

  等後來雨勢小了,錢家人求爺爺告奶奶欠下了不少人情,這才湊了幾個熟識山路的漢子進山找人。

  這才把凍得半死,疼得直抽抽的錢文斌給弄了下來。

  錢文斌一弄下來,直接就被送到了鎮上醫院去了。

  許明遠看到這兒,忍不住搖頭髮笑。

  這段日子錢文斌靠著偷來的套子在上山打獵,稀里糊塗也攢下了不少錢。

  估摸著這下全搭進醫院了,搞不好還得倒貼不少,欠下些饑荒。

  ……

  這場秋雨來得猛烈,一連下了好幾天,氣溫也跟著直線下滑。

  到了第四天,大雨總算停歇了。

  雨過天晴,秋高氣爽。  經過雨水的洗刷,空氣里透著一股清冽的味道。

  大隊裡的積水一退,鄉親們便立刻忙碌了起來。

  搶收回來的苞米和大豆雖然沒被暴雨浸泡,但當初為了追求速度只做了簡單處理。

  糧食裡面多少帶點水汽,大夥全跑到院子和打穀場上忙著扒苞米皮,滿地攤開晾曬生怕給捂出毛病。

  這天早上。

  許明遠從睡夢中醒來,照例打開系統,查看起今天的每日情報。

  今天只有一條情報,但卻是讓他眼睛一亮。

  【每日情報一】:因突發大範圍強降雨,周邊山區採藥活動停滯。

  大量未來得及妥善保管的藥材受潮發霉,鎮上藥材收購市場出現嚴重斷供。

  這次風波導致鎮上藥材全品類價格大幅度上浮。

  (點擊查看詳情)

  許明遠看過情報,倒是有些唏噓。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沒想到這場雨還帶來了這種意外的好處。

  還好他有情報在手,前幾天雨還沒下下來的時候,就特意去白山大隊提醒過趙母,早早地把院子裡晾曬好五味子等藥材收了起來。

  雖然最後一批晾曬的時間差了一些,但現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自己手裡這批貨可是稀罕的很。

  今天看樣得去鎮上走一趟了。

  不過,除了打算去鎮上賣藥材,許明遠還打算去河邊抓點魚。

  雖然系統今天沒有發布河裡魚群的情報,但許明遠早就不再是那種只靠系統的生瓜蛋子。

  這抓了這麼多次魚,他的經驗豐富得很。

  這麼大的雨連下了幾天,河水肯定暴漲。

  河裡的水流湍急,這時候河裡的魚為了躲避急流和尋找食物,肯定都會往岸邊的回水灣里扎堆。

  這時候下網,絕對能有大豐收。

  因此,吃過早飯,許明遠就拿上漁網出了門,準備先去找春生一塊抓魚。

  只是沒想到,他剛走出院門沒多遠,迎面就碰上了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劉春生。  「遠哥。」劉春生一抬頭看見他,興奮地揮了揮手。

  等到了近前,許明遠詢問一番。

  原來,這小子倒是跟許明遠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尋思著下了這麼大的雨肯定有魚可抓,吃過飯就趕緊跑過來找許明遠商量。

  許明遠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春生,現在這腦子越來越活泛了,都學會自己找賺錢的門路了。」

  許明遠索性便把手裡的漁網直接遞給了春生,分派任務。

  「春生,這網你拿著。」

  「你先去河邊老地方下網抓魚,我趁這會功夫去接馬車,把家裡和我丈母娘家晾曬的藥材一起拉上。」

  「晚點咱們正好去鎮上把前陣子攢的藥材出掉。」

  「等我裝好車,再去河邊接你。」

  「好,遠哥你去忙,抓魚的事兒就交給我了。」  劉春生爽快地接過漁網,轉身興沖沖地直奔河邊去了。

  和春生分開後,許明遠立刻去大隊部找了李支書。

  現在全隊都在忙著扒苞米、曬糧食,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按理說請假可不容易。

  但李支書一見是許明遠,二話沒說就痛快地批了條子。

  「去吧小遠,正事要緊。」

  「這回咱們隊裡能保住這麼多口糧,全隊人都得念你小子的好。」

  「隊裡的活你不用急,不差這一時半會的,你先把自己的事情辦了。」

  許明遠笑著道了謝,拿著條子直奔馬號。

  前些日子,他帶著許母等人在山上摘了半個月的五味子。

  山溝溝里五味子多不說,許母等人還摘的快,光是新鮮的,就得有個小兩千斤了。

  雖然晾曬過後五味子會縮水不少,但許明遠估摸著也得有個幾百斤了。

  今天河裡的魚肯定不少,許明遠估摸著一輛車子怕是裝不下。  不過好在今天天剛放晴,隊裡人都在忙著扒苞米皮,運輸的需求暫時不大,借兩輛馬車倒也不礙事。

  到了馬號,許明遠剛進院子,就察覺出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平時總是笑呵呵、叼著個旱菸袋的老李頭,這會兒正蹲在草棚子底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悶煙,臉色很是難看。

  「李大爺,這是咋了?」

  「今天咋皺著個眉頭,誰惹你生氣了?」許明遠湊過去,熟練地遞上一根煙,寒暄道。

  老李頭接過煙,嘆了口長氣,指了指一處棚子裡。

  許明遠有些納悶,順著老李頭手指的方向走過去看了看。

  這馬號雖然叫馬號,但隊裡共用的牲口,包括騾子和用來耕地的耕牛,其實也都養在這一大片棚子裡。

  許明遠走近了一看,只見最裡頭的一個牛圈裡,臥著一頭老黃牛。

  那頭牛顯得極其萎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孔里還往外噴著白沫,眼神渾濁,連許明遠靠近,它連搖尾巴驅趕蚊蠅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牛是遭了病?」許明遠回頭問道。

  老李頭點了點頭,心疼地摸了摸老牛的脊背,眼眶有些發紅。  「這老夥計在咱們隊裡幹了不少年了,多重的犁它都拉過,本來就上了年紀,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老李頭聲音有些哽咽,「前幾天那場暴雨夾著冰雹突然砸下來,氣溫降得太狠。」

  「這老夥計受了寒,從昨天開始就有些吃不下草料了。」

  「我熬了些草藥給它灌下去也不頂用,怕是不中用了。」

  在這個年代,對於農村的生產隊來說,一頭耕牛那就是最重要的集體財產。

  而對於老李頭這種常年和牲口打交道的飼養員來說,這頭老牛就跟他的半個家人一樣,感情深得很。

  聽著老李頭的話,看著那頭奄奄一息的老牛,許明遠心裡倒是有些唏噓。

  不過這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象徵性地安慰兩句。

  「老爺子,這事你也別太傷心了。」

  「這牛說不定只是受了涼,過兩天就緩過來了。」

  老李頭搖搖頭,抹了把臉站起身,強打起精神幫許明遠套好車。

  這個事情只是個小插曲,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趁著藥材價格暴漲的檔口,去鎮上把陳老闆那邊的貨物送過去。  許明遠先把一輛馬車趕到了自家門口停著,隨後才趕了另一輛往白山大隊去。

  不多時,許明遠便到了白山大隊,到了趙家小院門外。

  他把馬車停穩,都這麼熟悉了,也沒敲門,直接推門走進了院子。

  原以為這會兒天剛放晴,白山大隊肯定也到處都在忙著秋收晾曬的事兒,趙家應該沒多少人在家。

  沒想到一進院子,發現家裡人還真不少。

  除了老丈人趙正平身為支書要在隊部主持大局不在家外,趙母、趙大嫂,還有大舅哥趙國華三人都在家呢。

  看到許明遠進門,趙母立刻迎了上來。

  瞧見許明遠有些好奇,趙母笑著解釋了一番。

  原來是趙母看著天色放晴了,心裡估摸著許明遠會來拉貨,索性就沒急著上工。

  準備幫著許明遠把晾乾的藥材打包好,等許明遠走了,再去隊裡幫忙。

  聽丈母娘這麼一說,許明遠心裡頓時一暖,笑道。

  「嬸子,你費心了,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一家人說啥兩家話。」

  趙母笑道,「快進來看看成色,這幾天我們可是日夜交替著看火,一點潮氣都沒讓它沾。」

  趙大嫂也搶著答話,「雨還沒下下來的時候,我跟娘就把院子裡的五味子全搬進堂屋和火炕上了。

  「這幾天屋裡都生著小火去潮氣,你快來看看。」

  許明遠跟著進了屋,頓時聞到一股濃郁的藥材清香。

  只見堂屋乾爽的蓆子上,鋪滿了紅彤彤的五味子。

  隨便抓起一把,果皮起皺卻沒破,顏色紫紅透亮,手感乾燥,沒有半點發霉粘連的跡象。

  旁邊的蒼朮和刺五加也都曬得干透了,處理得乾乾淨淨。

  「嬸子,大嫂,這活兒幹得太漂亮了。」

  「這成色,拿到鎮上絕對是搶手貨。」

  趙母聽了,心裡那叫一個舒坦,連連擺手。

  「都是順手的事。」  「咱趕緊裝袋吧,別耽誤了你去鎮上辦正事。」

  說罷,一家人齊上陣,立刻在屋裡忙活起來。

  大家手腳麻利地把晾好的五味子和其他藥材全裝進了麻袋,簡單過了秤,然後一趟一趟搬上了外頭的馬車。

  等許明遠把車上的貨物都收拾妥當的時候,卻見趙國華兩口子磨磨蹭蹭地走了過來。

  原本趙國華還有些不好意思,在那拖拖拉拉的。

  結果被身邊的趙大嫂低聲說了幾句,還拿胳膊肘捅了兩下,這才不情不願地一起走了過來。

  許明遠見這副模樣,心中微動,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趙大嫂先開了口,「小遠,你打算等下就直接去鎮上?」

  許明遠點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兩人。

  「大哥,大嫂,你們這是有啥事?咋還扭扭捏捏的。」

  趙大嫂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解釋道。

  「小遠,是這樣,你能不能帶你大哥一起去?」  許明遠聞言,頓時一愣。

  他還以為是啥大事兒呢,搞得這夫妻倆這麼扭捏。

  見許明遠發愣沒說話,趙大嫂還以為他心裡有想法,急忙解釋道。

  「小遠,你別誤會。我可不是信不過你。」

  「我是尋思著,讓你大哥多跟著你出去跑跑,見識見識,也能鍛鍊鍛鍊。」

  「我尋思著,以後說不定他也能跟著做點小生意不是?」

  許明遠聞言,倒是有些驚訝地看了趙大嫂兩眼。

  真沒想到,自己這個嫂子,倒是個有眼光的。

  這風剛一吹,她連以後做小生意的心思都有了。

  帶個人而已,這本來就不是啥難事,既然自家人想跟著看看,他這個當妹夫的自然樂意帶一把。

  於是他十分痛快地點了點頭,「行啊,這有啥不行的。」

  「國華哥跟著去,正好多個人搭把手呢。」  趙國華聽到這話,倒是鬆了口氣,轉頭笑著看向自家媳婦。

  「你看,我都說了吧,小遠肯定同意。」

  趙大嫂聞言,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

  許明遠兩人也沒在趙家多耽擱,拉上藥材,就去和劉春生匯合了。

  在河邊匯合之後,今天的魚獲和許明遠的預料一樣,果然比平時多了不少。

  三人麻利地把魚獲處理好裝上馬車,便趕著兩輛馬車往鎮上去。

  ……

  鎮上,招待所二樓。

  陳老闆此時正在房間裡急得來回踱步,額頭直冒汗。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把他原本的收購計劃全打亂了。

  之前聯繫好的幾個鄉下散戶,送來的藥材全捂發霉了,根本沒法用。

  他在特區那邊已經聯繫好了買家,要是收不夠這一批藥材,違約金倒是小事,砸了招牌以後可就沒法混了。  「撲街啊,這鬼天氣。」陳老闆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