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剛服地頭蛇，又遇洋專家
第143章 剛服地頭蛇，又遇洋專家
王廣會雙手一叉腰。
「張勇昨晚上給我打電話把這事說了，我就找了導師想了這個法子。」
「如果這趙福才不搞事，就當我們想多了，如果搞事，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咱們京大的人脈！」
張勇靠在牆邊，忍不住笑了。
「王廣會。」方啟明也笑了。「你導師那邊，什麼時候能確認？」
「如果順利的話，後天就能拿到報價函。」
方啟明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
「好。明天趙福才那邊，先不回復。就說我們還在商量。拖他一天。」
第二天下午五點，酒廠招待所調度室。
屋裡滿是焦油煙霧和汗味，廠子的圖紙堆滿了長條會議桌。
陽光穿過玻璃打在桌面上，塵屑輕輕的飛舞。
趙福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把手裡的真皮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熟練的抖出一根紅塔山叼上。
「方老師，張勇同志。」趙福才點了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天時間到了，大家商量得咋樣？我那朋友可是連打了三個電話催我，唉————這電控箱的名額，你們要是不要，我這就給人回話了。」
方啟明坐在對面，不緊不慢的撇著茶葉沫，沒回聲。
眾人看著趙福才這副模樣，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
屋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趙福才以為這幫書生無計可施了，正想再添一把火，王廣會突然站了起來。
王廣會向前兩步，手裡的一份文件也推了過去。
「趙老闆，咱倆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買東西嘛，肯定得貨比三家。」王廣會聲音亮堂。「昨晚上，我跟我導師通了個電話。家師不才，剛好是天津第一電氣控制研究所的高級顧問。」
趙福才夾著煙的手一頓，臉色變了。
「聽說京大在搞國家級產學研試點，天津那邊的所長親自批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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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廣會指著文件，朗聲道：「人家願意給我們配三十套新型電控箱，全部按出廠價平
撥。而且包車隊，送貨到廠家，真是無巧不成書————價格嘛，正好是你報的三分之一。
趙福才煙也不抽了，張了嘴半天沒接茬。
「哈哈哈，三分之一，這麼巧嗎？」他硬著頭皮乾笑，「小同志，現在的行情，哪來這麼便宜的貨！別是淘汰的殘次品吧！」
「趙老闆不必擔心，這是國家級實驗室的車間出品，售後靠譜的，以後置換升級都不難。」王廣會耐心的解釋。
話音剛落，錢志遠也站了起來。
「光有電控還不行啊。咱們改鍋爐少不了鋼管！」錢志遠大聲宣布：「我找了材料系劉教授，聯繫了京城特鋼廠。按學術實驗耗損料的指標，批了三十五根16錳無縫鋼管！連採購科科長都說了，既然是給咱們用，直接成本價帶隊送過來，只要以後都找他採購就行！」
「你們這幫小子，一個個手伸得比誰都快。」方啟明總算放下茶缸，笑著搖頭，「看來我這當老師的人脈，都排不上號了！」
屋裡的一眾京大學子哄堂大笑。
趙福才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這種在通縣混出來的個體戶，在當地還行，出了這個村，根本沒人認。
這時，張勇走上前，把昨天跟魏書蘊一起熬夜畫的電控改進圖紙攤在了趙福才眼前。
「趙老闆，不是咱們信不過你的朋友。」
張勇指著圖紙上的布線，「這份設計，用的是帶補償迴路的溫控模塊。你那個進貨價配電箱，大概率還是三年前的舊型號，根本配不上我們這套新圖紙。」
「你也要小心，別被人騙了，實在不行，讓你的那些朋友找我們買也行，我們的更好更便宜。」
這就差指著鼻子罵他拿淘汰高價舊貨來坑人了。
趙福才臉上冷汗直冒，侷促的站起身，把只抽了一半的煙按在菸灰缸里。
他混跡商場多年，最懂得察言觀色。
這幫人有貨有料有本事，以後肯定都是這個圈兒裡頭的人物，現在要是把他們得罪死了，以後只怕連口湯都喝不上。
「哎喲————哎喲！誤會！都是誤會！」趙福才搓著手，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又拿起熱水瓶，弓著腰給方啟明和張勇倒水。
「方老師，張老弟！是我趙某人鼠目寸光了！」他端起茶杯，恭恭敬敬的遞過去，「咱這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我老趙絕不再在材料上動腦筋了，跑腿拉活的粗活全交給我，別的歪心思絕不再動！」
張勇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趙老闆，和氣生財。只要你不截胡搶利，該你的那份佣金，一分少不了。」
「是是是，張老弟仗義！」趙福才擦著汗，朝著眾人連連點頭作揖。
方啟明看著這群得意門生，心裡滿是驕傲。
他拿起桌上整理好的天津和特鋼廠的初步採購單，在旁邊草稿紙上迅速的算起價錢來o
「按照目前的物料價格，這三十幾台鍋爐的成本，能壓在八千塊以內。加上趙老闆的抽成，咱們工業社的結餘非常可觀。」方啟明的語氣里透著喜悅。
正在屋裡氣氛一片大好，準備安排明天的施工排期時。
「砰！」
招待所調度室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是檢測組那個新入會的女生，姓喬，她氣喘吁吁的沖了進來，小臉煞白。
「方老師！張勇！有情況！」她看著一屋大喘氣。
張勇站了起來：「喬學姐，慢慢說，是哪個廠出問題了？」
「京城第一製藥廠！」喬慶花急得直跺腳，「那兩台德國來的高溫高壓爐，昨天他們預熱試壓的時候，主幹線的安全閥卡死了！廠里嚇壞了，趕緊停了爐子！」
方啟明皺起了眉：「什麼情況？德國設備不太容易出這事啊，是他們之前沒按操作規程保養？」
「後勤科說找原本簽驗收合同的德國專家看過了，對方態度特別橫！」
喬慶花咬著牙，語氣中都是難以置信，「那幾個德國工程師說，換一個原裝閥門，就要一千塊外匯！而且材料得從他們本國發，要等一個月！」
一千外匯？一個月？現在外匯可是比金子還精貴。
德制設備的技術封鎖，在這時候太常見了，很難解決。
而且製藥廠這種大型國企要是停暖停產一個月，那損失根本不敢想。
「三十天不供氣，製藥廠幾條生產線全得廢了，這個影響太大了，他們自己的技術工怎麼說？」張勇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看向牆上的通縣地圖。
王廣會雙手一叉腰。
「張勇昨晚上給我打電話把這事說了，我就找了導師想了這個法子。」
「如果這趙福才不搞事，就當我們想多了，如果搞事，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咱們京大的人脈！」
張勇靠在牆邊，忍不住笑了。
「王廣會。」方啟明也笑了。「你導師那邊，什麼時候能確認？」
「如果順利的話，後天就能拿到報價函。」
方啟明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
「好。明天趙福才那邊，先不回復。就說我們還在商量。拖他一天。」
第二天下午五點，酒廠招待所調度室。
屋裡滿是焦油煙霧和汗味，廠子的圖紙堆滿了長條會議桌。
陽光穿過玻璃打在桌面上，塵屑輕輕的飛舞。
趙福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把手裡的真皮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熟練的抖出一根紅塔山叼上。
「方老師，張勇同志。」趙福才點了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一天時間到了，大家商量得咋樣？我那朋友可是連打了三個電話催我，唉————這電控箱的名額，你們要是不要，我這就給人回話了。」
方啟明坐在對面，不緊不慢的撇著茶葉沫，沒回聲。
眾人看著趙福才這副模樣，心裡只覺得有些好笑。
屋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趙福才以為這幫書生無計可施了，正想再添一把火，王廣會突然站了起來。
王廣會向前兩步，手裡的一份文件也推了過去。
「趙老闆，咱倆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買東西嘛，肯定得貨比三家。」王廣會聲音亮堂。「昨晚上，我跟我導師通了個電話。家師不才，剛好是天津第一電氣控制研究所的高級顧問。」
趙福才夾著煙的手一頓，臉色變了。
「聽說京大在搞國家級產學研試點，天津那邊的所長親自批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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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廣會指著文件，朗聲道：「人家願意給我們配三十套新型電控箱，全部按出廠價平
撥。而且包車隊，送貨到廠家，真是無巧不成書————價格嘛，正好是你報的三分之一。
趙福才煙也不抽了，張了嘴半天沒接茬。
「哈哈哈，三分之一，這麼巧嗎？」他硬著頭皮乾笑，「小同志，現在的行情，哪來這麼便宜的貨！別是淘汰的殘次品吧！」
「趙老闆不必擔心，這是國家級實驗室的車間出品，售後靠譜的，以後置換升級都不難。」王廣會耐心的解釋。
話音剛落，錢志遠也站了起來。
「光有電控還不行啊。咱們改鍋爐少不了鋼管！」錢志遠大聲宣布：「我找了材料系劉教授，聯繫了京城特鋼廠。按學術實驗耗損料的指標，批了三十五根16錳無縫鋼管！連採購科科長都說了，既然是給咱們用，直接成本價帶隊送過來，只要以後都找他採購就行！」
「你們這幫小子，一個個手伸得比誰都快。」方啟明總算放下茶缸，笑著搖頭，「看來我這當老師的人脈，都排不上號了！」
屋裡的一眾京大學子哄堂大笑。
趙福才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他這種在通縣混出來的個體戶，在當地還行，出了這個村，根本沒人認。
這時，張勇走上前，把昨天跟魏書蘊一起熬夜畫的電控改進圖紙攤在了趙福才眼前。
「趙老闆，不是咱們信不過你的朋友。」
張勇指著圖紙上的布線，「這份設計，用的是帶補償迴路的溫控模塊。你那個進貨價配電箱，大概率還是三年前的舊型號，根本配不上我們這套新圖紙。」
「你也要小心，別被人騙了，實在不行，讓你的那些朋友找我們買也行，我們的更好更便宜。」
這就差指著鼻子罵他拿淘汰高價舊貨來坑人了。
趙福才臉上冷汗直冒，侷促的站起身，把只抽了一半的煙按在菸灰缸里。
他混跡商場多年，最懂得察言觀色。
這幫人有貨有料有本事，以後肯定都是這個圈兒裡頭的人物，現在要是把他們得罪死了，以後只怕連口湯都喝不上。
「哎喲————哎喲！誤會！都是誤會！」趙福才搓著手，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又拿起熱水瓶，弓著腰給方啟明和張勇倒水。
「方老師，張老弟！是我趙某人鼠目寸光了！」他端起茶杯，恭恭敬敬的遞過去，「咱這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我老趙絕不再在材料上動腦筋了，跑腿拉活的粗活全交給我，別的歪心思絕不再動！」
張勇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趙老闆，和氣生財。只要你不截胡搶利，該你的那份佣金，一分少不了。」
「是是是，張老弟仗義！」趙福才擦著汗，朝著眾人連連點頭作揖。
方啟明看著這群得意門生，心裡滿是驕傲。
他拿起桌上整理好的天津和特鋼廠的初步採購單，在旁邊草稿紙上迅速的算起價錢來o
「按照目前的物料價格，這三十幾台鍋爐的成本，能壓在八千塊以內。加上趙老闆的抽成，咱們工業社的結餘非常可觀。」方啟明的語氣里透著喜悅。
正在屋裡氣氛一片大好，準備安排明天的施工排期時。
「砰！」
招待所調度室的木門被人推開了。
是檢測組那個新入會的女生，姓喬，她氣喘吁吁的沖了進來，小臉煞白。
「方老師！張勇！有情況！」她看著一屋大喘氣。
張勇站了起來：「喬學姐，慢慢說，是哪個廠出問題了？」
「京城第一製藥廠！」喬慶花急得直跺腳，「那兩台德國來的高溫高壓爐，昨天他們預熱試壓的時候，主幹線的安全閥卡死了！廠里嚇壞了，趕緊停了爐子！」
方啟明皺起了眉：「什麼情況？德國設備不太容易出這事啊，是他們之前沒按操作規程保養？」
「後勤科說找原本簽驗收合同的德國專家看過了，對方態度特別橫！」
喬慶花咬著牙，語氣中都是難以置信，「那幾個德國工程師說，換一個原裝閥門，就要一千塊外匯！而且材料得從他們本國發，要等一個月！」
一千外匯？一個月？現在外匯可是比金子還精貴。
德制設備的技術封鎖，在這時候太常見了，很難解決。
而且製藥廠這種大型國企要是停暖停產一個月，那損失根本不敢想。
「三十天不供氣，製藥廠幾條生產線全得廢了，這個影響太大了，他們自己的技術工怎麼說？」張勇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看向牆上的通縣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