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收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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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天保里有什麼不足,那就是道路太狹窄了一些,主路都只能通行一輛小汽車,弄堂里更是只能容納一輛黃包車通行,確實不如原租界那邊的房子。

  不過也還好,反正住這裡的人都沒有汽車,連顧老闆自己也搬到了長樂路的滬江別墅,窄點就窄點吧。

  一路走一路逛,轉了沒幾圈,就找到那位盧爺租住的房子。

  對,租的。

  當張昉知道這裡是個以租戶為主的小區之後,他就覺、還是將這些社會的渣滓留給新政府去處理比較好。

  不是他瞧不起這裡住戶的身家,不管怎麼說,能住這裡的人,拿出幾千個大洋,應該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只不過,今天的張昉、已經不是剛來時的一窮二白,費那麼大功夫去撿幾個小錢,還不夠填平惹出來的麻煩事。

  別的不說,這裡是顧大亨的產業,如果出了事,新政府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這時候人力多珍貴,不能讓新政府難做,對吧。

  但是,如果這個盧爺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樣,和那個碼頭幫的華爺有關係,那顧大亨來了也不好使,他收定了。

  而且這個盧爺本身也不是什麼好貨,青幫的人,尤其是這種坐擁地盤的,沒有一個不碰煙土、花藝館,更惡劣的還會參與人牙、賭場、催債等絕戶生意,死一萬次都不為過。

  還有藏身在閘北的那些個作惡多端的地頭蛇,不知道也就罷了,但凡讓張昉知道,他是真不介意過去找他們進點貨。

  所以張昉只是不會在天保里挨家挨戶的去搜,但這個盧爺,絕對不會放過。

  走了沒多久,站在白天打聽到的門牌號前,張昉試著推了推門,眉頭微微皺起。

  都是舵主了,就不能跟朱所長學學,給家裡大門裝一把洋氣的「耶魯鎖」?還在用老式的門栓防盜,也不嫌土。

  耶魯鎖是從美國進口的耶魯牌高檔鎖,其實就是後世那種常見的插芯鎖,鑰匙插進去扭一扭就開了,花園洋房、高檔公寓,還有少部分高檔石庫門,用的都是這種。

  而新式石庫門、里弄房門、洋房邊門,用的則是「司必靈鎖」,其實就是八九十年代都還很常見的彈子鎖。

  這種鎖怎麼說呢?

  張昉上小學的時候,開創過一把鑰匙打開全校教室大門的記錄,被早到的同學奉為神人,也是他對機械感興趣的起點。

  不管是這兩種高檔鎖,還是傳統的中式銅鎖,他都能輕鬆應對。

  但一根門栓卻把他難住了,如果不弄出響動,他是絕對進不去的。

  不過沒關係,道祖給你關上一扇門,就一定會打開一扇窗。

  張昉後退兩步,抬起頭看了看,面具底下的臉上露出笑容。

  現在都已經七月份,天氣熱啊。

  :

  這座坊弄又比較擁擠,密不透風的,晚上不開窗戶,怎麼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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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還不裝防盜護欄,不就等於是扇門麼?

  十秒不到,張昉便蹬窗台攀陽台踩欄杆,從二樓窗戶翻進房間,看看床上酣睡的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心裡有些犯嘀咕。

  咱也沒見過盧爺,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他啊?

  嗯,還是問一下吧。

  不過先不著急,容我在屋子裡看看先。

  十幾分鐘後,睡正香的盧小山感覺有誰在碰自己,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什麼情況?

  我沒蓋被子啊,哪裡的布?

  他剛要伸手去拉,這時旁邊忽然想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你要是扯下遮眼的布,那就別怪我直接滅口了。」

  與此同時,一根仿佛槍管的東西頂在腦門上。

  霎時間,盧小山寒毛倒豎、渾身僵硬。

  但只過了幾秒,他便強行放鬆下來,乖乖把雙手放在身邊,平躺著一動不動,輕聲說道:「英雄不問來路,兄弟若是求財,條桌左邊抽屜里有幾萬塊新幣,還有兩封大洋,送給兄弟做路費。」

  張昉看了一眼長條桌,笑道:「不夠。」

  盧小山咬咬牙,「桌子中間的抽屜拉出來,下面有個木片,往右轉兩圈,再抽出右邊的抽屜,裡面暗格有十二根小黃魚,一併送給兄弟。」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實不相瞞,近些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十二根小黃魚已經是我的全部身家,另外倒是還有兩張房契,但兄弟應該用不上吧?」

  張昉看了看他,微微一笑,「姓名。」

  盧小山頓時愣住,「啊?」

  張昉也是好脾氣,又重複了一遍,「這是第一次,最好別讓我再問第二次。姓名。」

  盧小山腦子有點懵,這特麼是哪裡來的瘋子?

  打劫還要問名字的嗎?

  怕找錯了人?

  他呼哧呼哧喘了兩口氣,連蓋在臉上的布都被吹動。他又生怕布被吹開,趕緊憋住氣,說道:「盧小山。」

  張昉:「職業。」

  :

  盧小山:???

  深吸了一口氣,他咬咬牙說道:「杜先生門下,青幫杜門閘北堂口大統分舵舵主。」

  他沒指望這個身份能鎮住誰,人家既然敢進天保里,就說明連顧先生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偌大的青幫,也就只有顧先生能跟新政府說上幾句話,其他人直接縮著脖子躲進龜殼裡,自己一個小小的舵主,能頂什麼用?

  果然,那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繼續問道:「性別。」

  一聽這話,盧小山霎時血氣上涌。

  這要是在年輕的時候,絕對要「暴起殺之」。

  可他現在不年輕了,不僅體力下滑,最主要的是家庭美滿,早就磨滅了一腔血氣,便只能憋著氣說道:「男的。」

  張昉繼續問道:「家裡幾口人?」

  這一句話,直接將盧小山的所有怒火澆滅,仿佛置赤身於冰天雪地之中。

  他剛想說什麼,但想起來人的警告,又將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說道:「七口人,一個原配,兩房小妾,三個孩子,加我自己。另外還有兩個粗使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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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昉咂咂嘴,「九個人住一棟房子裡,也不嫌擠。你說你藏那麼多錢,買了房也是租給別人住,何苦呢?吶,忍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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