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道爺仁義
兩人咬牙切齒地相視一眼，雙腿都有些發軟。
上面的大爺都說要躲著走，現在卻被抓個正著，他們能怎麼辦？
「怎、怎麼辦？咱、咱倆好像被盯上了。」
「我說不要看，你非要拉我看，你看，被盯上了吧。」
「能先別吵架不，趕、趕緊想辦法啊。」
「想、想、想，別想了，他沖咱們招手了，跑不掉了。」
「你、你猜他找咱們幹啥？」
「反正不會是請吃飯。走吧。」
兩人期期艾艾挪到張昉面前，臉上堆起笑容，齊齊點頭哈腰，「張道、啊不，張先生好。」
張昉看看兩人，笑著說道：「別緊張，找你們問個事兒。之前聽說，這邊有位以前在杜老大門下的大哥，在高價求購船票，有沒有這事？」
兩人一聽是為了這件事，當即都鬆了口氣，同時點點頭，一唱一和地說道：
「是有這回事，就是我們盧爺，是青幫在這一片的當家舵主。」
「對，盧爺是杜老大收過貼的門徒，正兒八經的覺（學）字輩，在這一帶都很有威望。」
張昉眉頭輕挑，緩緩點頭，表示明白。
青幫內部沒有幫主，單開一堂、有資格開香堂、向祖師爺上香的，便是頂頭的香主。
杜月笙、黃金榮等號稱大亨的，就是這一級別。
香主之下是堂主，堂主管一個區，區下面設舵主若干，舵主管下面大小几條街不等，算是青幫最小的頭目，但也算中層骨幹，可以叫「小老大」。
在他們之下，基層的還有四堂，小頭目叫管事。
文堂管帳目、拜帖、文書、對外聯絡；武堂管打手、地盤看場、糾紛打鬥；值堂主持香堂儀式、安排會務、酒水招待；護香負責內部安保，香堂內外站崗放哨。
管事再往下，就是不入流的底層小弟，這些小混混都是。
看到這兩人說起自家舵主、與有榮焉的樣子，張昉忍不住笑了笑。
杜老大在幫內開香堂，收過拜帖的門徒就有一千多人，他自己是悟字輩，依照大、通、悟、覺（學）排序，這一千多人，個個都是覺字輩。
如果把後面萬字輩、象字輩的徒子徒孫都算上，青幫海底名冊上的就有一萬多，都算是杜門中人。
但不管是哪一輩，不入恆社，就代表只是干髒活兒的小癟三。
要是在37年之前，杜門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還能耀武揚威一下下，如今都已經到了這時候，也就只能欺負欺負無依無靠的難民，連本地土著都嚇不住，不知道他們還在自豪個啥？
：
這個盧爺如果真有地位和本事，也不至於為幾張船票苦惱這麼多天。
兩人見張昉笑了，還以為是佩服自家的「大爺」，說的愈發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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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爺仁義，這船票不是他自己用，是幫別人找的。」
「找了不少時間，從上月八號開始，到幾天前，差不多將近一個月呢。」
上月八號？
張昉表面不動聲色，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默默在心裡盤算。
六月三號，就是碼頭解救行動那天，八號也沒隔幾天，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他若有所思地放下酒碗，便聽見兩個咽口水的聲音。
抬頭一看，兩個小混混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酒碗，移都移不開。
這時候正好老闆煮好面端上來，加了鹼的麵條微黃，湯色清亮透徹，撒幾顆蔥花，再擱一塊大排，令人食慾大增。
「」
張昉還沒動筷子，便聽見對面兩聲雷鳴。
不是打雷，是兩個人的肚子在打鼓。
兩人趕緊捂著肚子，不好意思地訕訕發笑。
張昉笑了笑，轉頭喊道，「老闆，加兩碗澆頭面，油餅蒸糕來幾份，再打兩碗酒。」
隨即對著兩人說道：「要什麼澆頭，自己跟老闆說。」
兩人聞言大喜，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這多不好意思。」
然後生怕他反悔似的，一起對著店老闆招手，「我要大排。」「我要爆魚。」
兩人還相視一眼，說請吃飯，還真請吃飯，張道爺仁義！
店老闆則隱晦地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只是先撿了幾樣炸的油餅油條、蒸的饅頭燒麥端上來，數量不多，算上兩碗面，剛好夠他們兩個人吃飽。
東西剛上桌，兩人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人抓著油餅、一人抓住油條，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等老闆上了兩碗老酒，又端起來咕隆咕隆灌了半碗，剩下的，才小口小口慢慢嘗。
肚子裡有了東西，不需要張昉開口，他們便主動說起這方面的消息。
「就是六月八號，我記很清楚，那天阿旺老娘過壽，我們去他家吃了壽宴，回來就聽說盧爺要買船票，去香港的最好，要不廣東或福建汕頭也行，讓大家都留意這方面的消息。」
：
另一個點點頭，「輪船公司那裡半年內的早就賣光了，只能買半年後的，時間不合適，只能在黑市上找。
剛開始我們還只是在本區找，但閘北實在太小，又沒幾個有錢人，後來只能把消息散出去，看看在其他區能不能找到。」
他們講話的時候，張昉很斯文地三兩口吃完面，等他們說到這裡，他拿手絹擦了擦嘴，看著一人問道：「剛才你說了一句，『到幾天前』，這意思是找到了？」
那人立刻點頭，「對，就四五天前，盧爺讓人放出風，說不用再找了，估計應該是找到了吧。」
張昉臉色有些失望，「這樣啊，看來這錢掙不到了。」
不等兩人發問，他便解釋道：「我在虹口那邊也聽到消息，說是這邊有人要船票。正好昨天去黃浦進貨，碰上一個有錢人家，本來買了船票準備離開，見新政府還挺客氣，就不打算走了，然後他又不敢去黑市，知道我走街串巷消息還算靈通，就托我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要船票，好賣個高價。」
說著兩手一攤，笑道：「只能說盧爺不愧是盧爺，這麼快就找到船票，能人所不能，厲害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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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大爺都說要躲著走，現在卻被抓個正著，他們能怎麼辦？
「怎、怎麼辦？咱、咱倆好像被盯上了。」
「我說不要看，你非要拉我看，你看，被盯上了吧。」
「能先別吵架不，趕、趕緊想辦法啊。」
「想、想、想，別想了，他沖咱們招手了，跑不掉了。」
「你、你猜他找咱們幹啥？」
「反正不會是請吃飯。走吧。」
兩人期期艾艾挪到張昉面前，臉上堆起笑容，齊齊點頭哈腰，「張道、啊不，張先生好。」
張昉看看兩人，笑著說道：「別緊張，找你們問個事兒。之前聽說，這邊有位以前在杜老大門下的大哥，在高價求購船票，有沒有這事？」
兩人一聽是為了這件事，當即都鬆了口氣，同時點點頭，一唱一和地說道：
「是有這回事，就是我們盧爺，是青幫在這一片的當家舵主。」
「對，盧爺是杜老大收過貼的門徒，正兒八經的覺（學）字輩，在這一帶都很有威望。」
張昉眉頭輕挑，緩緩點頭，表示明白。
青幫內部沒有幫主，單開一堂、有資格開香堂、向祖師爺上香的，便是頂頭的香主。
杜月笙、黃金榮等號稱大亨的，就是這一級別。
香主之下是堂主，堂主管一個區，區下面設舵主若干，舵主管下面大小几條街不等，算是青幫最小的頭目，但也算中層骨幹，可以叫「小老大」。
在他們之下，基層的還有四堂，小頭目叫管事。
文堂管帳目、拜帖、文書、對外聯絡；武堂管打手、地盤看場、糾紛打鬥；值堂主持香堂儀式、安排會務、酒水招待；護香負責內部安保，香堂內外站崗放哨。
管事再往下，就是不入流的底層小弟，這些小混混都是。
看到這兩人說起自家舵主、與有榮焉的樣子，張昉忍不住笑了笑。
杜老大在幫內開香堂，收過拜帖的門徒就有一千多人，他自己是悟字輩，依照大、通、悟、覺（學）排序，這一千多人，個個都是覺字輩。
如果把後面萬字輩、象字輩的徒子徒孫都算上，青幫海底名冊上的就有一萬多，都算是杜門中人。
但不管是哪一輩，不入恆社，就代表只是干髒活兒的小癟三。
要是在37年之前，杜門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還能耀武揚威一下下，如今都已經到了這時候，也就只能欺負欺負無依無靠的難民，連本地土著都嚇不住，不知道他們還在自豪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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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不少時間，從上月八號開始，到幾天前，差不多將近一個月呢。」
上月八號？
張昉表面不動聲色，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默默在心裡盤算。
六月三號，就是碼頭解救行動那天，八號也沒隔幾天，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他若有所思地放下酒碗，便聽見兩個咽口水的聲音。
抬頭一看，兩個小混混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酒碗，移都移不開。
這時候正好老闆煮好面端上來，加了鹼的麵條微黃，湯色清亮透徹，撒幾顆蔥花，再擱一塊大排，令人食慾大增。
「」
張昉還沒動筷子，便聽見對面兩聲雷鳴。
不是打雷，是兩個人的肚子在打鼓。
兩人趕緊捂著肚子，不好意思地訕訕發笑。
張昉笑了笑，轉頭喊道，「老闆，加兩碗澆頭面，油餅蒸糕來幾份，再打兩碗酒。」
隨即對著兩人說道：「要什麼澆頭，自己跟老闆說。」
兩人聞言大喜，不好意思地搓著手，「這多不好意思。」
然後生怕他反悔似的，一起對著店老闆招手，「我要大排。」「我要爆魚。」
兩人還相視一眼，說請吃飯，還真請吃飯，張道爺仁義！
店老闆則隱晦地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低下頭沒有說話，只是先撿了幾樣炸的油餅油條、蒸的饅頭燒麥端上來，數量不多，算上兩碗面，剛好夠他們兩個人吃飽。
東西剛上桌，兩人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人抓著油餅、一人抓住油條，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等老闆上了兩碗老酒，又端起來咕隆咕隆灌了半碗，剩下的，才小口小口慢慢嘗。
肚子裡有了東西，不需要張昉開口，他們便主動說起這方面的消息。
「就是六月八號，我記很清楚，那天阿旺老娘過壽，我們去他家吃了壽宴，回來就聽說盧爺要買船票，去香港的最好，要不廣東或福建汕頭也行，讓大家都留意這方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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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點點頭，「輪船公司那裡半年內的早就賣光了，只能買半年後的，時間不合適，只能在黑市上找。
剛開始我們還只是在本區找，但閘北實在太小，又沒幾個有錢人，後來只能把消息散出去，看看在其他區能不能找到。」
他們講話的時候，張昉很斯文地三兩口吃完面，等他們說到這裡，他拿手絹擦了擦嘴，看著一人問道：「剛才你說了一句，『到幾天前』，這意思是找到了？」
那人立刻點頭，「對，就四五天前，盧爺讓人放出風，說不用再找了，估計應該是找到了吧。」
張昉臉色有些失望，「這樣啊，看來這錢掙不到了。」
不等兩人發問，他便解釋道：「我在虹口那邊也聽到消息，說是這邊有人要船票。正好昨天去黃浦進貨，碰上一個有錢人家，本來買了船票準備離開，見新政府還挺客氣，就不打算走了，然後他又不敢去黑市，知道我走街串巷消息還算靈通，就托我問一下，看看有沒有人要船票，好賣個高價。」
說著兩手一攤，笑道：「只能說盧爺不愧是盧爺，這麼快就找到船票，能人所不能，厲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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