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跟蹤
所謂的高買，不過是江湖人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意思就是「高明地買東西而不付錢」，說白了就是小偷。
但不是普通的小偷，而是專指技藝高超的竊賊，話本里的鼓上騷時遷，就是其中的翹楚。
現實中也有隋代的麥鐵杖，《隋書》記載其「夜往洛陽盜物，曉即歸」，不過他是腿上功夫快，手上功夫不行，要不然也不會被人看見相貌後指證。
而一般的高買，都是手上功夫巧。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算上在這一領域有所成就的「傑出人士」。
張昉有些好，不知道現實中的這些人，有沒有傳故事和史書里記載的那種本事？
思緒轉念間，他忽然一轉身，便鑽進了一間餐館。
他怕再往前走，那小子就跑掉了。
尋了個靠外牆的位置坐著，將身體藏在牆後，透過窗戶往外看，視線掃了一圈，便停留在一個正往馬路對面走的身影上。
嘿，那個小賊竟然沒有走遠，只是換了個位置蹲著。
而且，從那個位置的角度，應該正好能看見自己進的這家飯館。
手之後不馬上走人，還敢留在附近觀察，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行，本來只是打算暫時進來一下，找機會來個攻防互換，要是這麼玩的話，……事已至此，就別怪我先吃飯了。
這時候他才有空看自己腰間的錢袋。
果不其然，腰上掛著的錢袋，已經不是自己的。
顏色差不多，都是黑色，不過自己的是錦緞，這個是普通洋布，常見很。
張昉也沒指望通過錢袋找到什麼線索，直接將錢袋裡的東西倒在桌子上，幾塊鐵疙瘩滾出來，那些坑坑窪窪就像一張麻子臉，衝著他直笑。
正要問客人吃什麼的店夥計，笑容一下子僵住，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轉頭看向櫃檯里的掌柜。
老掌柜一看，立刻走了過來，等他看見桌上的東西，再打量了一眼張昉，笑容很快便浮現臉上。
隨即拱手說道：「貴客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貴客想吃點什麼？」
說著沖夥計瞪了一眼，「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給客人報菜單。」
夥計正要說話，張昉擺擺手，對著掌柜笑道：「你就不怕我沒錢付帳？」
掌柜的趕緊作了個揖，低聲笑道：「夥計不懂事，還請貴客見諒。看貴客器宇軒昂，真乃人中龍鳳，豈有付不起帳的道理。」
張昉看了看自己，笑道：「你是看我這身衣服，還有這塊玉佩，才這麼說的吧。」
旁邊的夥計頓時恍然大悟，對掌柜的佩服五體投地。
：
老掌柜也故作赧然地笑了笑，「讓客人見笑了。老朽雖然老眼昏花，卻也能看出這隻玉環價值不菲，縱然盤下小店也是輕而易舉，或許買下這座房子都未可知，再往高，老朽就不敢想了。」
張昉摘下玉佩，拿在手裡把玩，眼裡透著幾分玩味。
對啊，連一個小飯館的掌柜，都能看出這隻玉佩價值不菲，那個小賊手上功夫不錯，可眼光卻不怎麼樣啊？
一個盜賊，卻不懂分辨財物，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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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
根據《江湖雜談》記載，榮門的盜賊分兩種，一種是有文化的，專攻文物古董、書畫玉器，只偷價值連城，不偷金銀財貨。
有些眼光厲害的人，通過裝扮、還能登堂入室，成為某些富豪權貴的座上客。
若是遇到這種人，先盤道、再談買賣。
拿了人的東西，還被人找上門來，說明栽了。只要不過分，什麼條件都能提，倒賠一件價值相當的東西都很正常。
而另一種，主要盜竊金銀財寶，他們的本事不在眼光，而是在手腳功夫上，其代表人物，便是名震北中國的燕子李三。
「」
河北涿州李景華，是公認的燕子李三原型，身具縮骨功、蠍子爬等絕技，七次被捕七次越獄，一身輕功神出鬼沒，最後一次被捕，因肺癆死於獄中，被當時媒體和警方文書確認為「燕子李三」。
所以待會兒張昉要面對的，就是這一類的大盜，……而且，有可能是比李三更厲害的角色。
很簡單，論名氣，李三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還被民間演繹出無數故事傳唱。
但是，榮門中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名氣！
所以，誰也不敢保證，張昉的對手就一定不如李三。
而且這一類人，大多都是捨命不舍財的亡命之徒。
嘿嘿，待會兒可小心了。
思長時短，他只是轉了兩下玉環，便讓店夥計報菜單，然後隨意點了兩個可以現上的扎肉和白斬雞。
既然知道錢袋要被偷，他肯定要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大黃魚小黃魚都收進了上衣口袋，轉而將口袋裡的一把大洋放進了錢袋，如果不是怕打草驚蛇，他連大洋都不想放，直接放幾顆石頭了事。
他點餐的時候，馬路對面的小賊也在好，這人錢包被偷了，還有錢吃飯？
可想想他胸前的懷表，還有腰間的玉佩，又立刻釋然，只是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便轉著眼珠，尋找下一位客戶。
飯館裡，飯菜很快上桌。
只吃飯，不喝酒。
等張昉吃了個七八分飽，他發現那個小賊開始動了，當即從衣兜里拿出兩張新幣丟在桌上，隨後在店夥計驚訝的目光中出了飯館。
：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有些店鋪打開了電燈，可道路上還是有些昏暗，稍微遠一點就看不清。
加上現在的人衣服就那幾種顏色，非常容易把人跟丟。
這一刻，張昉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影視劇、小說中的各種跟蹤技巧在腦海里翻騰。
他在那個孩子身後跟了一小會兒，看前方都是大路，沒有小路口，忽然閃身進了一家成衣店。
等他從店裡出來，身上的馬褂不見了，長衫從青色換成了灰色，連瓜皮帽也變成了禮帽，換下的衣服捲起來，偽裝成一隻包袱拎在手裡，腳步匆匆地趕路。
賣完衣服的店掌柜和夥計看到這一幕，熟練地扎著腦袋，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孩子一邊繼續作案，又偷了兩個錢包，一邊裝作不經意地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及有沒有同行在附近。
換裝後的張昉與他擦身而過，自然也被他看到，但只給了個窮酸的評價，就移開雙眼。
直到他看見幾個身上「氣味」相同的人出現，才突然加快腳步。
張昉早已在前方等著他，在觀察了一陣周圍之後，找個無人的角落，將長衫、禮帽、眼鏡脫掉塞進包袱，身上的短衫也是松松垮垮，像極了下工不久的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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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普通的小偷，而是專指技藝高超的竊賊，話本里的鼓上騷時遷，就是其中的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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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般的高買，都是手上功夫巧。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算上在這一領域有所成就的「傑出人士」。
張昉有些好，不知道現實中的這些人，有沒有傳故事和史書里記載的那種本事？
思緒轉念間，他忽然一轉身，便鑽進了一間餐館。
他怕再往前走，那小子就跑掉了。
尋了個靠外牆的位置坐著，將身體藏在牆後，透過窗戶往外看，視線掃了一圈，便停留在一個正往馬路對面走的身影上。
嘿，那個小賊竟然沒有走遠，只是換了個位置蹲著。
而且，從那個位置的角度，應該正好能看見自己進的這家飯館。
手之後不馬上走人，還敢留在附近觀察，真是藝高人膽大啊。
行，本來只是打算暫時進來一下，找機會來個攻防互換，要是這麼玩的話，……事已至此，就別怪我先吃飯了。
這時候他才有空看自己腰間的錢袋。
果不其然，腰上掛著的錢袋，已經不是自己的。
顏色差不多，都是黑色，不過自己的是錦緞，這個是普通洋布，常見很。
張昉也沒指望通過錢袋找到什麼線索，直接將錢袋裡的東西倒在桌子上，幾塊鐵疙瘩滾出來，那些坑坑窪窪就像一張麻子臉，衝著他直笑。
正要問客人吃什麼的店夥計，笑容一下子僵住，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轉頭看向櫃檯里的掌柜。
老掌柜一看，立刻走了過來，等他看見桌上的東西，再打量了一眼張昉，笑容很快便浮現臉上。
隨即拱手說道：「貴客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貴客想吃點什麼？」
說著沖夥計瞪了一眼，「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給客人報菜單。」
夥計正要說話，張昉擺擺手，對著掌柜笑道：「你就不怕我沒錢付帳？」
掌柜的趕緊作了個揖，低聲笑道：「夥計不懂事，還請貴客見諒。看貴客器宇軒昂，真乃人中龍鳳，豈有付不起帳的道理。」
張昉看了看自己，笑道：「你是看我這身衣服，還有這塊玉佩，才這麼說的吧。」
旁邊的夥計頓時恍然大悟，對掌柜的佩服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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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也故作赧然地笑了笑，「讓客人見笑了。老朽雖然老眼昏花，卻也能看出這隻玉環價值不菲，縱然盤下小店也是輕而易舉，或許買下這座房子都未可知，再往高，老朽就不敢想了。」
張昉摘下玉佩，拿在手裡把玩，眼裡透著幾分玩味。
對啊，連一個小飯館的掌柜，都能看出這隻玉佩價值不菲，那個小賊手上功夫不錯，可眼光卻不怎麼樣啊？
一個盜賊，卻不懂分辨財物，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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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江湖雜談》記載，榮門的盜賊分兩種，一種是有文化的，專攻文物古董、書畫玉器，只偷價值連城，不偷金銀財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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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待會兒張昉要面對的，就是這一類的大盜，……而且，有可能是比李三更厲害的角色。
很簡單，論名氣，李三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還被民間演繹出無數故事傳唱。
但是，榮門中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名氣！
所以，誰也不敢保證，張昉的對手就一定不如李三。
而且這一類人，大多都是捨命不舍財的亡命之徒。
嘿嘿，待會兒可小心了。
思長時短，他只是轉了兩下玉環，便讓店夥計報菜單，然後隨意點了兩個可以現上的扎肉和白斬雞。
既然知道錢袋要被偷，他肯定要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大黃魚小黃魚都收進了上衣口袋，轉而將口袋裡的一把大洋放進了錢袋，如果不是怕打草驚蛇，他連大洋都不想放，直接放幾顆石頭了事。
他點餐的時候，馬路對面的小賊也在好，這人錢包被偷了，還有錢吃飯？
可想想他胸前的懷表，還有腰間的玉佩，又立刻釋然，只是在心裡暗暗罵了一聲，便轉著眼珠，尋找下一位客戶。
飯館裡，飯菜很快上桌。
只吃飯，不喝酒。
等張昉吃了個七八分飽，他發現那個小賊開始動了，當即從衣兜里拿出兩張新幣丟在桌上，隨後在店夥計驚訝的目光中出了飯館。
：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雖然有些店鋪打開了電燈，可道路上還是有些昏暗，稍微遠一點就看不清。
加上現在的人衣服就那幾種顏色，非常容易把人跟丟。
這一刻，張昉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影視劇、小說中的各種跟蹤技巧在腦海里翻騰。
他在那個孩子身後跟了一小會兒，看前方都是大路，沒有小路口，忽然閃身進了一家成衣店。
等他從店裡出來，身上的馬褂不見了，長衫從青色換成了灰色，連瓜皮帽也變成了禮帽，換下的衣服捲起來，偽裝成一隻包袱拎在手裡，腳步匆匆地趕路。
賣完衣服的店掌柜和夥計看到這一幕，熟練地扎著腦袋，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孩子一邊繼續作案，又偷了兩個錢包，一邊裝作不經意地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及有沒有同行在附近。
換裝後的張昉與他擦身而過，自然也被他看到，但只給了個窮酸的評價，就移開雙眼。
直到他看見幾個身上「氣味」相同的人出現，才突然加快腳步。
張昉早已在前方等著他，在觀察了一陣周圍之後，找個無人的角落，將長衫、禮帽、眼鏡脫掉塞進包袱，身上的短衫也是松松垮垮，像極了下工不久的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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