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熟人
有的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巧，他剛犯頭疼，止疼藥就來了。
現在這幫人一出來，喔嚯。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謠言的背後是有人在搞事。
而且有了這一茬，以後再有人傳他張道爺的謠言，人家老百姓都未必會信。
信任危機瞬間瓦解，甚至從某種程度上免了以後的麻煩。
以後再有人說他怎麼翻雲覆雨，第一印象多半不是周氏成衣鋪，而是這家洪口雜貨行。
這種好事讓張昉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想著要不要給這位「以德報怨」的老闆燒柱香！
王掌柜則有些怪，「什麼謠言？」
這兩人有什麼秘密嗎，為什麼自己不知道？
我忙活這幾天，老韓也沒來過啊，他們是怎麼湊一塊的？
韓警長憋著笑，簡單跟他解釋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看來，推動這個謠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這家洪口雜貨的老闆。這個人會是誰呢？」
心裡抱著疑問的，不止他們三人，還有被自行車隊吸引過來、站在周圍看熱鬧的群眾。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穿著長衫、頭戴禮帽的人從店裡走了出來，穿過車隊、走到台前。
等大家看清，一個個紛紛睜大眼睛，下一秒，全都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韓警長。
韓警長也有點懵，他知道這人放了，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嘉興路捕房前任所長，朱嘯山。
老熟人啊。
可他不是被抓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群眾都在小聲議論，目光在韓警長和朱所長之間徘徊。
這時韓警長終於回過神來，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朱所長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是朱、……」
說到這裡，他忽然腦袋有些卡殼，以前都是叫所長或探長，現在肯定不能這麼叫，叫同志更不合適，叫師傅？
這時後面隱隱傳來老搭檔王掌柜的聲音，「叫老闆。」
韓警長反應過來，繼續說道：「……老闆，……」
他不停還好，這一停頓，就有點像在叫「豬……」，頓時引周圍一片鬨笑聲。
如果是以前，這些平頭百姓自然不敢這麼「放肆」，但現在大家都一樣，自然是怎麼爽怎麼來。
：
坦白說，如果不是朝那些站在門口的「壯漢」看，估計早就有人朝他吐口水。
什麼樣的黑心錢都賺，不當人子。
被以前自己看不起的賤民這麼嘲笑，朱嘯山自然氣鼻子眼睛都移了位，但今時不同往日，心裡反覆念了幾遍老表交代的話：「以和為貴、有氣憋著」。
便強行壓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韓警長拱拱手，「原來是韓警長、啊不，現在應該叫韓副局長，這換了主子、啊不，換了新政府，韓副局長還能平步青雲，真是可喜可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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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面，張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小聲嘀咕道：「這麼勇的嗎？誰給他的勇氣這麼剛？」
「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王掌柜面無表情地小聲解釋：「像朱所長這種人，干正經事不行，但踩低捧高、察言觀色、辨別群類，那是本能。
他就是看準了新政府講規矩，要儘快穩定社會局面，不願因為以前的一些舊帳，發生大的衝突流血事件，只要不再觸犯軍管會頒布的新條例，就不會有事，所以才這麼嘴硬。」
張昉咂咂嘴，沒有說話，心裡也知道王掌柜說的是事實。
連黃金榮這樣的幫會大佬，新政府也只罰他掃了十天大街，還允許他留在黃公館富貴終老。
之所以這麼寬容，就是為了化解全上海灘、幾十萬幫派分子的擔心和憂慮。
讓黃老闆去掃大街，那是殺雞儆猴，警告幫會份子都安分點，沒有我不敢動的人，這是大棒。
蘿蔔便是只讓他掃了十天大街，就放他回去做了寓公。
而黃老闆被折了面子、顏面大失，沒了江湖地位，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呼百應。
當下面的人看見黃老闆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顧竹軒這種有過功勞的江北大亨，甚至還能到優待，那麼下面的人肯定不會再有危險。
如此一來，自然不會再負隅頑抗。
隨後新政府又出台了幾項安置舉措，給了他們很多人工作謀生的機會，又或者遣送回原籍、分發土地種地。
經過這一系列的措施，號稱有「六十萬幫眾」、名震世界的上海幫會，才能在無形間被分解、消散。
雖然這些事還沒有發生，但事出皆有因，當下就是這樣的大環境，對於朱嘯山這樣的人，除非是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或者是刮黨死忠，否則也不可能太過追溯以前的罪行。
所以在這個時期的上海，真的是最寬鬆的時候。
從某種角度來說，除了那些被打擊的黑惡產業，其他正經行當的生意，比民國時期還要寬鬆好做。
而他們這一類被放過的人，也分別選了三條不同的路。
聰明人選擇遠走他鄉，只是不再直接出面，而是做起了「大水喉」，未來三四十年的香江之暗面，就有這些人的一部分功勞。
真是壞蛋走到哪裡都是壞。
僥倖者選擇收手，這類人也是最多的。
：
有些「老克勒」們，還有閒心跑到保留了大洋房的某些人家裡，躲在高牆大院中，隔三差五地辦舞會。……當然，這種人是極少數。
最後一種，就是銀元炒家、米麵投機商，以及拿著委任狀，做著春秋大夢、意圖垂死掙扎的那些人。
這些雖然數量不多，但大多都身家不菲，能力遠超一般的老百姓，在未來幾年的時間裡，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影響特別壞。
張昉有一種直覺，眼前這位前朱所長，表面看著是開了一家店，正常做生意，但實際上，很有可能也是做大夢的人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扮演的，是怎樣的一個角色？
就在張昉思忖的時候，韓警長跟朱嘯山打過招呼，又向群眾解釋軍管會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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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幫人一出來，喔嚯。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謠言的背後是有人在搞事。
而且有了這一茬，以後再有人傳他張道爺的謠言，人家老百姓都未必會信。
信任危機瞬間瓦解，甚至從某種程度上免了以後的麻煩。
以後再有人說他怎麼翻雲覆雨，第一印象多半不是周氏成衣鋪，而是這家洪口雜貨行。
這種好事讓張昉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想著要不要給這位「以德報怨」的老闆燒柱香！
王掌柜則有些怪，「什麼謠言？」
這兩人有什麼秘密嗎，為什麼自己不知道？
我忙活這幾天，老韓也沒來過啊，他們是怎麼湊一塊的？
韓警長憋著笑，簡單跟他解釋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看來，推動這個謠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這家洪口雜貨的老闆。這個人會是誰呢？」
心裡抱著疑問的，不止他們三人，還有被自行車隊吸引過來、站在周圍看熱鬧的群眾。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穿著長衫、頭戴禮帽的人從店裡走了出來，穿過車隊、走到台前。
等大家看清，一個個紛紛睜大眼睛，下一秒，全都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韓警長。
韓警長也有點懵，他知道這人放了，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這位不是別人，正是嘉興路捕房前任所長，朱嘯山。
老熟人啊。
可他不是被抓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
群眾都在小聲議論，目光在韓警長和朱所長之間徘徊。
這時韓警長終於回過神來，當即上前一步，對著朱所長拱了拱手，笑道：「原來是朱、……」
說到這裡，他忽然腦袋有些卡殼，以前都是叫所長或探長，現在肯定不能這麼叫，叫同志更不合適，叫師傅？
這時後面隱隱傳來老搭檔王掌柜的聲音，「叫老闆。」
韓警長反應過來，繼續說道：「……老闆，……」
他不停還好，這一停頓，就有點像在叫「豬……」，頓時引周圍一片鬨笑聲。
如果是以前，這些平頭百姓自然不敢這麼「放肆」，但現在大家都一樣，自然是怎麼爽怎麼來。
：
坦白說，如果不是朝那些站在門口的「壯漢」看，估計早就有人朝他吐口水。
什麼樣的黑心錢都賺，不當人子。
被以前自己看不起的賤民這麼嘲笑，朱嘯山自然氣鼻子眼睛都移了位，但今時不同往日，心裡反覆念了幾遍老表交代的話：「以和為貴、有氣憋著」。
便強行壓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韓警長拱拱手，「原來是韓警長、啊不，現在應該叫韓副局長，這換了主子、啊不，換了新政府，韓副局長還能平步青雲，真是可喜可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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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面，張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小聲嘀咕道：「這麼勇的嗎？誰給他的勇氣這麼剛？」
「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王掌柜面無表情地小聲解釋：「像朱所長這種人，干正經事不行，但踩低捧高、察言觀色、辨別群類，那是本能。
他就是看準了新政府講規矩，要儘快穩定社會局面，不願因為以前的一些舊帳，發生大的衝突流血事件，只要不再觸犯軍管會頒布的新條例，就不會有事，所以才這麼嘴硬。」
張昉咂咂嘴，沒有說話，心裡也知道王掌柜說的是事實。
連黃金榮這樣的幫會大佬，新政府也只罰他掃了十天大街，還允許他留在黃公館富貴終老。
之所以這麼寬容，就是為了化解全上海灘、幾十萬幫派分子的擔心和憂慮。
讓黃老闆去掃大街，那是殺雞儆猴，警告幫會份子都安分點，沒有我不敢動的人，這是大棒。
蘿蔔便是只讓他掃了十天大街，就放他回去做了寓公。
而黃老闆被折了面子、顏面大失，沒了江湖地位，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呼百應。
當下面的人看見黃老闆被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顧竹軒這種有過功勞的江北大亨，甚至還能到優待，那麼下面的人肯定不會再有危險。
如此一來，自然不會再負隅頑抗。
隨後新政府又出台了幾項安置舉措，給了他們很多人工作謀生的機會，又或者遣送回原籍、分發土地種地。
經過這一系列的措施，號稱有「六十萬幫眾」、名震世界的上海幫會，才能在無形間被分解、消散。
雖然這些事還沒有發生，但事出皆有因，當下就是這樣的大環境，對於朱嘯山這樣的人，除非是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或者是刮黨死忠，否則也不可能太過追溯以前的罪行。
所以在這個時期的上海，真的是最寬鬆的時候。
從某種角度來說，除了那些被打擊的黑惡產業，其他正經行當的生意，比民國時期還要寬鬆好做。
而他們這一類被放過的人，也分別選了三條不同的路。
聰明人選擇遠走他鄉，只是不再直接出面，而是做起了「大水喉」，未來三四十年的香江之暗面，就有這些人的一部分功勞。
真是壞蛋走到哪裡都是壞。
僥倖者選擇收手，這類人也是最多的。
：
有些「老克勒」們，還有閒心跑到保留了大洋房的某些人家裡，躲在高牆大院中，隔三差五地辦舞會。……當然，這種人是極少數。
最後一種，就是銀元炒家、米麵投機商，以及拿著委任狀，做著春秋大夢、意圖垂死掙扎的那些人。
這些雖然數量不多，但大多都身家不菲，能力遠超一般的老百姓，在未來幾年的時間裡，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影響特別壞。
張昉有一種直覺，眼前這位前朱所長，表面看著是開了一家店，正常做生意，但實際上，很有可能也是做大夢的人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扮演的，是怎樣的一個角色？
就在張昉思忖的時候，韓警長跟朱嘯山打過招呼，又向群眾解釋軍管會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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