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捐了，都捐了！
「簽字！」
「遺囑就在這，你趕快簽字，我一會兒還要趕飛機，你趕快簽了，都這個歲數了，別這麼不懂事。」
2001年3月，J市朝陽區夏家村，一個荒涼、破舊的民宅里。
七十五歲的林春霞，正被大兒子一家逼著，在他們準備的遺囑上簽字。
八六年，為了給孫子掙出國的錢，給孫女掙嫁妝錢，老頭子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兩年後，剩下的三個兒子就和她這個親媽斷了聯繫，逢年過節都沒來過問她一句。
養老就更沒人主動提過。
還好，自己有一手繡活兒，還會做衣服，根據報紙上的招工信息，在J市最大的步行街成衣店，應聘做了裁縫。
否則，她林春霞早十年前就被餓死了。
如今國家申奧成功，夏家村被納入四環以內——鄉村拆遷範圍。
昨天她才收到通知，今晚這幫白眼狼聞著味兒就來了。
林春霞眼皮子耷拉著，不想看面前急頭白臉的大兒子。
突然，一隻戴著個玉鐲子的爪子，突然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
「老不死的，你裝什麼裝，你都這個歲數了，拿那麼多拆遷款能幹嘛去？我陳蓮娣的兒子，你老夏家的大孫子秋旺，要開那什麼連鎖加盟店，那可是大事！是你們老夏家燒高香，祖墳冒青煙的大事！你這當人奶奶的，總得表示表示吧。」
陳蓮娣這一下力氣很重，林春霞被推得心裡憋氣。
這就是她的好大兒娶得媳婦。
可真夠孝的啊，呵呵。
林春霞忽略心臟傳來的異樣，忽略被推了一下後，胸口瞬間堵起的憋悶感。
她依舊沒抬眼看任何人，視線只落在陳蓮娣手腕那懸飄飄的鐲子上。
這鐲子是她的！！！
那是她的嫁妝，是親娘特意傳給自己的。
八六年，老頭子去世那段時間這鐲子沒了，她找了好多年……
原來被這偷家的順走了。
陳蓮娣推完那一下心裡也有點打鼓，畢竟老不死的大兒子，還跟自己身後喘氣呢。
她等了幾秒鐘，見身後自家那沒本事的不說話，陳蓮娣瞬間又有底氣了。
再看婆婆林春霞，老不死的依舊耷拉著眼皮子不說話。
「又是這模樣，你擺臉子給誰看？」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惡相膽邊生，從桌子上抄起印泥，拿著遺囑，表情猙獰的走向林春霞。
「老不死的，我勸你識相點兒，直接把這字兒簽了，你手裡還能落一萬塊錢，活到死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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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印泥懟到林春霞眼前，鮮紅的印泥甚至擦上老人的鼻尖。
就在陳蓮娣嘲諷傲慢，身後夏家大兒子也漠不關心之際。
「啊！！！！！」
【啪——！】
林春霞用盡積蓄許久的力氣，一把拽下陳蓮娣手上的鐲子，發了大狠的砸碎在地上。
「我的鐲子！！！！」
陳蓮娣心疼瘋了，她雙手猛地將林春霞向後推去，猙獰吼罵道：「老不死的！你知道這鐲子多少錢呢嗎，這是清的！清的！！我都找專家看過了，幾十萬呢！！！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我鐲子！！！」
她瘋了一樣，衝到仰躺在地的林春霞跟前，舉起手就對著人扇巴掌。
幾下後，仰起的手臂才被身後夏老大拽住。
被她壓在身下的林春霞已經臉色青白、漲紅混成一片，再配上鼻尖那一點印泥的紅色。
活脫脫像個小丑。
就在夏老大攔住陳蓮娣，讓她趕緊給林春霞按手印的時候，夏家的老破屋門被一腳踹開。
「呦呵，看來弟弟們來得正是時候啊。」
進門說話的是夏家老二夏華勝，他身後跟著一向唯唯諾諾的老四夏華永。
「呦！老太太這是被大嫂虐待了啊，不成，我這當人兒子得趕緊拍下來。」
隨著【咔嚓】、【咔嚓】的手機拍照聲音響起，陳蓮娣和老大夏華強，才倉皇失措的跑過來搶老二的手機。
「唉——你們敢搶我就報警，那你們還得背一條搶劫罪。」
老二夏華勝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笑道。
等面前老大兩口子被自己鎮住，他滿臉不屑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老夏家如今就剩咱們兄弟三個了，明人不說暗話，媽日後歸我，拆遷款我要占八成。」
他將自己那份「遺囑」展開，又瞥眼被老大拿在手裡，還沒讓老太太簽字的遺囑。
「大哥你那份咋寫的？讓弟弟瞅瞅？」
說著他也不等老大開口，抬手就扯了過來，像看垃圾一樣瞥了一眼。
「哎呦，哈哈哈，還長子繼承家業，拿九成啊，好好好，大哥你果然比弟弟狠。」
說著他將老大寫的那份「遺囑」遞給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老四夏華永。
「2B，瞅瞅，我就說老大白眼狼吧，你啊，這輩子還得跟我混，起碼哥哥我心情好了，還能賞你頓飽飯不是。」
從小就懦弱，爛泥式的夏華永，縮脖端肩，習慣性的吸溜一下鼻子，表情狗腿的對老二不住點頭。
「昂，我，我聽二哥的。」
老二嫌棄撇嘴道：「別特麼叫我二哥，晦氣玩意。」
說完就打算繞開老大，走去讓林春霞簽字。
見親媽面色鐵青、直挺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動靜，他也根本沒往心裡去。
就在他志得意滿，伸手拿陳蓮娣手上印泥的時候。
「憑什麼給你八成，夏華勝，你從小到大除了從家裡刮油水，把爸逼死，你管過老太太一天嗎？你哪來的臉要八成？！！」
老大夏華強一把捏住老二的胳膊，快要瞪出來的眼球里盛滿對錢的執念，和貪婪到極致的癲狂。
可惜夏家老二並不吃威逼恐嚇，他用力的揮了下手臂罵道：「滾滾滾，給老子滾開，夏華強，別以為你心裡想什麼我不知道，想私吞拆遷款？沒門！」
說完，他拿著印泥就往躺在地上的林春霞的方向走去。
走到位置，他甚至都沒關心親媽一句，直接伸手扯起林春霞已經冰冷僵硬的大拇指，就打算往印泥上粘。
「夏老二你住手！」
被揮開的老大，情急之下順手抄起個有些份量的東西，就往老二後背砸去。
他這一下砸得十分用力，如果後背挨這麼一下，少說也得疼上幾星期。
巧的是夏華勝走得太快，蹲下按手印的速度也太快，這帶足了力氣的大門鎖，就這麼結結實實的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血，當即就流了下來。
夏華勝直愣愣瞪著眼睛，倒在親媽身邊。
「啊！……啊！！！！」
看到這一幕的陳蓮娣被嚇得驚聲尖叫。
夏華強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他腦子瞬間空白一片，當即拽著陳蓮娣，推開大門邊的夏華永就跑。
這件因拆遷款引起的殺人事件，在一周後，嫌犯夏華強、陳蓮娣於他省落網。
因為兩人犯罪過程清晰，判決很快就下來。
兩人均被判處了應受的懲罰。
至於老夏家的拆遷款，在夏華永滿心竊喜，以為能全部歸到自己名下的時候，才被告知林春霞早就做過公證遺囑，她和亡夫夏春林名下所有財產，在她死後，全部無償捐獻給朝陽區少年宮武術隊，依法依規納入武術隊的比賽獲獎基金中。
「我家老頭兒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錢成立武術隊，不能將自己所學傳授給更多的孩子們，所以，等我死了……不管剩下幾個錢，都捐了吧……」
「遺囑就在這，你趕快簽字，我一會兒還要趕飛機，你趕快簽了，都這個歲數了，別這麼不懂事。」
2001年3月，J市朝陽區夏家村，一個荒涼、破舊的民宅里。
七十五歲的林春霞，正被大兒子一家逼著，在他們準備的遺囑上簽字。
八六年，為了給孫子掙出國的錢，給孫女掙嫁妝錢，老頭子被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兩年後，剩下的三個兒子就和她這個親媽斷了聯繫，逢年過節都沒來過問她一句。
養老就更沒人主動提過。
還好，自己有一手繡活兒，還會做衣服，根據報紙上的招工信息，在J市最大的步行街成衣店，應聘做了裁縫。
否則，她林春霞早十年前就被餓死了。
如今國家申奧成功，夏家村被納入四環以內——鄉村拆遷範圍。
昨天她才收到通知，今晚這幫白眼狼聞著味兒就來了。
林春霞眼皮子耷拉著，不想看面前急頭白臉的大兒子。
突然，一隻戴著個玉鐲子的爪子，突然用力推了她肩膀一下。
「老不死的，你裝什麼裝，你都這個歲數了，拿那麼多拆遷款能幹嘛去？我陳蓮娣的兒子，你老夏家的大孫子秋旺，要開那什麼連鎖加盟店，那可是大事！是你們老夏家燒高香，祖墳冒青煙的大事！你這當人奶奶的，總得表示表示吧。」
陳蓮娣這一下力氣很重，林春霞被推得心裡憋氣。
這就是她的好大兒娶得媳婦。
可真夠孝的啊，呵呵。
林春霞忽略心臟傳來的異樣，忽略被推了一下後，胸口瞬間堵起的憋悶感。
她依舊沒抬眼看任何人，視線只落在陳蓮娣手腕那懸飄飄的鐲子上。
這鐲子是她的！！！
那是她的嫁妝，是親娘特意傳給自己的。
八六年，老頭子去世那段時間這鐲子沒了，她找了好多年……
原來被這偷家的順走了。
陳蓮娣推完那一下心裡也有點打鼓，畢竟老不死的大兒子，還跟自己身後喘氣呢。
她等了幾秒鐘，見身後自家那沒本事的不說話，陳蓮娣瞬間又有底氣了。
再看婆婆林春霞，老不死的依舊耷拉著眼皮子不說話。
「又是這模樣，你擺臉子給誰看？」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惡相膽邊生，從桌子上抄起印泥，拿著遺囑，表情猙獰的走向林春霞。
「老不死的，我勸你識相點兒，直接把這字兒簽了，你手裡還能落一萬塊錢，活到死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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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印泥懟到林春霞眼前，鮮紅的印泥甚至擦上老人的鼻尖。
就在陳蓮娣嘲諷傲慢，身後夏家大兒子也漠不關心之際。
「啊！！！！！」
【啪——！】
林春霞用盡積蓄許久的力氣，一把拽下陳蓮娣手上的鐲子，發了大狠的砸碎在地上。
「我的鐲子！！！！」
陳蓮娣心疼瘋了，她雙手猛地將林春霞向後推去，猙獰吼罵道：「老不死的！你知道這鐲子多少錢呢嗎，這是清的！清的！！我都找專家看過了，幾十萬呢！！！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我鐲子！！！」
她瘋了一樣，衝到仰躺在地的林春霞跟前，舉起手就對著人扇巴掌。
幾下後，仰起的手臂才被身後夏老大拽住。
被她壓在身下的林春霞已經臉色青白、漲紅混成一片，再配上鼻尖那一點印泥的紅色。
活脫脫像個小丑。
就在夏老大攔住陳蓮娣，讓她趕緊給林春霞按手印的時候，夏家的老破屋門被一腳踹開。
「呦呵，看來弟弟們來得正是時候啊。」
進門說話的是夏家老二夏華勝，他身後跟著一向唯唯諾諾的老四夏華永。
「呦！老太太這是被大嫂虐待了啊，不成，我這當人兒子得趕緊拍下來。」
隨著【咔嚓】、【咔嚓】的手機拍照聲音響起，陳蓮娣和老大夏華強，才倉皇失措的跑過來搶老二的手機。
「唉——你們敢搶我就報警，那你們還得背一條搶劫罪。」
老二夏華勝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笑道。
等面前老大兩口子被自己鎮住，他滿臉不屑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老夏家如今就剩咱們兄弟三個了，明人不說暗話，媽日後歸我，拆遷款我要占八成。」
他將自己那份「遺囑」展開，又瞥眼被老大拿在手裡，還沒讓老太太簽字的遺囑。
「大哥你那份咋寫的？讓弟弟瞅瞅？」
說著他也不等老大開口，抬手就扯了過來，像看垃圾一樣瞥了一眼。
「哎呦，哈哈哈，還長子繼承家業，拿九成啊，好好好，大哥你果然比弟弟狠。」
說著他將老大寫的那份「遺囑」遞給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老四夏華永。
「2B，瞅瞅，我就說老大白眼狼吧，你啊，這輩子還得跟我混，起碼哥哥我心情好了，還能賞你頓飽飯不是。」
從小就懦弱，爛泥式的夏華永，縮脖端肩，習慣性的吸溜一下鼻子，表情狗腿的對老二不住點頭。
「昂，我，我聽二哥的。」
老二嫌棄撇嘴道：「別特麼叫我二哥，晦氣玩意。」
說完就打算繞開老大，走去讓林春霞簽字。
見親媽面色鐵青、直挺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沒動靜，他也根本沒往心裡去。
就在他志得意滿，伸手拿陳蓮娣手上印泥的時候。
「憑什麼給你八成，夏華勝，你從小到大除了從家裡刮油水，把爸逼死，你管過老太太一天嗎？你哪來的臉要八成？！！」
老大夏華強一把捏住老二的胳膊，快要瞪出來的眼球里盛滿對錢的執念，和貪婪到極致的癲狂。
可惜夏家老二並不吃威逼恐嚇，他用力的揮了下手臂罵道：「滾滾滾，給老子滾開，夏華強，別以為你心裡想什麼我不知道，想私吞拆遷款？沒門！」
說完，他拿著印泥就往躺在地上的林春霞的方向走去。
走到位置，他甚至都沒關心親媽一句，直接伸手扯起林春霞已經冰冷僵硬的大拇指，就打算往印泥上粘。
「夏老二你住手！」
被揮開的老大，情急之下順手抄起個有些份量的東西，就往老二後背砸去。
他這一下砸得十分用力，如果後背挨這麼一下，少說也得疼上幾星期。
巧的是夏華勝走得太快，蹲下按手印的速度也太快，這帶足了力氣的大門鎖，就這麼結結實實的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血，當即就流了下來。
夏華勝直愣愣瞪著眼睛，倒在親媽身邊。
「啊！……啊！！！！」
看到這一幕的陳蓮娣被嚇得驚聲尖叫。
夏華強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他腦子瞬間空白一片，當即拽著陳蓮娣，推開大門邊的夏華永就跑。
這件因拆遷款引起的殺人事件，在一周後，嫌犯夏華強、陳蓮娣於他省落網。
因為兩人犯罪過程清晰，判決很快就下來。
兩人均被判處了應受的懲罰。
至於老夏家的拆遷款，在夏華永滿心竊喜，以為能全部歸到自己名下的時候，才被告知林春霞早就做過公證遺囑，她和亡夫夏春林名下所有財產，在她死後，全部無償捐獻給朝陽區少年宮武術隊，依法依規納入武術隊的比賽獲獎基金中。
「我家老頭兒死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錢成立武術隊，不能將自己所學傳授給更多的孩子們，所以，等我死了……不管剩下幾個錢，都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