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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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出來了,那就去看看老朋友吧。

  王建新站在非洲的草原上,夕陽把天燒成一片橘紅,遠處的金合歡樹像一把把撐開的傘。

  王建新御劍飛行,一路向東。腳下的非洲大陸漸漸遠去,紅海在月光下閃著銀光。他飛過沙烏地阿拉伯的上空,下面是無盡的沙漠,偶爾能看見幾點燈火,是沙漠裡的油田。飛了幾個小時,科威特城的燈火在前方亮了起來,像一片金色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王建新在莊園附近落了下來,收了飛劍,整了整衣服。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深藍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沒易容,就是自己的本來面目。他沿著熟悉的路,慢悠悠地向莊園走去。

  椰棗樹還是那些椰棗樹,路還是那條路,空氣里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沙漠的乾燥、海風的咸、還有椰棗的甜。他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看,心裡挺感慨。上次離開的時候,以為自己不會再回來了。沒想到,又來了。

  莊園的大門遠遠就能看見,鐵藝的大門,兩邊是石柱,石柱頂上蹲著兩隻石獅子——不是中國的那種,是中東的那種,瘦長瘦長的,看著挺精神。

  門口的保鏢看見了他。那個保鏢是個三十多歲的科威特人,穿著白袍,腰裡別著手槍。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猛地站直了,聲音都在發抖。

  「王……王醫生?是您嗎?」

  王建新笑著點了點頭:「是我。」

  保鏢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王醫生回來了!王醫生回來了!」

  鐵門嘩啦啦地打開了。保鏢跑進去,又跑出來,後面跟著一群人。管家跑在最前面,還是那個英國老頭湯普森,頭髮白了不少,但腰板還是那麼直。他跑到王建新面前,站住了,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了一句:「王醫生,您終於回來了。」

  王建新拍了拍他的肩膀:「湯普森先生,你老了。」

  管家笑了,眼淚下來了:「您倒是一點沒變。」

  廚師、傭人、園丁、司機,全都跑出來了,站了一排,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淚。王建新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其實是空間裡——掏出十幾盒茶葉,都是精美的小木盒裝著的,一盒二兩。他一人發一盒。

  「見面禮,自己做的茶葉,嘗嘗。」

  廚師接過茶葉,手都在抖。他知道王建新的茶葉有多金貴。當年那些王宮大臣們為了一盒茶葉,出價幾百萬幾千萬美金都買不到。現在王醫生一人送一盒,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如果自己不喝,把它賣掉,那就是幾千萬美金,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王醫生,這……這太貴重了。」廚師捧著茶葉盒,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建新擺擺手:「拿著吧,都是自己人,別客氣。」

  管家擦了擦眼淚,恢復了職業化的表情,但聲音還是有點發哽:「王醫生,您的房間一直給您留著,每天打掃,乾乾淨淨的。床單被褥每周換一次,花瓶里的花每天換新鮮的。就等著您回來。」

  王建新心裡一熱,點了點頭:「辛苦了。」

  廚師跑進廚房,開始張羅飯菜。傭人接過王建新的包,送上樓去。管家陪著王建新走進客廳,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幾年莊園的變化。其實沒什麼變化,花園還是那個花園,泳池還是那個泳池,椰棗樹又長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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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新在沙發上坐下,管家端來紅茶和椰棗。他喝了一口茶,是紅茶加薄荷,甜絲絲的,還是那個味道。

  「湯普森先生,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老法他們,告訴他們我來了。」

  管家眼睛一亮,放下茶壺,快步去打電話了。

  王建新上樓,回到自己的臥室。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大床,落地窗,陽台,衛生間。床單是新的,枕頭上放著一朵鮮花。花瓶里插著百合,香氣淡淡的。他走到陽台上,看著下面的花園。泳池的水碧藍碧藍的,椰棗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進了空間,從裡面又取出一堆茶葉,都是精美小木盒裝著的,堆在桌上。想了想,還能送給他們點什麼東西呢?他們都也不缺錢。王建新好像除了茶葉能拿得出手,再剩下的就是含有靈氣的糧食、牛羊肉。那些東西給多了也不好解釋,給少了沒意思。算了,就給茶葉吧。

  不一會,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一輛接一輛,黑色的奔馳,銀色的寶馬,深藍色的凱迪拉克,停在莊園門口。保鏢們開門,大人物們下車。

  第一個進來的是法赫德親王。他還是那個樣子,身材魁梧,穿著白袍,頭戴紅白格子頭巾,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像一陣風。

  「王醫生!」老法張開雙臂,一把抱住王建新,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你可算回來了!想死我了!」

  王建新被他拍得差點岔氣,笑著推開他:「大哥,你還是這麼大力氣。」

  老法鬆開他,上下打量著,眼眶紅了:「你一點沒變。還是那個樣子。」

  「大哥你也沒變,還是這麼精神。」

  老法哈哈大笑,拉著他的手走進客廳。後面跟著的人陸續進來,石油部長賈比爾,內政部秘書長阿卜杜拉,還有幾個親王、幾個將軍,都是老面孔。每個人看見王建新,都熱情地擁抱,拍肩膀,說「王醫生,歡迎回來」。

  王建新也很開心。看來大家也都把他當朋友了。他讓管家去臥室把茶葉拿下來,每個人兩盒。

  管家捧著一摞茶葉盒下來,放在茶几上。大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卜杜拉拿起一盒,打開聞了聞,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王醫生,這茶……」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自己做的,嘗嘗。」王建新笑著說,「每人兩盒,別搶。」

  賈比爾抱著兩盒茶葉,像抱著兩個嬰兒,嘴裡念叨著「謝謝王醫生,謝謝王醫生」。有個親王比較年輕,沒見過王建新的茶葉,小聲問旁邊的將軍「這茶葉很金貴嗎」。將軍瞪了他一眼,說「你回去喝一口就知道了」。親王將信將疑。

  老法拿著兩盒茶葉,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隨從的公文包里。他轉過身,對王建新說:「王醫生,你這次來,多住幾天。」

  「看情況。」王建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要是想你們了,過來看看。」

  大家聽了,都笑了。

  王建新招呼大家來到巨大的餐廳。長條桌上鋪著白桌布,擺著銀質的燭台和餐具。廚師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烤羊排、大蝦、海鮮湯、阿拉伯大餅、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阿拉伯美食。大家圍坐在桌旁,一邊吃著晚餐,一邊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老法講了他兒子上大學的事,賈比爾講了他去英國出差的事,阿卜杜拉講了他孫子學會走路的事。王建新聽著,笑著,偶爾插幾句。他給他們講了講國內的發展,說改革開放了,經濟活了,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了。他還歡迎他們有空去中國做客,說北京變化很大,跟以前不一樣了。

  「真的?那我有空一定去。」老法放下手裡的羊排,認真地說,「到時候你可得好好招待我。」

  「沒問題。」王建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家裡的電話號碼和公司的電話號碼,「有事打這個電話,能找到我。」

  老法接過紙條,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其他人也紛紛掏出筆記本,記下號碼。

  賈比爾喝了一口酒,忽然問了一句:「王醫生,你那個公司是做什麼的?」

  「計程車、工程機械租賃、物流運輸。」王建新夾了一塊羊排,「剛起步,慢慢來。」

  「你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阿卜杜拉放下酒杯,「我們在中國也有點關係,說不定能幫上忙。」

  王建新笑了笑:「行,有需要一定找你們。」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大家才散去。王建新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車一輛輛駛出莊園,尾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消失在街角。

  第二天一早,王建新在管家的照顧下,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正裝,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深藍色領帶,皮鞋擦得鋥亮。管家幫他整了整領帶,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王醫生,車隊準備好了。」

  王建新走出大門,加長林肯已經等在門口。前面兩輛保鏢車,後面兩輛保鏢車,警燈閃爍。他上了車,靠在真皮座椅上,車隊駛出莊園,向著王宮開去。

  王宮還是那個王宮,白色的宮殿,金色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排儀仗隊,穿著白袍,腰系金邊腰帶,手持長劍。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台階下面。

  老國王親自站在台階上迎接。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頭戴金絲鑲邊的頭巾,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直直的。王建新一眼就能看出老國王身體很好,面色紅潤,眼睛有光,走路穩穩噹噹。再活個十來二十年一點問題沒有。

  看來老法的小心思只能往後放了。

  王建新快步走上台階,微微欠身:「陛下,您身體可好?」

  老國王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好,好得很。王醫生,你來了,我就更好了。」

  兩人一起走進王宮。老國王拉著王建新的手,穿過走廊,來到會客廳。會客廳很大,鋪著厚地毯,牆上掛著名畫,角落裡擺著巨大的水煙壺。侍者端來紅茶和椰棗。

  老國王坐在主位上,王建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兩人聊了一會兒,老國王問他這次來科威特有什麼事,王建新說主要是旅遊,順便看看老朋友。

  「旅遊?好,好。」老國王笑眯眯地說,「科威特歡迎你。你想去哪兒玩,我讓人安排。」

  王建新從隨從手裡接過一個帆布包,打開,拿出六盒茶葉,三個等級的各兩盒,雙手遞給老國王。

  「陛下,這是我自己做的茶葉,您嘗嘗。」

  老國王接過茶葉,打開一盒,聞了聞,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茶葉盒蓋上,交給身邊的侍從,吩咐道:「放到我的私人茶櫃裡,鎖好。」

  侍從應了一聲,捧著茶葉走了。

  老國王看著王建新,想了想,說:「王醫生,你每次來都給我帶這麼好的禮物,我得回禮。你喜歡什麼?儘管說。」

  王建新擺擺手:「陛下,您太客氣了。我就是來看看您,不要禮物。」

  「不行不行,必須要。」老國王站起來,在會客廳里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王醫生,你剛才說是來旅遊的?準備怎麼玩?」

  「自駕游。開車到處轉轉。」

  老國王眼睛一亮,對身邊的侍從說了幾句。侍從出去了,不一會兒拿回來一個文件夾。老國王打開文件夾,裡面是幾張照片和文件。

  「王醫生,這是給你的禮物。」老國王把文件夾遞給他。

  王建新接過來一看,是一輛奔馳G-Class,500GE,1983年全球越野天花板,沙漠之王。1980到1983年達喀爾三連冠,中東王室標配。非承載式車身,三把差速鎖,全時四驅。5.0升V8發動機,1983年的頂配。在科威特,這是最貴、最豪華、最硬的越野,純手工定製內飾。

  「陛下,這太貴重了。」王建新合上文件夾。

  老國王擺擺手,語氣不容拒絕:「王醫生,你救過我的命。一輛車算什麼?你要自駕游,開這輛車最合適。沙漠裡隨便跑,壞不了。」

  王建新想了想,笑了:「行,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陛下。」

  老國王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國王又讓人拿出幾樣東西。馬穆魯克琺瑯玻璃器,十四到十五世紀的,鎏金、彩繪,博物館級的,單件數百萬美元。伊斯蘭手稿與微型畫,帶金粉裝飾的《古蘭經》、波斯史詩抄本,一頁精品可達數萬至數十萬美元。銅鎏金、鑲嵌銀銅器,塞爾柱、伊爾汗國時期的,工藝繁複,收藏界硬通貨。

  「這些東西放在我這兒也是落灰,你拿去玩。」老國王說得輕描淡寫。

  王建新看著那些古董,心裡明白,這已經不是能用金錢來衡量的禮物了。他接過禮物,道了謝。

  王建新在科威特待了半個月。每天和大家吃吃喝喝,隔三差五去皇宮陪老國王坐一坐,聊聊天。老國王問他中國的改革開放怎麼樣了,他說挺好的,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了。老國王問他有沒有對象了,他說還沒有,老國王說要給他介紹一個科威特的姑娘,王建新笑著拒絕了。

  「陛下,我這個人閒不住,到處跑,別耽誤了人家姑娘。」

  老國王哈哈大笑,沒再提。

  臨走那天,老國王在皇宮設宴送行。老法、賈比爾、阿卜杜拉他們都來了。大家喝了不少酒,說了不少話。老法拉著王建新的手,說「王醫生,你一定要常來」。賈比爾說「你再來的時候,多帶點茶葉」。阿卜杜拉說「你那個公司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王建新一一答應。

  「對了,你們誰有空去中國,一定給我打電話。」王建新舉起酒杯,「我在北京請你們吃烤鴨。」

  「烤鴨?」老法眼睛一亮,「就是那個北京烤鴨?」

  「對,就是那個。」

  「行,我一定去。」老法端起酒杯,跟王建新碰了一下。

  宴會結束,王建新回到莊園。管家已經把他的行李收拾好了,那輛奔馳G-Class停在門口,車漆鋥亮,車頭的三叉星標誌在月光下閃著光。

  「湯普森先生,謝謝你這幾年的照顧。」王建新跟管家握了握手。

  管家的眼眶又紅了:「王醫生,您隨時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王建新上了車,發動引擎。V8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像一頭猛獸在低吼。他掛上檔,緩緩駛出莊園。後視鏡里,管家站在門口,朝他揮手。椰棗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他上了公路,往北開。沙漠在月光下一片銀白,像一片無垠的雪原。他打開車窗,夜風吹進來,涼颼颼的。

  王建新笑了笑,踩下油門,車子在夜色中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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