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妹陳青穗:哥,咱家有錢了,得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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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陳青穗死死攥住楚風袖口。

  煤油燈火苗跳動。她眼眶裡憋著水汽,眼神卻透出咬牙切齒般兇狠。

  她抬手一指地上一片金黃。

  「咱家有錢了。這回是真有錢了!」陳青穗嗓音直劈,「但往後,你不能再像昨天那樣敗家。這錢,得攢著!」

  破算盤架在膝蓋上。

  「啪啪啪!」

  算珠子撞出爆竹響。

  「野生大黃魚,黑市價一條少說換百元。這有十幾條!」陳青穗報帳語速快過機槍。

  她手指猛地戳向另一隻木桶。

  那裡頭,一隻巨大中華錦繡龍蝦正揮舞觸鬚。

  「還有那隻紫紅色大龍蝦!我聽碼頭收貨老張頭提過一嘴,這種神仙貨是貢品級別!根本沒價,全憑買主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

  「加上那幾隻老鱉般大青蟹,還有石斑……這幾桶貨要是全脫手,頂得上城裡鋼廠工人干好幾年!」

  她越算越心疼,眼角直抽抽。

  仿佛那些魚不是魚,全是金條。

  「昨天你買肉買布,花出去幾張大團結?」陳青穗伸出手,手心向上攤開,「你花錢如流水,咱家底子薄,經不起這麼折騰。以後,錢我管。帳我記。」

  一副要錢不要命小財迷樣。

  楚風低頭看她。

  非但沒惱,心裡反倒淌過一股暖流。

  他抬起手,用力揉亂陳青穗頭頂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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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穗縮著脖子抗議,雙手卻還死死攤著,半寸不退。

  楚風伸手進褲兜。

  掏出剩下幾張零毛票,外加幾個鋼鏰。

  「啪嗒。」

  連錢帶幾張糧票,全拍進她手心。

  「行。」楚風嗓音溫和,「以後咱家帳本,歸二妹管。進項全交你。你就是管家婆。」

  陳青穗愣住。

  她兩手死死護住那把零錢,鼻尖瞬間通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憋著沒掉。

  蘇紅葉端著缺口搪瓷盆走來。

  她看著楚風煞白臉膛,心疼得直咬嘴唇。

  「哥剛累脫力了,臉白得像鬼。」蘇紅葉伸手去水桶里撈魚,「我挑條小點黃魚,燉鍋濃湯補補身子。人要是垮了,要錢有屁用。」

  「不行!」

  陳青穗像踩著尾巴野貓。

  她連算盤都不要了,直接扔在泥地上。整個人猛地撲向鐵桶,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那一桶金黃。

  「大姐!這哪是吃魚?這吃是一沓沓大團結!」

  陳青穗急得直跺腳,泥水濺滿褲腿。

  「哥身體虛,明早我去灘涂挖沙蟲!沙蟲也大補,還不要錢!」她指著水桶,眼珠子通紅,「這魚,一條都不許動!留著去城裡換錢!」

  蘇紅葉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二妹窮怕了,餓怕了。可看著楚風那副疲憊樣,她又不忍心。

  進退兩難。


  一把拎住陳青穗後衣領,將她提溜開。

  大手直接探進水底。

  「嘩啦!」

  水花四濺。

  一條足有三斤重極品大黃魚被他硬生生掐住鰓蓋,拔出水面。

  金黃鱗片在燈下晃眼。大魚劇烈掙扎,尾巴拍出啪啪響聲。

  「噹啷。」

  黃魚被重重砸進搪瓷盆。

  楚風順手抄起灶台上破菜刀。刀背對著魚腦袋狠狠一敲。

  「砰!」

  魚不動了。

  他手腕一翻,刀鋒順著魚肚皮直接劃開,掏出內臟。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陳青穗根本來不及阻止。

  「就吃最大這條。」楚風把刀扔回砧板,語氣不容商量,「我賣命撈大貨,就是讓你們頓頓吃肉。誰也不許省。」

  陳青穗看著盆里被開膛破肚大黃魚。

  心疼得五官皺成一團,捂著胸口直吸冷氣,仿佛那一刀拉在她身上。

  楚風擦乾雙手。

  借著昏黃光暈,他看著圍攏過來幾個妹妹。

  屋裡一股子濃烈海腥味。

  「攢錢不是為藏進炕席底下發霉。」楚風聲音沉穩,透出穿透力。

  他目光掃過蘇紅葉打滿補丁衣角,掃過童金橘面黃肌瘦小臉。

  「布料買回來了,大妹明天就動手,一人一身新衣裳,照著大裁!」

  「往後,咱們要買帶馬達大鐵船。不用再靠兩條腿在爛泥里刨食。」

  「天天吃大肉包子,白面造!頓頓管飽!」

  「還要把這破屋平了,蓋全島最大最亮堂大青磚房!一人一間大瓦房!」

  幾個小丫頭聽愣了。

  童金橘連手指頭都忘了嘬,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大眼睛裡全是星星。

  武藍心攥緊拳頭,骨節捏得咔咔響,眼神里燃起一團火。

  連心疼錢陳青穗,也忍不住順著楚風話語,悄悄咽下口水。

  大磚房。白面肉包。新衣裳。

  這在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哐當!」

  破木窗突然被巨力撞開。

  狂風卷著海水腥鹹味,劈頭蓋臉灌進堂屋。

  煤油燈火苗瘋狂搖曳,瞬間熄滅。

  屋裡陷入死寂般黑暗。

  緊接著。

  「轟隆!」

  一道慘白閃電撕裂夜空,照亮所有人慘白臉色。

  雷聲炸得人耳朵嗡嗡響。

  海島七月天,強對流暴風雨說來就來,毫無徵兆。

  豆大雨點像無數碎石子,狠狠砸向茅草屋頂。

  「嘩啦啦——」

  狂風裹挾著暴雨,順著破窗戶往裡猛灌。

  破木門被風扯得嘎吱慘叫,木門軸眼瞅著要斷,搖搖欲墜。

  「快找盆!」蘇紅葉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風雨里發飄,「接水!屋頂要漏了!」

  童金橘被雷聲嚇得哇哇大哭。

  武藍心一把抱起八妹,護在懷裡。

  幾個妹妹摸黑亂撞。

  瓦罐相撞聲,摔跤驚呼聲,響成一片。

  花粉黛和文白露合力抬起一個木盆。

  盆里裝滿大青蟹。

  剛走兩步,文白露腳底一滑,重重摔進泥水裡。

  「當心!」楚風眼疾手快。

  單臂撈住翻倒木盆,另一隻手把文白露從泥水裡拽起。

  「哥……」文白露嗆了口泥水,眼圈泛紅。

  「沒事,去裡屋待著!」楚風把她往裡屋推。

  他抹掉臉上冷雨。

  剛喝過靈泉水身體,此刻爆發出驚人反應力。

  一腳踹開牆角雜物堆。

  拖出兩塊厚實舊門板。

  「哐!哐!」

  門板死死頂住漏風破窗,用粗麻繩飛快綁死。

  他反身扛起那個裝滿大黃魚鐵桶。百十斤重量壓在肩頭輕如無物。

  幾步跨到最內側乾燥牆角,放下。

  緊接著轉移剩下幾桶海鮮。

  屋外。

  暴雨如注,水花砸在地上激起半尺高白霧,視線不足兩米。

  泥濘小路上。

  幾道披著蓑衣黑影,正踩著爛泥。

  爛泥吸住草鞋,拔出來發出吧唧響聲。

  「麻子哥,點子硬不硬?」旁邊一個瘦猴壓低嗓音。

  「硬個屁!」王大麻子冷哼,抹掉臉上帝水,「一個絕戶頭,帶八個丫頭片子。老子一棍子敲悶他,海貨全抬走!」

  領頭這個鐵塔般壯漢,滿臉麻坑在雷光下閃過一抹猙獰。

  他啐出一口帶泥吐沫。

  眼冒綠光,死死盯著雨幕中那座搖搖欲墜破祖屋。

  借著夜色與雷聲掩護,這群人悄無聲息朝獵物逼近。

  雨越下越凶。

  「滴答!」

  一滴黃泥水砸中陳青穗腦門。

  「漏了!」她驚呼。

  這只是一開始。

  年久失修茅草頂,根本扛不住倒灌式暴雨。

  堂屋、柴房、小隔間。

  到處都在漏水。水柱順著牆縫直往下淌。

  不到半個鐘頭,屋裡泥地變成爛泥塘。黃湯漫灌,水淹過腳脖子。

  幾張破木板拼成床鋪,全被泥水澆透心涼。被褥吸飽水分,沉得像鐵塊。

  蘇紅葉抱著僅剩一床沒濕透破棉被,退到裡屋。

  八個女孩像群無家可歸小鵪鶉。

  渾身濕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貼緊頭皮,水珠順著下巴直淌。

  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發抖。

  她們全擠在唯一倖免於難裡屋門口,不敢亂動。

  楚風站在裡屋。

  這間屋頂前幾天剛修過,勉強沒漏。

  他看著屋裡那張稍微乾燥大土炕。

  又轉過頭,看著門邊八個眼巴巴盯住自己、凍得直打擺子乾妹妹。

  楚風頭皮一陣發麻。

  九個人。

  一張炕。

  這今晚咋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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