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湊一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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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停穩,車門哐當一聲拉開。

  車上的乘客偏少,早早在門口準備的侯三第一個跳下火車,雙腳踩在延吉火車站的水泥站台上。

  跟在他身後下車的是李向東和阿哲,還有位通過馬老根牽線,花錢請來幫忙驗參的師傅。

  師傅姓吳,四十多歲,穿著身勞動布褂子,腰間別著根菸袋鍋子。

  勞動布就是牛仔布,這種布料偏貴,但耐磨,像吳師傅這種常年跑山貨,經常出遠門的多會置辦一身。

  「小李,你們的邊境證記得收好,出站一般不查,可要出城邊防卡子會挨個核驗。」

  「貼身收著呢,放心吧吳師傅。」

  四人從車站出來,街邊招牌全都是一行漢字旁邊配著一行直線折角和圓形符號組成的朝鮮文,這種非常直觀的視覺感受,非常有邊境小城的異域感。

  除了招牌,走到站前的主幹道上,還能發現延吉跟撫松縣的很多不同之處。

  首先是乾淨,甭管是主道還是兩側的巷子裡,一眼望去基本看不到柴火垛和糞堆。

  其次是建築,朝鮮族民居愛刷白灰牆面,屋頂坡度平緩。

  還有就是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不少朝鮮族的婦人身穿著素色短衣長裙,盤著木簪固定的髮髻。上年紀的朝鮮族老漢,有的穿著傳統短褂,褲腿寬大,褲腳用布繩扎著。不過年輕人這個群體,不管漢族還是朝鮮族,大多穿的是中山裝,藍色工裝和的確良。

  「那是賣的什麼?」

  侯三看向路邊的一處攤位。

  吳師傅抬眼看去,「賣的是打糕。」

  「旁邊賣的是什麼腸?」

  「米腸。」

  吳師傅繼續給問題多多的侯三解惑。

  李向東突然開口道:「有沒有賣烤肉的館子?」

  「朝鮮族的烤牛肉嗎?」

  吳師傅搖搖頭,「本地的朝鮮族也就逢年過節家裡才會吃一次,我還真不知道有沒有開個體戶飯館賣這個,你如果想嘗嘗,咱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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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麻煩了,我就是聽過朝鮮族的烤肉,順嘴問問,咱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李向東聞言趕忙笑著擺擺手,後世延吉的招牌美食之一就有烤肉。

  他只是隨口一問,如果這個時候已經有了,倒是可以順路嘗嘗。

  但經常來延吉的吳師傅都不知道,那就說明現在還沒有賣炭火烤肉的館子,他不是自家的胖閨女,沒到嘴饞想吃走不動道的地步,不至於因為口腹之慾去麻煩人,從而耽誤正事。

  「吳師傅,咱們在火車上聊天的時候,您說這邊有位朝鮮族的老采參人手裡有老山參,那您既然知道這位,為什麼不能帶著我們直接登門收參?」

  李向東說著四處張望一眼,壓低聲音問道:「難道是因為排外?」

  「排外談不上,就是收年頭久的老山參,咱們這種生臉直接上門,八九成屋都不讓進。」

  「那您年年跑這邊倒騰山貨和收人參,總認得不少當地上山挖參的吧?咱們關係一層托一層,總能找到認識的人,請他帶著咱們登門也不行嗎?」

  面對李向東的第二個問題,吳師傅邊解釋邊拿起菸袋鍋子。

  「老參的價格不便宜,干係太大,我和那些朝鮮族的采參人只是生意往來,交情沒到份上,夠嗆有人願意攬這份麻煩。」

  阿哲問道:「花錢呢?」

  吳師傅笑了,「花錢倒是可以,可都花錢了,我直接帶你們去找金老爺子的遠房親戚,花錢請人家擔保多省事?」

  「倒也是。」

  阿哲跟著笑笑,沒了問題。

  這時,一旁聽著的侯三抬頭拍下腦門,「不對,吳師傅,既然您認識那幫采參的,咱們直接從他們手裡收老參不就得了?幹嘛非要去找金老頭這種難登門的?」

  已經點著火的吳師傅吸口煙,「不是說不可以去找他們問,主要是去問,十有八九也是白費勁,其實這裡邊有一點你沒有琢磨明白。鑽深山挖參掙的是玩命錢,如果不缺錢,誰會把命掛在褲腰帶上往深山裡鑽對不對?」

  「如今還進山的就算運氣好挖到老參,大多都會下山後直接出手換錢補貼家用。只有類似金老爺子這種封山的老人,他們挖了一輩子的參,家底相對來說比較殷實,一些年頭久值錢的老參才能存的住,不會著急賣錢。」

  李向東三人聽過這番解釋,細細一琢磨發覺對方說的確實有道理。

  手裡缺錢的情況下又剛好挖到老參,可不就會第一時間把老參賣了換錢,吃飽穿暖是人類生存的第一基本需求,其它的都得往後稍稍。

  「哎,你們看那家鋪子!」

  侯三手指街角的裁縫鋪。

  李向東目光掃過去,看到裁縫鋪的櫥窗橫杆上掛著兩套朝鮮族衣裳樣品。

  一套素淨,白短襖配藏青棉布長裙,袖口領口只細細滾一圈棗紅窄邊,街道上來往朝鮮族的婦女同志大多穿著類似款式。

  可旁邊的一款樣式不同,短襖是墨藍色軟緞,斜襟沒有扣子,長長的緞面繫著個蝴蝶結,剩下的一節飄帶垂著,底下的裙料是鵝黃色綢緞,裙擺的垂墜厚實,另外領口和飄帶上還繡著淡淡的金達萊,瞧著很是雅致華貴。

  已經站在櫥窗前的侯三,隔著玻璃打量過後感嘆道:「好傢夥,這身衣裳又體面又好看!」

  吳師傅抽著菸袋,開口道:「樣式素的叫則高利,街上穿的都是這種。緞面的是禮服,當地的朝鮮族像結婚這種大日子才會穿,繡花的費料費工,普通人家置辦一套也是放在家裡壓箱底,平常過日子沒人穿這個上街。」

  侯三盯著櫥窗里那套禮服,「很貴嗎?這一套做下來得多少錢?」

  他們四個站在人家櫥窗前評頭論足的一幕,引來了守店的朝鮮族老太太。

  侯三看到人,忙笑問道:「大娘,這套禮服多少錢?」

  朝鮮族老太太一口帶著朝鮮族口音的東北話,「衣服是樣衣,擺著給人看款式的不賣,像要衣服需要量尺寸定做,做一套最少要七八十塊錢。」

  「打擾了大娘,您忙,我們是第一回來延吉,沒見過就是問問。」

  阿哲笑著拽下侯三,再轉頭看向還在用眼睛打量衣服的李向東,「走了東子。」

  「哦,走。」

  李向東回神,默默跟上。

  吳師傅帶路繼續往前走,來到一處巷子口右拐進去再往前走百餘米,一家朝鮮族個體小飯館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木門木窗,門面沒有花里胡哨的裝修,推門進去後因為不是飯點的原因,店內一桌客人都沒有。

  接待四人的老闆娘是名朝鮮族中年婦女同志,穿著一身標準日常款式的則高利。

  看到有客人上門,她一臉熱情的招呼道:「牆上有菜單,四位想吃什麼可以自己點。」

  李向東抬手比劃個大拇指,「大姐,漢語說的真好!」

  「說的多了,慢慢就說的好了。」

  老闆娘笑著回了一句。

  這個時節,延吉的外地人不多,李向東四人坐的火車上都沒多少人,但等到白露節氣前後,來收山貨和人參的外地人非常多。

  老闆娘開店迎四方客,見的多,聽的多,漢語水平自然會跟著潛移默化的提高。

  她一邊給桌上擺放搪瓷水杯,一邊似是隨口閒聊,「聽你們說話的口音,是關內來的吧?」

  「對,我們仨是京城人,這位吳師傅是撫松縣人。」

  李向東解釋過後,吳師傅笑著接話:「我們是慕名而來。」

  老闆娘聞言一愣,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對方說是慕名,肯定不是慕自家飯館的名,那就只能是慕自家長輩金老爺子的名。

  「你們是來收參的外地客商?上山采參的季節還沒到,你們來的也太早了。」

  視線從牆上的菜單上收回來,侯三好奇追問:「大姐,我們看著很像收參的?」

  老闆娘先是笑著看眼吳師傅,意思不言而喻,再然後解釋道:「一年四季來我們延吉的外鄉人,一百個里有八十個是奔著長白山裡的人參,剩下二十個里十九個也是過來收山貨和皮貨,不為這些東西,沒人會跑到我們這個偏僻的邊境城市來。」

  吳師傅順勢接話,坦誠不繞彎子,「大姐眼光毒辣,我們四個確實是專門來收老山參的。延吉這邊我年年都來,您家的飯館我也來吃過兩次,聽人說過您和金老爺子是親戚,我們想讓您當個中間人幫我們給傳句話。我們收六十年往上,品相完好的野生老山參,價錢不是問題。」

  空口白牙就讓人傳話,想想都知道不可能,阿哲麻利的手摸兜掏出兩張大團結放桌上,再往老闆娘的方向推過去。

  「這是一點小意思,事成還有重謝。」

  二十塊錢不是個小數目,這年頭個體飯館是掙錢,但延吉這種邊境小城,老闆娘開這家飯館一天下來別說二十,有時候五塊錢都賺不到。

  不過老闆娘只是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錢,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收參的客商接觸過很多,她太懂這些人的門道。

  「你們收這種老山參回去準備幹什麼用?」

  李向東回話道:「珍藏,家裡有老人,以備不時之需。」

  老闆娘緊接著追問:「不是拿來泡藥酒?」

  這句話出來,吳師傅反應平淡,李向東三人卻愣了愣神。

  阿哲一臉疑惑的反問:「老參不能泡酒嗎?」

  見他們三個是真不懂其中的門道,老闆娘索性坐下耐心開講。

  「三四十年的嫩參用來泡酒滋補,完全沒問題,沒人會說什麼。但老山參泡酒在我們朝鮮族采參人眼裡是糟蹋寶貝,關鍵時刻能救命的東西一旦泡酒就徹底廢了。」

  「老一輩的采參人,手裡的老參都是拿命換來的。最忌諱,最看不慣老參被當成泡酒材料,我們本地的老采參人寧肯老參爛在箱子裡,也不會賣給泡酒的販子。」

  聽明白了,李向東三人鄭重表態,「您放心,我們收老參絕對不是為了泡酒,也絕對不會拿老參去泡酒,不幹這種糟蹋寶貝的事情。」

  甭管話是真是假,老闆娘聽後臉上重新有了笑模樣,隨手拿起桌上的二十塊錢,「話我會幫你們帶到,明天上午你們再過來,成不成我都會給你們一個準確消息,對了,你們還吃飯嗎?」

  「吃!」

  現在是上午十點多點,等李向東一行四人點的朝鮮族醬湯,辣白菜炒五花肉,紅燒明太魚和蕎麥冷麵等六道朝鮮族特色菜上桌。

  再等他們四個吃飽喝足從飯館裡出來,時間也還沒到中午十二點。

  直接找家國營旅店辦理好入住,侯三第一回來延吉,對哪裡都感覺新鮮,不想再旅店裡待著,想出門去四處逛逛。

  阿哲也有此想法,「東子,吳師傅,你們去不去?」

  「逛的事兒等會兒再說。」

  李向東起身走到屋門口,打開門往外看一眼,再把門關好上鎖後坐回床鋪上,「吳師傅,我想收點緊俏難得的皮貨,您在延吉肯定有門路對不對?」

  他查看門外有沒有人的行為,加上話里的緊俏難得四個字,吳師傅明白對方要的是哪一類皮貨。

  「你想要哪種皮子?水獺皮,猞猁皮,還是紫貂皮,先說好,老虎皮可弄不到,水獺皮好找,猞猁皮有點困難,紫貂皮要碰運氣。」

  吳師傅說的這四種全是國營土產店不收,只能私下裡偷摸交易的皮貨,因為水獺和猞猁是吉林省二類保護動物,紫貂和老虎是一類。

  現在已經禁止狩獵,只能去一些老獵戶手裡找早年留下來的存貨。

  侯三和阿哲已經不再想著出去逛了,兩人靜靜聽完。

  「吳師傅,這些皮貨一張多少錢?」

  「完整的水獺皮一張一百一二,猞猁皮二百,毛色一般的紫貂三百,極品黑紫貂五百,老虎的皮子一千二起步。」

  吳師傅跟著過來收了錢,而且自己也常年來延吉不想身上沾上騷,為此開口勸道:「這些東西我常年倒騰皮貨都不敢碰,你們聽聽就行,最好不要沾手。還是買些土產店收的皮貨穩妥,也方便你們帶回京城。」

  李向東問道:「穩妥的皮貨都有哪些?」

  「黃皮子,沙狐,毛狗,狍子,獾,狼…」

  「等等。」

  阿哲打斷問道:「沙狐是狐狸嗎?還有您剛說的毛狗是什麼?」

  「沙狐就是狐狸,毛狗是貉子,我們這邊的山裡也叫狸,樣子我說不出來,你們不是想買皮子嗎?等會兒我帶你們去的時候,看見了指給你們看看。」

  「吳師傅,狼呢?吉林這邊沒有保護嗎?」

  「沒有,狼是害獸,一張完整的公狼皮四五十塊錢,母狼皮三十左右,這是土產店的收購價,買的話公狼皮最少要六十。」

  「還是去國營土產店買吧,能開票。」

  李向東的話,侯三和阿哲聽後齊齊點頭,三人都不差這點錢,有票就等於會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而且帶回去後也可以見光。

  「行。」

  吳師傅點點頭,又問道:「鹿茸你們要嗎?二槓干茸一等貨,一百多一架。」

  「要!」

  李向東三人這趟過來收老山參,身上沒少帶錢。

  在熟悉地界的吳師傅帶領下,三人開啟了在延吉的掃貨之旅,也順帶逛了逛不算大的邊境城市延吉。

  時間一轉眼來到第二天。

  在一輛朝城郊方向駛去的客車上,朝鮮族飯館老闆娘回頭看眼坐在後面的李向東四人。

  「到平安屯要一個多小時,你們別急,還有啊,我今天為了帶你們上門,飯館關門歇業一天,損失回頭別忘了補給我。」

  侯三拍著胸脯道:「放心,絕對不會差事。」

  「大姐,我聽吳師傅說您和金老爺子是親戚,能和我們說說是什麼親戚嗎?」

  阿哲昨天沒從吳師傅嘴裡得到確切答案,今天直接問本人。

  「我娘家就是平安屯的,老爺子是我遠房舅公,你們放心,昨天我已經托人帶過話了,老爺子家的門,別人不好進,有我帶著今天一定讓你們進去。」

  「老爺子十五歲跟著父輩進山,現在年紀大了不再進山采參。可手裡到現在都還壓著一批五六十,八九十年份的老山參,全是壓箱底的寶貝。」

  「你們不是高價收嗎?正好老爺子準備賣掉一些,只留下兩根傳家,等到了後能不能買到,能買到多少,就要看你們出的高價老爺子會不會動心了。」

  老闆娘這番話,李向東三人聽後心中大定,他們仨或許缺別的,但唯獨不缺錢。

  談話間,汽車駛出了延吉市區範圍內,沿途風光切換,平整的馬路變成坑窪土路,道路兩側出現成片的朝鮮族水田和玉米地。

  遠處是長白山的余脈,層層巒巒。

  一路欣賞著沿途風景,今天司機可能開的快一些,沒到一個小時汽車便在平安屯臨時停靠。

  平安屯坐落在山腳下,是一座典型的朝鮮族深山村落,入目清一色朝鮮族特色的矮房,白牆灰瓦,家家戶戶院子乾淨整潔,院裡種著辣椒白菜和瓜果,柴火垛碼的方方正正。

  屯子裡還能幹的動的,大多都在外做工,或是進山采山貨,李向東一行五人進屯後沒遇到幾個人。

  老闆娘跟每一位遇到的村民,都是用朝鮮語打招呼,李向東四人也聽不懂,對方停,他們就停,對方走,他們就跟在後面走。

  很快來到一處用原木柵欄當院牆的小院前,院門是老式的實木木門,門框兩側掛著兩束風乾多年的山松枝和樺樹枝,這是朝鮮族老放山戶的祈福習俗,保佑進山平安,參貨滿載而歸。

  再往裡瞧,極大的院子裡還種著兩棵老松樹,這兩棵松樹同樣有象徵長青平安的寓意。

  在吳師傅的講解下,李向東三人心裡不由感嘆,朝鮮族的采參人還挺講究。

  老闆娘帶頭進院,嘴裡的朝鮮語喊人。

  跟著進院的李向東三人走在後面,靠近前來後看到院子的一角整齊擺放著一排老物件,有鹿皮的靰鞡鞋,磨得發亮的索撥棍,手工鍛打的老參鏟,小採藥斧,銅製參戥子,樺樹皮存參箱和獸皮收納袋,這些東西全是進山采參必備的傢伙什。

  不干進山采參這行,家裡絕對見不到。

  「人出來了。」

  阿哲提醒一聲,李向東目光朝屋門口看去。

  只見一位鬚髮花白,面色黝黑,身形挺拔不佝僂,穿著一身老式朝鮮族對襟短褂的老漢站在門口。

  老漢就是金老爺子,他已經收到口信,知道李向東四人的來意,再加上有老闆娘跟在一旁,沒有表現出來戒備,僅是打量一番李向東四人後便說著晦澀難懂的漢語,讓李向東四人進屋。

  李向東四人禮數周全的主動問著好,跟在對方和老闆娘身後。

  屋內陳設引人注意的有朝鮮族傳統火炕通鋪,顯眼位置處立著一排立櫃和老樟木箱子。還有柜子上方的牆壁上,掛著的一幅老舊泛黃祈福布條和一柄老式手工鍛打的短獵刀。

  雙方由老闆娘居中翻譯,簡單寒暄過後金老爺子開門見山。

  「既然是來誠心尋老參,我就把壓箱底的拿出來讓你們長長眼。」

  說罷,金老爺子起身走到裡屋,小心翼翼搬出來一口不大的老樟木箱,樟木箱自帶天然防蟲防潮的特性,是藏參的必備器物之一。

  金老爺子緩緩打開箱蓋,一股人參的味道從密閉箱子中飄出來。

  樟木箱裡還有小木盒,金老爺子隨後取出一個打開,亮出第一支老參。

  「這支,八十二年。六年前我在無人老陰溝挖到的,那片林子幾十年沒人進去過,這根參我一直珍藏到現在。」

  李向東三人裝模作樣上前查看,看到吳師傅微微點頭,侯三開口道:「老爺子,箱子裡還有吧?您直接全拿出來,只要參沒問題,最後咱們再談價格,包讓您滿意。」

  聽完老闆娘用朝鮮語轉述,金老爺子便把箱子裡剩下的小盒子,除了最底層的兩個以外,全部一一打開。

  「老爺子,剩下倆您不賣嗎?」

  「不賣,我也六十多了,留著說不定哪天會用上。」

  金老爺子態度堅決,李向東三人只能放棄,買賣需要雙方自願,也不能強買強賣。

  「這根六十五年,這根七十八年,這根七十年整,這根八十六年,好傢夥,這根九十三年!」

  吳師傅越看越驚訝,抑制不住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倒騰人參年頭也不短了,大貨見過,但一次見到六根還是頭一回!

  反覆確認老山參全部沒有問題後,他叫上李向東三人來到屋外,「別的好說,那根九十三年的大貨,我拿不準價格。」

  李向東問道:「東西全對著呢吧?」

  「沒問題。」

  「行,價格我們先去聽聽對方的報價,看著談,反正多花點錢無所謂,東西必須拿下。」

  侯三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其實別說他,李向東和阿哲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因為價格放手。

  三個財大氣粗的傢伙,底氣十足的進屋。

  在猛烈的金錢攻勢下,六根老山參全部拿下,交易順利敲定。

  金老爺子最後極為細心,一層層的用純棉軟紙單獨包裹,密封裝盒把六根老參裝好,再三反覆細緻叮囑如何珍藏。

  李向東三人笑呵呵的抱著盒子,邊聽邊點頭,直到走出對方家的小院後才揮揮手告別。

  …

  …

  返回仙人橋的火車上。

  拎著大包小包趕在火車發車前,上車的李向東四人,來到硬臥車廂的隔間裡剛剛安置好。

  眼尖的侯三看到李向東多了個包袱皮,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李向東一路拎上車,吳師傅給他們幫忙拎東西的時候,李向東都一直自己拎著。

  「東哥。」

  侯三笑呵呵的湊過來,坐下後抬手輕拍下包袱皮,感覺軟塌塌的收起笑意,湊到李向東耳邊輕聲問道:「裡面是不是你偷偷背著我們買的非法皮子?快跟我說說是猞猁皮還是紫貂皮?」

  李向東搖頭,拿走包袱皮放到對方摸不到的地方,「都不是,別亂猜。」

  侯三見此更加起疑,咬牙低聲追問:「總不能是老虎皮吧?」

  「不是皮子,你少操點閒心行不行?」

  「不說是吧?我去找阿哲。」

  「他和吳師傅去上廁所了,我告訴你是什麼。」

  「什麼?」

  「一身朝鮮族的禮服。」

  「東哥,你買那玩意幹嘛?」

  「少數民族的衣服難得見到,咱們國家不是有五十五個少數民族嗎?我準備以後遇到了就買,爭取湊夠五十五套。」

  「那你怎麼不買男裝?」

  「我的錢,我想買啥就買啥,怎麼著你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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