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院情報站
聽到岳鳳娥的問話，岳鵬舉頓時一愣，隨即詫異的問道：「那玩意不是應該釘在門框上的嗎？」
張翠蓮笑著解釋道：「自從第一次街道辦跟隊伍的人送來，那天在門框上掛了一天，第二天就被你爹取了下來，用布包著放起來了。」
岳鳳娥在一旁補充道：「爹說那是你拼命得來的，捨不得掛在外邊，怕風吹日曬的失去原本顏色。然後後來幾次送功的時候，才會拿出去掛一會。」
岳鵬舉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卻是感動，解釋道：「那東西就是掛在外邊給人看的。千萬不要放到相框，不然人會笑話的。」
張翠蓮說道：「那一會就釘到門上，功勳章買個相框掛牆上。」
岳鵬舉抬手看了眼時間，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挎包道：「您看著辦吧，我走了。」
張翠蓮問道：「真的沒洗的髒衣服？」
岳鵬舉道：「就早上換下來的兩件。」似乎想起什麼，指著牆角桌上的綠色被子，「被面有段時間沒洗了。」
張翠蓮擺擺手：「那你快去吧，我一會兒跟鳳娥就拆著洗了，記得把酒帶上。」
岳鵬舉應了一聲提著桌上的布袋走了出去。
來到前院，就見幾門婦女坐在涼亭里，各個手中拿著針線活，有的縫補著衣服，有的則是拿著鞋底，還要打著毛衣的。
不遠處幾個半大小子在瘋跑，不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涼亭中，突然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媳婦一抬頭，看到身體強壯、國字臉、劍眉星目，穿著一身棕綠色軍裝、龍形虎步，背著挎包，手提布袋子、皮膚成健康小麥色的岳鵬舉。頓時一愣，隨即側頭小聲旁邊的人：「胡嬸子，咱院昨兒誰家來親戚了？」
一旁納鞋底的胡嬸子，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頭也不抬的說道：「應該沒有吧，沒聽說啊！」
坐在另一側的二大媽楊琴，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花色格子衫，衣角打著補丁，一邊縫補著衣服，一邊說道：「大妹子，昨兒個還真有人來院裡了，就是後罩房盧家的老二，從鄉下背了一些東西來看他大哥。來的時候你正好去買菜了，沒見著。不過晌午過後他就離開了。」
那名小媳婦小聲問道：「那你們看，這個解放軍是誰？咋這麼早從咱後院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道：「沒見過啊！」
坐在涼亭邊上，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小孩的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一番，接著猛的睜大，不確定的問道：「你.......你是岳家的鵬舉？」
聽到蒼老的聲音，岳鵬舉抬頭望去，就見一幫婦女正盯著自己看。由於前身去當兵的時候，院子沒住幾戶人家，所以其中自己認識只有老太太。
他笑著回道：「齊奶奶好。您老身子骨可還硬朗？。」
齊奶奶顫巍巍的起身，笑容滿面：「好！老婆子身子骨硬朗著呢，你啥時候回來的？這是退伍了還是......」
岳鵬舉衝著眾人點點頭，隨即恭敬的回道：「昨晚上到家的,我轉業回來了。」
齊奶奶說完，望著：「回來好啊！回來好！聽說你出國參戰，你不知道你娘多擔心，整日掉眼淚，生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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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人眼睛有些紅，似乎想起了什麼。
岳鵬舉這時也想起，這位老人的兩個兒子都去鬧革命，最後杳無音訊，是一個孤寡老太太。
他立即轉移話題問道：「齊奶奶，這是誰家的娃娃啊？」
齊奶奶聞言，低頭看了眼孩子，見他嘴角吐著口水，拿手輕輕擦了一下，笑道：「這是小茂的小兒子。你馮家嬸子忙著收拾屋子，我就給抱出來曬太陽了。」
齊奶奶抬頭，上下打量一番，誇讚道：「比起走的時候壯實了，也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不再是當年帶著小茂幾個，到處茬架惹事的毛頭小子了。」
岳鵬舉頓時一陣尷尬，連忙輕聲問：「齊奶奶，您住哪間？我有空就去找您，我老想您做的雞蛋疙瘩湯了，這些年老懷念了。」
齊奶奶頓時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還跟以前一樣，嘴兒甜，會哄人。我就住最右側的屋子，晚上就過來，我給你做著吃。」
岳鵬舉摸了把孩子的腦袋，對齊奶奶道：「我晚上就過去。我有事出去一趟，回來了咱再聊。」
齊奶奶道：「趕緊去忙正事吧，咱往後有的是時間聊。」
岳鵬舉點頭，快步向著外邊走去。
楊琴急忙問道：「嬸子，這位就是岳家當兵的大兒子？」
齊奶奶望著岳鵬舉離開的背影，笑著說道：「可不就是嘛！八年了，終於回來了。」
胡嬸子瞥了眼岳鵬舉，小聲道：「他不是立了好幾次功嗎？當時街道辦和部隊的人，都來了好幾次呢。你們說，上面會不會給安排了工作？」
一開始看到岳鵬舉的錢家媳婦接話道：「肯定會給安排的，他剛剛不就說了，他是轉業，而不是退伍回來。」
胡嬸子好奇的問道：「這退伍和轉業有啥區別？不都是不當兵，回家了嗎？」
二大媽楊琴接話道：「這個我知道，我家老包不是愛研究這些政策嗎，跟我講過，好像是1954年9月的時候，上面發布徵集補充兵員命令，為推行義務兵役製做前期準備，規定在18-22歲男性公民中徵集四十五萬人補充兵員 。」
她拿著針在鬢角劃拉一下，繼續道：「上前年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頒布了第一部《兵役法》，明確『年滿十八歲的男性公民，不分民族、種族、職業、社會出身、宗教信仰和教育程度，都有義務依照本法的規定服兵役』。」
胡嬸子問道：「這有啥區別嗎？」
楊琴支吾半天，說不上來。
錢家媳婦接話道：「就像二大媽說的，五五年之前當兵的，都是志願兵，是沒有服役期限的。而義務兵是有年限的，咱們現在陸軍是三年，空軍四年，海軍五年，期限已滿就得退伍回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義務兵退伍後，農村籍一般返鄉務農，城鎮籍由政府發放一次性補助，到時候就看街道辦的安排了，有可能找不到工作。而他是志願兵時期參軍的，且立了功，應該提拔為幹部了，才能走轉業的路子回來，是由國家統一安排工作的。」
胡嬸子驚呼道：「哎呀，這樣的啊！這麼說來，岳家豈不是又多一個鐵飯碗？」
有人酸溜溜道：「可不是嘛！總共六個人，三個有工作的，這日子不知道怎麼滋潤呢！」
齊奶奶接話道：「這鵬舉的工作，可是拿命拼來的，國家安排工作，也是應當的。」
岳鵬舉聽到身後眾人的議論，暗道：「今兒個院裡這些人知道了，以她們堪比國家情報局的傳播速度，那一個下午後，整個街道就該知道我回來了。」
張翠蓮笑著解釋道：「自從第一次街道辦跟隊伍的人送來，那天在門框上掛了一天，第二天就被你爹取了下來，用布包著放起來了。」
岳鳳娥在一旁補充道：「爹說那是你拼命得來的，捨不得掛在外邊，怕風吹日曬的失去原本顏色。然後後來幾次送功的時候，才會拿出去掛一會。」
岳鵬舉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卻是感動，解釋道：「那東西就是掛在外邊給人看的。千萬不要放到相框，不然人會笑話的。」
張翠蓮說道：「那一會就釘到門上，功勳章買個相框掛牆上。」
岳鵬舉抬手看了眼時間，見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挎包道：「您看著辦吧，我走了。」
張翠蓮問道：「真的沒洗的髒衣服？」
岳鵬舉道：「就早上換下來的兩件。」似乎想起什麼，指著牆角桌上的綠色被子，「被面有段時間沒洗了。」
張翠蓮擺擺手：「那你快去吧，我一會兒跟鳳娥就拆著洗了，記得把酒帶上。」
岳鵬舉應了一聲提著桌上的布袋走了出去。
來到前院，就見幾門婦女坐在涼亭里，各個手中拿著針線活，有的縫補著衣服，有的則是拿著鞋底，還要打著毛衣的。
不遠處幾個半大小子在瘋跑，不時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涼亭中，突然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媳婦一抬頭，看到身體強壯、國字臉、劍眉星目，穿著一身棕綠色軍裝、龍形虎步，背著挎包，手提布袋子、皮膚成健康小麥色的岳鵬舉。頓時一愣，隨即側頭小聲旁邊的人：「胡嬸子，咱院昨兒誰家來親戚了？」
一旁納鞋底的胡嬸子，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頭也不抬的說道：「應該沒有吧，沒聽說啊！」
坐在另一側的二大媽楊琴，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花色格子衫，衣角打著補丁，一邊縫補著衣服，一邊說道：「大妹子，昨兒個還真有人來院裡了，就是後罩房盧家的老二，從鄉下背了一些東西來看他大哥。來的時候你正好去買菜了，沒見著。不過晌午過後他就離開了。」
那名小媳婦小聲問道：「那你們看，這個解放軍是誰？咋這麼早從咱後院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道：「沒見過啊！」
坐在涼亭邊上，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小孩的老太太眯著眼睛打量一番，接著猛的睜大，不確定的問道：「你.......你是岳家的鵬舉？」
聽到蒼老的聲音，岳鵬舉抬頭望去，就見一幫婦女正盯著自己看。由於前身去當兵的時候，院子沒住幾戶人家，所以其中自己認識只有老太太。
他笑著回道：「齊奶奶好。您老身子骨可還硬朗？。」
齊奶奶顫巍巍的起身，笑容滿面：「好！老婆子身子骨硬朗著呢，你啥時候回來的？這是退伍了還是......」
岳鵬舉衝著眾人點點頭，隨即恭敬的回道：「昨晚上到家的,我轉業回來了。」
齊奶奶說完，望著：「回來好啊！回來好！聽說你出國參戰，你不知道你娘多擔心，整日掉眼淚，生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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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老人眼睛有些紅，似乎想起了什麼。
岳鵬舉這時也想起，這位老人的兩個兒子都去鬧革命，最後杳無音訊，是一個孤寡老太太。
他立即轉移話題問道：「齊奶奶，這是誰家的娃娃啊？」
齊奶奶聞言，低頭看了眼孩子，見他嘴角吐著口水，拿手輕輕擦了一下，笑道：「這是小茂的小兒子。你馮家嬸子忙著收拾屋子，我就給抱出來曬太陽了。」
齊奶奶抬頭，上下打量一番，誇讚道：「比起走的時候壯實了，也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了，不再是當年帶著小茂幾個，到處茬架惹事的毛頭小子了。」
岳鵬舉頓時一陣尷尬，連忙輕聲問：「齊奶奶，您住哪間？我有空就去找您，我老想您做的雞蛋疙瘩湯了，這些年老懷念了。」
齊奶奶頓時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還跟以前一樣，嘴兒甜，會哄人。我就住最右側的屋子，晚上就過來，我給你做著吃。」
岳鵬舉摸了把孩子的腦袋，對齊奶奶道：「我晚上就過去。我有事出去一趟，回來了咱再聊。」
齊奶奶道：「趕緊去忙正事吧，咱往後有的是時間聊。」
岳鵬舉點頭，快步向著外邊走去。
楊琴急忙問道：「嬸子，這位就是岳家當兵的大兒子？」
齊奶奶望著岳鵬舉離開的背影，笑著說道：「可不就是嘛！八年了，終於回來了。」
胡嬸子瞥了眼岳鵬舉，小聲道：「他不是立了好幾次功嗎？當時街道辦和部隊的人，都來了好幾次呢。你們說，上面會不會給安排了工作？」
一開始看到岳鵬舉的錢家媳婦接話道：「肯定會給安排的，他剛剛不就說了，他是轉業，而不是退伍回來。」
胡嬸子好奇的問道：「這退伍和轉業有啥區別？不都是不當兵，回家了嗎？」
二大媽楊琴接話道：「這個我知道，我家老包不是愛研究這些政策嗎，跟我講過，好像是1954年9月的時候，上面發布徵集補充兵員命令，為推行義務兵役製做前期準備，規定在18-22歲男性公民中徵集四十五萬人補充兵員 。」
她拿著針在鬢角劃拉一下，繼續道：「上前年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頒布了第一部《兵役法》，明確『年滿十八歲的男性公民，不分民族、種族、職業、社會出身、宗教信仰和教育程度，都有義務依照本法的規定服兵役』。」
胡嬸子問道：「這有啥區別嗎？」
楊琴支吾半天，說不上來。
錢家媳婦接話道：「就像二大媽說的，五五年之前當兵的，都是志願兵，是沒有服役期限的。而義務兵是有年限的，咱們現在陸軍是三年，空軍四年，海軍五年，期限已滿就得退伍回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義務兵退伍後，農村籍一般返鄉務農，城鎮籍由政府發放一次性補助，到時候就看街道辦的安排了，有可能找不到工作。而他是志願兵時期參軍的，且立了功，應該提拔為幹部了，才能走轉業的路子回來，是由國家統一安排工作的。」
胡嬸子驚呼道：「哎呀，這樣的啊！這麼說來，岳家豈不是又多一個鐵飯碗？」
有人酸溜溜道：「可不是嘛！總共六個人，三個有工作的，這日子不知道怎麼滋潤呢！」
齊奶奶接話道：「這鵬舉的工作，可是拿命拼來的，國家安排工作，也是應當的。」
岳鵬舉聽到身後眾人的議論，暗道：「今兒個院裡這些人知道了，以她們堪比國家情報局的傳播速度，那一個下午後，整個街道就該知道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