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已經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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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子想悄悄給池騁發個消息,手機剛從口袋裡掏出來,就被一隻手猛地按住。

  吳所畏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讓剛子的手腕骨節生疼。

  「鬼鬼祟祟的,想通風報信?」

  吳所畏的聲音沒什麼溫度,眼神卻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剛子心裡一慌,手機屏幕上,「池少,吳大助理要殺過去了」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

  「沒、沒有啊吳大助理!」

  剛子極力否認,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就是看看時間。」

  吳所畏一把將手機從他手裡抽走,揣進自己兜里。

  「開車。」

  剛子不敢再多話,心裡卻在瘋狂盤算。

  吳所畏讓他開車,這不正好麼?

  他故意磨磨蹭蹭地去開車門,發動引擎的聲音也比平時響亮幾分,開的那叫一個龜速。

  他越慢,池少準備就越充分。

  等吳所畏到了,看到那盛大的驚喜,池少一高興,自己的獎金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裡,剛子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笑那麼猥瑣做什麼?」

  吳所畏的聲音從后座幽幽傳來。

  「是不是在幫池騁憋什麼壞?」

  剛子一個激靈,笑容僵在臉上。

  「沒,我就是想到點高興的事。」

  「開快點。」吳所畏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再磨蹭,以後有你小鞋穿。」

  「別啊,吳大助理!」

  剛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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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偷瞄吳所畏。

  「您別上火,真的,一會兒到了地方,您保準兒瞪大眼睛!」

  吳所畏挑了挑眉。

  瞪大眼睛?

  池騁到底在搞什麼鬼。

  車子在明義公園的停車場停穩。

  剛子剛解開安全帶,就想第一個衝下車去通風報信。

  「你就在這兒待著。」吳所畏一手抓住他的衣領,「敢亂跑,後果你知道的。」

  剛子瞬間僵住,看著吳所畏下車走遠的背影,他權衡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鎖回了車裡。

  「我絕對不能亂跑。」

  吳所畏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公園深處走去。

  夜風帶著草木的濕氣,吹在臉上有些涼。

  吳所畏憑著模糊的記憶,走向他和池騁第一次牽手的那條小路。

  池騁到底想做什麼?

  值得他瞪大眼睛的事……

  他心裡嘀咕著,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方的景象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不遠處,他們曾經並排坐過的長木旁,此刻被無數細碎的燈光點亮。

  暖黃色的光線纏繞在樹枝上,垂下柔和的光幕,地面上鮮花交錯,在燈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澤。

  吳所畏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一抹弧度。

  兩個大男人,搞這麼浪漫。

  表白嗎?不會是求婚吧。

  池大少還搞這一套,答應他之前得先為難他兩下。

  「汪碩,你把小醋包放下!」

  池騁鐵青著臉,死死盯著被汪碩抓在手裡的小蛇,聲音冷得不成樣子。

  「我再說一遍,放開它。」

  「我不放!」

  汪碩的情緒很激動,抓著蛇的手指都在用力。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狠?我們以前那麼相愛!現在我都拿小醋包的命要挾你了,你居然連抱我一下都不肯?」

  池騁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汪碩,我早就說得很清楚,我們結束了。」

  「我心裡已經沒有縫了,被吳所畏填滿了,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你讓我怎麼信?」

  汪碩悽厲地反問。

  「我走的時候,你為了我跟家裡鬧翻,跟兄弟決裂,自己一個人去住那又冷又濕的蛇棚!你時時刻刻都在說愛我!我不過就離開了一陣子,你怎麼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這不是你!池騁,你是在懲罰我,懲罰我當初不告而別,對不對?」

  「我已經放下了。」

  池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別把你我對你最後的一點尊重都消磨乾淨。」

  「消磨乾淨?」

  汪碩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我不信!你抱抱我,=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感覺了!不然,我就掐死它!」

  池騁不想再跟他廢話,眼神一厲,直接伸手去搶蛇。

  汪碩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驚叫一聲,腳下不穩向後倒去,倒下的瞬間,他死死拉住了池騁的胳膊。

  兩個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池騁壓在了汪碩的身上,他急著要起來,汪碩卻用雙臂緊緊勾住了他的脖子。

  池騁掙扎間,餘光瞥見小醋包掉在了汪碩的身側,他顧不得其他,趁機伸手在汪碩的身上去抓蛇。

  吳所畏走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池騁壓在汪碩身上,姿勢曖昧。

  他的手還在汪碩的衣服里,不停地摸索著什麼。

  而他們身下,是滿地的玫瑰花瓣,周圍是為他準備的、浪漫到極致的燈光。

  吳所畏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是啊。

  剛子沒騙他,他確實瞪大了眼睛,把他這輩子沒見過的場面都給看了。

  兩個大男人,在鋪滿玫瑰花瓣的草地上,玩得還挺野。

  虧他剛才還傻乎乎地想,要是求婚,該怎麼為難一下池騁。

  現在看來,他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喉嚨里湧上一股鐵鏽味,吳所畏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他沒哭沒鬧,甚至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就那麼安靜地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進寂涼的墨色中。

  吳所畏跑了四五家銀行的ATM機,才湊齊了十萬塊現金。

  當第五沓嶄新的鈔票從出鈔口吐出來時,吳所畏盯著那抹紅色,心裡只剩下麻木。

  重新回到家。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卻處處都是池騁的影子。

  玄關處池騁常穿的拖鞋,沙發上池騁隨手扔的外套,陽台上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

  吳所畏走到餐桌前,將那厚厚的十沓鈔票,一沓一沓,整整齊齊地碼在了桌子中央。

  這個家讓他感覺不自在,每一寸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讓他感到窒息。

  啪。

  燈又被關上。

  吳所畏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去哪兒?」

  吳所畏看著窗外的霓虹,鬼使神差地,說出了池騁曾經帶他去過的那座山的名字。

  「到白岩山。」

  他們曾在那裡從天黑待到天亮。

  汽車在沉沉的黑夜裡,沿著盤山公路向上攀爬。

  車燈在山路上掃過兩下,越過狹窄的內嵌山道,最終在山頂熄滅。

  吳所畏付了錢,獨自一人走向他們曾經坐過的小草叢上。

  幾個月不見,草都長高了不少。

  夜晚的山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穿透他單薄的衣衫,真的好冷。

  他沉默著坐了下來,不論往哪邊看,都只有或濃或淺的黑色輪廓。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怎麼就忽然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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