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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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的鬨笑還沒散去,又有人順著話頭接了茬,語氣里的打趣更濃了些,聲音也揚得更高,故意要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哎我說,岳悅非池少不選,到底是圖啥啊?」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跟著起鬨,有人擠眉弄眼地接話:「這還用問?池少這顏值,這身段,往那兒一站,就是行走的荷爾蒙!換誰誰不心動啊?」


  「顏值能當飯吃?我看啊,岳悅是看中了池家的家底!池少可是池氏集團的繼承人,跟著他,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那才是真的!」

  「你們說的都不對!」又有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覺得是池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勁兒!岳悅就好這口,越難追的,她越要往上湊!這叫征服欲,懂不懂?」

  七嘴八舌的猜測像潮水一樣湧來,有人說圖顏值,有人說圖家世,有人說圖那份獨一無二的冷硬氣質。

  每一種猜測都帶著十足的調侃,惹得周圍的人陣陣鬨笑。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眾人口中那個「魅力四射」的主角,根本不是自己。

  汪碩站在陰影里,聽著這些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他看著屏幕里岳悅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又看看現實中池騁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只覺得這場調侃,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鬧劇。

  他太清楚了,岳悅看中的,從來都不是池騁的人,而是池騁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一切。至於池騁本身,不過是她實現目的的一個工具罷了。

  郭城宇原本倚在沙發上,看著屏幕,聽見人群里的鬨笑和調侃,指尖一頓,慢悠悠地抬了眼。

  當聽清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岳悅選池騁的原因時,他喉間先是滾出一聲低低的嗤笑,緊接著便再也忍不住,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他的笑聲爽朗又響亮,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引得不少人循聲看來。

  郭城宇也不在意,甚至還特意往前湊了兩步,一手叉腰,一手拍著大腿,笑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你們可真敢說!」他一邊笑一邊指著起鬨的人,語氣里滿是揶揄,

  「不過還真別說,你們總結得比我想的都全乎!岳悅啊岳悅,你這眼光,不管哪個時間線,都精準得跟裝了導航似的!」

  他這話一出,原本就熱鬧的場面更是炸開了鍋,鬨笑聲此起彼伏。

  郭城宇笑得更歡了,眼角的餘光掃過岳悅那副窘迫得快要鑽地縫的模樣,又瞥了眼屏幕前面無表情的池騁,笑聲里的戲謔更濃。

  在他看來,這場圍繞著岳悅和池騁的調侃,簡直比屏幕里的劇情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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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不會像其他人那樣顧及什麼情面,岳悅那點小心思早就寫在臉上了,被人戳穿了又如何?

  郭父郭母、池父池母維持著長輩的體面,這會兒被人群里的鬨笑和調侃聲裹住,四張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幾分。

  郭父清了清嗓子,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起鬨的年輕人和窘迫的岳悅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屏幕上,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自在。

  郭母則是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對著身邊的池母低聲道:「孩子們年輕,鬧著玩呢。」

  池母臉上的溫婉笑意也淡了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目光飛快地掃過不遠處面無表情的兒子,又看了看幾乎要把頭埋進胸口的岳悅,

  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是啊,年輕人的熱鬧,咱們就看看就好。」

  池父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平日裡最看重場合分寸,此刻聽著那些毫不避諱的調侃,

  只覺得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讓人坐立難安的尷尬。他輕咳一聲,試圖用聲音壓下些許嘈雜,卻收效甚微。

  四位長輩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滿是心照不宣的窘迫。

  他們既不好上前制止年輕人的玩笑,顯得太過較真;又無法完全置身事外,畢竟話題的中心,牽扯著自家的孩子。

  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著這場熱鬧快點過去。

  池父池母臉上的尷尬還沒褪去,心底卻早已被翻湧的回憶淹沒,那點僅存的體面,幾乎要被酸澀的悔意衝垮。

  池母指尖死死攥著酒杯,冰涼的玻璃硌得指節泛白。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那年夏天,池騁第一次帶著岳悅踏進家門的模樣。

  那天的陽光格外好,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岳悅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連衣裙,嬌滴滴地喊著「叔叔阿姨」,手裡還拎著她特意打聽到的、池母最愛的花茶。

  那時候,他們多高興啊。

  池父記得自己當時還拍著池騁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連平日裡的嚴肅都蕩然無存。

  他私下裡跟池母感慨,還好當初他鐵了心,斷了池騁那些「不務正業」的念想,甚至狠下心處理了他養的那條蛇——現在看來,這步棋簡直走對了!

  兒子終於收了心,願意跟女孩子好好相處,池家的香火總算有了盼頭。

  池母更是把岳悅當成了準兒媳,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連未來孩子的名字都偷偷在心裡擬了好幾個。

  她看著岳悅對池騁那副依賴的模樣,看著池騁雖依舊冷淡卻沒推開她的樣子,只覺得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可現在,屏幕里的畫面還在播放,周圍的調侃聲還在繼續。

  池父池母交換了一個眼神,裡面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和深入骨髓的難堪。

  誰能想到,當初那場讓他們欣喜若狂的「攜伴歸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池騁帶岳悅回家,不過是為了應付他們的催促;岳悅的溫柔乖巧,不過是為了攀附池家的門第。

  他們當初以為的「浪子回頭」,以為的「天作之合」,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戲碼。

  池母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猛地別過臉,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失態。

  池父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心底那股悔意,幾乎要將他淹沒。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正確決定」,不過是親手把兒子推進了一場應付的鬧劇里。

  而他們那些滿心的歡喜和期待,最終都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也成了自己心底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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