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和好啦,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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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陽光正好。

  池騁站在熟悉的大門外,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院門。

  小院靜謐,陽光和煦。

  吳所畏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軟軟蓬鬆,正蹲在院子裡幫媽媽擇菜。

  他眉眼溫順,姿態鬆弛恬淡,一副安然度日的模樣,看上去完全沒有半點分手別離的低落與煎熬。

  這副歲月靜好、仿佛全然不在意他的樣子,狠狠刺進池騁眼底。

  心口積壓整整三天的鬱氣、焦灼與思念瞬間翻湧交織,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池騁喉間微緊,沉聲開口,嗓音裹挾著千里奔波的沙啞與隱忍的慍怒:「吳所畏。」

  少年身形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青菜,動作凝滯。他頓了兩秒,才緩緩抬頭。

  四目相對。

  池騁立在院門口,一身風塵僕僕,眉宇間斂著未散的戾氣、壓不住的怒意,還有偏執到近乎執拗的想念。

  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此刻滾燙灼人,牢牢鎖在吳所畏身上,寸寸不移,分毫不肯放過。

  周遭溫暖的空氣瞬間凝滯得讓人窒息。

  吳媽媽手裡的青菜微微一頓,過來人般敏銳,瞬間捕捉到兩個少年之間緊繃又彆扭的異樣氛圍。

  短暫的死寂過後,還是吳媽媽率先打破沉默,斂去眼底的揣測,綻開溫和熟稔的笑意,放下菜快步迎上前:「是小池啊?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這麼遠的路,累壞了吧?快進來歇歇。」

  她是真心喜歡池騁這孩子,沉穩靠譜、待人赤誠,對自家兒子更是處處上心。也正因如此,她一眼便看出,這兩個孩子多半是鬧彆扭了。鬧彆扭也沒關係,說開了不就好了!

  池騁迅速壓下眼底洶湧的情緒,在長輩面前收斂了所有尖銳的戾氣,眉眼稍緩,恭敬頷首,語氣沉穩克制:「阿姨好,冒昧過來打擾您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打擾,阿姨巴不得你常來呢,快來進屋歇著!」吳媽媽熱情地側身引路,隨即轉頭看向還在原地發怔的吳所畏,語氣帶著溫和的嗔怪,「大穹,你這孩子,發什麼呆呢?趕緊起來給小池倒杯水!」

  吳所畏心口早已亂成一團麻。

  他這三天刻意躲回老家,屏蔽消息、切斷所有聯繫,逼著自己不去想池騁,想用距離沖淡心裡的不安和委屈。

  可直到此刻,看著這個風塵僕僕、跨越千里尋來的人,他所有刻意裝出來的平靜、所有硬撐的灑脫,瞬間潰不成軍。

  他慢慢站起身,耳根微微泛紅,不敢直視池騁灼熱的目光,垂著眸低低應了一聲,悶頭進屋倒水。

  一杯溫水沏好,裊裊熱氣氤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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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媽媽通透聰慧,知曉兩個孩子定是有話要說,不做多留,笑著柔聲叮囑:「大穹,小池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陪小池聊會兒天,我去廚房燉湯。」

  「小池,沒事兒就在阿姨家多玩兒幾天,晚上和大穹一起睡。鄉下空氣好,到時候讓大穹帶你去附近轉轉!」

  等吳媽媽轉身走進廚房準備午飯,屋內只剩兩人。

  屋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池騁一步上前,微微俯身,將吳所畏圈在椅子與自己之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少年泛紅的耳畔,語氣帶著極致的無奈與寵溺:

  「玩夠了嗎,小壞蛋?」

  吳所畏抿著唇,嘴硬逞強:「沒有,誰讓你之前什麼都不和我說,讓我像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所以你就跑路回老家,吊著我整整三天,讓我抓心撓肝到處找你?」池騁低低輕笑,眼底的怒意早已盡數化作溫柔,「得逞了?開心了?」

  少年的底氣徹底泄了,眼底泛起淺淺的水光,小聲嘟囔:「誰讓你不坦誠……我就是想讓你長點記性。」

  池騁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記住了,這輩子都記住了。」

  他微微收緊手臂,將人牢牢擁進懷裡,下巴抵在他柔軟的發頂,嗓音沙啞又慶幸:

  「畏畏,要是我以後惹你生氣了,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別再悄無聲息離開我,好不好?」

  「我的現在、未來,只會給你一個人相信我,好嗎?」

  溫暖的懷抱裹著滾燙的愛意,驅散了吳所畏內心所有的不安與彆扭。

  吳所畏埋在池騁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所有的賭氣和算計盡數消散。

  他輕輕蹭了蹭池騁的衣襟,小手在池騁的胸口用力點了點,小聲軟服:「那你以後再敢騙我,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遵命。」池騁抱緊他,笑意溫柔繾綣,「永遠不會有下次。」

  手腕被溫熱的掌心牢牢攥住,灼熱的溫度順著皮膚蔓延上來。吳所畏耳根發燙,壓低聲音窘迫道:「好了好了,我媽還在家呢,你快放開我!」

  「不放。」池騁非但沒有鬆手,指尖還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的腕膚,語氣又氣又無奈,「消失三天,故意讓我瘋找,現在知道害羞了?」

  「而且,阿姨說了,讓我晚上和你一起睡!」

  吳所畏靠在池騁懷裡,對他翻了個白眼,指著他說:「流氓,我警告你啊,不准亂來,不然你就給我滾去睡地板,聽到沒有!」

  「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行了吧,小壞蛋!」池騁小心翼翼的抱著吳所畏,力道溫柔繾綣,珍惜的像是觸碰易碎得珍寶。

  小小的房間裡,兩人緊緊相擁,呼吸交織,氣氛曖昧繾綣……

  之後池騁乾脆留在鄉下,陪著吳所畏小住幾天。

  鄉間日子清淨恬淡,遠離城市喧囂,沒有紛雜瑣事打擾,只有清風暖陽,還有朝夕相對的彼此。

  池騁耐心陪著吳所畏做家務、逛鄉間小路,遷就著他所有柔軟溫和的小習慣,平淡日常里,全是細水長流的寵溺。

  一日午後,天光慵懶,清風徐徐。

  吳所畏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靜靜望著院子裡那棵高大的枇杷樹出神。

  他眉眼淺淺淡淡的,沒有笑意,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溫柔悵然,安靜得有些落寞。

  池騁端著兩杯涼白開走近,見他盯著果樹發呆,下意識以為他嘴饞想吃果子。

  他放下水杯,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自然寵溺:「想吃枇杷?我給你摘。」

  話音落,他轉身走到樹下,抬手撥開層層翠綠枝葉,踮腳摘下一顆熟透的金黃枇杷,果皮透亮圓潤,看著清甜多汁。他轉身遞到吳所畏面前。

  可吳所畏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是依舊凝望著繁茂的樹梢,輕聲開口,語調軟軟淺淺,帶著淡淡的懷念:「我不是想吃。」

  他抬手指向最高的枝椏,眼底盛著細碎又溫柔的回憶:「小時候我太矮,夠不到樹上的枇杷。每次想吃,都是我爸爸把我扛在肩頭,讓我伸手去摘最頂上最熟、最甜的那幾顆。」

  風拂過枝葉,簌簌作響,像是舊事低語。

  「那是我小時候最自在的時候,特別開心。」吳所畏垂了垂眼,語氣染上一絲淺淺的落寞,「只是後來……他不在了。再也沒有人扛著我,帶我摘枇杷了。」

  這棵老樹,是他童年最溫暖的念想,也是他藏在心底、無人細說的遺憾。

  池騁聽完,心口驟然一軟,酸澀層層漫開。

  他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坐在石凳上的少年,指尖輕輕拂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至極。往日裡凌厲偏執的眉眼全然柔和,只剩下滿心疼惜,語氣鄭重又堅定:「沒事。」

  「沒關係,畏畏,以後你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牢牢看著吳所畏的眼睛,一字一句,溫柔又篤定:「大寶,你的童年遺憾我沒法彌補,但你的以後,我全包了。歲歲年年,我都會在,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單的懷念了。」

  沒有華麗的情話,卻是最踏實、最滾燙的承諾。

  吳所畏望著他溫柔深情的眉眼,心底所有的落寞寒涼盡數被暖意填滿。

  他彎起軟軟的唇角,用力點了點頭,眼底重新盛滿光亮。

  午後暖陽正好,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拉得溫柔綿長。

  待到傍晚,晚風微涼,天邊鋪展開一片溫柔爛漫的晚霞。

  吳所畏心情輕快,主動伸手拉住池騁的手腕,眉眼彎彎,笑意柔軟:「我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並肩走出小院,沿著蜿蜒的鄉間小路緩步前行。

  晚風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的清甜,拂去整日燥熱,溫柔又治癒。

  不多時,一片無邊無際的翠綠玉米地映入眼帘。

  茂盛的玉米稈層層疊疊,枝葉隨風輕搖,沙沙作響,滿眼皆是蓬勃生機。

  池騁望著這片熟悉的景致,心頭微動,眼底瞬間漾開溫柔的暖意。

  這裡是他們上一世的舊地,也是兩人情愫徹底升溫、落地生根的地方。

  當年懵懂的心動、小心翼翼的試探,全部留在了這片安靜的玉米地間,是他們心底最乾淨、最溫柔的獨家記憶。

  吳所畏站在田埂邊,望著滿眼青綠,轉頭看向身側的人,眼底亮晶晶的,坦率又溫柔:「還記得這裡嗎?上一世就在這裡,我才徹底看清自己的心,確定我喜歡你。」

  從前的忐忑、猶豫和懵懂,都在此地盡數落定,生出最真摯滾燙的愛意。

  故地重遊,心境早已全然不同。

  從前是試探忐忑的心動,如今是安穩篤定的相守。

  池騁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緊扣,牢牢攥緊不肯鬆開。他垂眸望著少年明媚溫柔的眉眼,嗓音低沉溫柔,字字真心:「記得,每一處,每一刻,我都記得。」

  記得這裡的風,這裡的晚霞,記得當年怦然心動的瞬間,更記得從始至終、放在心尖的,只有他一人。

  漫天晚霞溫柔鋪展,晚風輕輕相擁。

  兩人並肩立在田埂之上,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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