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背著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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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雪向來隨性又恣意,來得猝不及防,去得也瀟灑利落。

  前一日還漫天碎雪簌簌飄落,可一夜寒風掠過,次日天光破曉時,紛飛落雪便徹底斂了蹤跡,連半點落雪的勢頭都無。

  天光澄澈,暖陽融融,是難得的晴好天氣。

  這座隱於京都山林間的古寺香火鼎盛,聲名遠揚,是無數人慕名祈福的聖地。

  通往山頂的石階蜿蜒曲折,層層疊疊向著雲霧深處綿延而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山腳下,姜晚漁仰頭望著那條懸在山林雲霧間的石階長路,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白淨的臉蛋上掛滿了顯而易見的為難,語氣軟軟的,「好遠啊~」

  少女音色清甜,帶著一點撒嬌般的懊惱。

  看著高聳入雲的階梯,整個人都蔫蔫的,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身側的賀棲棠聞言,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髮絲:「拜佛祈福,心誠則靈,慢慢來就好。」

  姜晚漁微微嘟起粉嫩的唇瓣,腮幫子輕輕鼓著,依舊盯著看不到盡頭的階梯,眼底藏著小小的糾結與無奈

  江宴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寵溺的暖意,悄悄寬慰她:「別怕,爬不動的話,等會兒我背你上去。別擔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尖,溫柔又貼心。

  可這一幕親昵的小動作,恰好被不遠處的男人盡收眼底。

  今日難得推掉所有工作、抽身陪伴家人的姜弈雲,褪去了職場上的凌厲冷硬,一身簡約得體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頎長,周身自帶沉穩矜貴的氣場。

  他不曾出聲,只是眸光淡淡,漫不經心地朝江宴的方向輕瞥了一眼。

  那一眼平靜無波,卻自帶無聲的壓迫感。

  方才還神色鬆弛、語氣溫柔的江宴,背脊瞬間一僵,立馬收斂了所有散漫姿態,筆直站直身體,規規矩矩立在一旁,再也不敢隨意搭話。

  姜晚漁將這一幕小動作盡收眼底,眼底悄悄掠過一抹淺淺笑意。

  一步,兩步,步步向上。

  冬日山間起初的微涼,在持續的攀爬中漸漸消散。

  姜晚漁一步步拾級而上,不敢停歇,不知不覺間,渾身都漾開了溫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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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從未斷絕。

  而這座古寺之所以常年香火興旺、聲名大噪,除卻古寺底蘊深厚、靈氣盎然之外,最受人敬仰的,便是寺中德高望重的玄塵大師。

  玄塵大師年逾古稀,潛心修佛數十載,心性通透,佛法精深,看破世事浮沉,最擅長解簽渡心。

  只是大師常年清修,極少入世,平日極少為人解簽,尋常香客大多無緣得見,有幸能得大師親自點撥、親手解簽之人,寥寥無幾。

  漫漫登山長路,考慮到山路陡峭耗費體力,寺院貼心地在半山腰修建了休息的地方。

  姜弈雲伸手輕輕扶著身側的賀棲棠,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在廊邊長凳落座。

  姜晚漁更是累得夠嗆,雙腿發酸發軟,呼吸微微急促,整個人癱坐在長椅上,微微仰頭望著澄澈的天空,緩緩平復著急促的氣息。

  在場除了姜奕雲和江宴沒有什麼反應外,其他人都累的夠嗆。

  賀棲棠此刻也透出了幾分疲憊。

  她微微屈膝,抬手輕輕捶了捶酸脹發軟的雙腿,眉眼間帶著一絲歲月使然的倦怠,心底暗自輕輕感慨:哎,年紀大了就是不行了。

  江宴趁著幾人休息的間隙,去茶鋪買了一壺滾燙的熱茶,溫熱的瓷壺握在掌心,驅散了山間的微涼。

  他先倒出一杯溫度適宜的茶水,遞到賀棲棠面前,語氣溫和有禮:「賀姨,喝點水緩緩。」

  緊接著又斟滿一杯,遞給身側氣息微喘的姜晚漁,最後是姜弈雲。

  姜晚漁早就渴得厲害,指尖接過溫熱的水杯,仰頭便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熨帖了渾身的疲憊,燥熱與酸軟盡數消散,四肢百骸都舒緩下來。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眼望向身後蜿蜒向上、依舊看不到盡頭的石階,眼底泛起一絲慶幸,輕聲感慨:「終於爬了一半了。」

  「是啊,再堅持堅持,馬上就快到山頂了。」賀棲棠聞言淺淺點頭,鬆了口氣,眉眼間的倦意散去些許。

  短暫的休憩消解了大半疲累,幾人稍作整理,便準備起身繼續往山頂古寺走去。

  幾人剛踏出廊亭,江宴的目光便落在了姜晚漁輕輕踮腳、垂腿放鬆的小動作上。

  少女雙腿酸軟的模樣,被他盡收眼底。

  他微微頓步,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孩,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我背你上去。」

  話音落下,不等姜晚漁回應,他便微微俯身,乾脆利落的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寬闊安穩的後背正對她。

  冬日厚重的衣服裹著少年清瘦挺拔的脊背,看著格外踏實溫暖。

  姜晚漁垂眸望著他寬厚的後背,可恥的心動了。

  前路依舊山高路遠,剩下的大半路程,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

  她盯著少年的背影猶豫不過三秒,便乖乖俯身,輕輕一躍,穩穩趴在了他的背上。

  江宴雙手自然抬起,穩穩托住女孩柔軟的腿彎,手臂發力,輕輕鬆鬆便直起身,將她穩穩穩穩負在背上,步履平穩地繼續向著山頂走去,絲毫不見吃力。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身後的賀棲棠一抬眼,就看見自家女兒安然趴在少年背上的模樣,當即連忙出聲:「小魚,怎麼能讓小宴背你?快下來自己走。」

  姜晚漁還沒來得及開口撒嬌辯解,身前的江宴便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又堅定,替她解圍:「賀姨沒事的,我可以。」

  趴在少年背上的姜晚漁聞言,唇角忍不住悄悄揚起,埋在他後背的肩頭,偷偷偷笑,眼底滿是狡黠的細碎笑意。

  賀棲棠望著前方兩個孩子親昵融洽的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就連姜弈雲,都曾淡淡開口,示意他放女孩下來自己背。

  可江宴態度執拗,滿心滿眼都是心甘情願,直接婉拒了姜弈雲的提議。

  見狀,姜弈雲也不再多言。

  幾人便順著石階,緩緩向上前行

  姜晚漁雙手軟軟圈住江宴修長的脖頸,小臉微微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耳廓,嗓音軟軟糯糯,帶著關切:「阿宴,累不累啊?」

  冬天每個人都穿著厚重蓬鬆的冬裝,層層疊疊的衣物格外壓身,背著一個人走長路,定然不會輕鬆。

  江宴感受到耳畔溫熱的氣息,後背穩穩托著女孩柔軟的身子,微微抬手,輕輕顛了顛背上的人,穩住身形,嗓音清淺低沉:「不累。」

  只是耳邊突如其來的溫熱癢意,讓他渾身微微發麻,控制不住地偏了偏頭。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藏在烏黑的髮絲下,格外顯眼。

  趴在背上的姜晚漁將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看清他泛紅髮燙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心底的壞心思悄然冒頭。

  她微微低頭,伸出纖細的指尖,帶著幾分調皮的惡意,輕輕捏了捏他溫熱泛紅的耳垂。

  指尖微涼的觸感驟然落在敏感的耳尖,江宴渾身瞬間一僵,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定在原地好幾秒,心跳驟然失序,胸腔里的心跳轟然作響。

  幾秒後,他才強行壓下心底的悸動,若無其事地抬步,繼續穩穩向前走去。

  見他沉默不語、故作鎮定的模樣,姜晚漁愈發覺得有趣,故意又用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垂。

  軟軟的嗓音帶著幾分狡黠的調侃,湊在他耳邊輕聲道:「阿宴,你耳朵怎麼熱熱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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