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討厭雪
姜晚漁垂眸望著身側的男生。
江宴本就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卻乖乖耷拉著眼皮。
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那副模樣瞧著竟有幾分委屈。
明知道他是裝的，心底那處角落還是莫名塌了一塊，軟得一塌糊塗。
「不怕不怕。」她放輕了聲音，耐著性子哄，指尖無意識蹭過桌沿，「那些都是假的，嚇不到人的。」
話落自己先笑了。
這語氣，倒像是在哄巷口怕打雷的小狗。
偏偏江宴還不滿足，得寸進尺地抬眼，聲音軟了好幾分：「那……可以牽著手嗎？」
「不可以。」姜晚漁沒半分猶豫，果斷拒絕，耳根卻悄悄泛了熱。
江宴的眼尾瞬間垮下來，語氣里都裹著酸意：「小時候你明明天天跟我牽手的。」
姜晚漁被他這副模樣堵得沒話說。
沉默兩秒，還是妥協般朝他遞過衣角：「諾，牽這個吧，衣角可以。」
江宴立刻不鬧了，也不討價還價。
乖乖伸手攥住她的衣擺。
指腹輕輕蹭了蹭布料，隨後便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乖乖待著。
姜晚漁又看了他一眼，心底納悶：這人怎麼越大越回去了，活像個要哄著才肯聽話的小孩子？
不管怎麼想，江宴總歸是在晚自習上美美睡了一覺。
呼吸輕淺，倒真沒再鬧。
放學鈴一響，教室瞬間熱鬧起來，四人又湊到一起。
林敘梔一上來就摟著姜晚漁的胳膊，腦袋親昵地挨著她的肩膀，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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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江宴沒說話，就那麼冷冷盯著林敘梔搭在姜晚漁肩上的手，周身氣壓都低了些。
「宴哥宴哥！」謝子珩沒察覺這微妙的氛圍，湊到江宴身邊，一臉興奮，「周末咱們去騎車兜風怎麼樣？」
那模樣，恨不得下一秒就是周末。
江宴眼皮都沒抬，張嘴就吐出兩個字：「不去。」
「啊？！」謝子珩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追問，「為啥不去啊？新車還沒跟你一起騎過呢！」
江宴這才慢悠悠抬眼，視線往姜晚漁那邊飄了飄。
語氣平淡，卻藏不住得意：「小魚兒擔心我，不讓我騎車了。」
頓了頓，還故意補了句，「沒辦法，總不能讓她操心。」
那點炫耀的心思要是再藏著點，謝子珩或許還不會這麼氣。
他嘴角狠狠一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好好好，算你狠！
兄弟如衣服，他這衣服說被拋棄就被拋棄，嗚嗚嗚沒愛了～
江宴沒管謝子珩的「心碎」，一路跟在姜晚漁身後。
剛推開家門，踏進客廳的瞬間，江宴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看見他進來，抬頭。
江宴徑直走過，指尖剛觸到樓梯扶手的涼意，身後便傳來一道沉緩的聲音。
像浸了冰的水，砸在安靜的客廳里：「學校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他腳步一頓，沒回頭，只側過眼望過去，唇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語氣里裹著疏離：「不勞煩江總大忙人了。」
話音落，轉身便往樓上走，背影沒半分留戀。
說到底，還不是當初那篇帖子的事。
江宴心裡明鏡似的，只覺得可笑。
難為江庭嶼，現在才知道。
沙發上的江庭嶼沒追，也沒再開口。
他指尖蜷了蜷，緩緩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茶液剛入口，便是一片透骨的涼，順著喉嚨滑下去。
另一邊，容時晏剛踏進容家大門，就撞見了容鶴川。
對方靠在玄關的廊柱旁，見了他，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容時晏淡淡回應了一聲，沒多停留，徑直往自己房間走。
鞋底踩在地板上，聲音輕得像要融進空氣里。
容鶴川看著他的背影，緩緩轉身。
黑眸里沒半點起伏，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
自從知道容時晏的身世，他母親當天就跟父親提了離婚。
離婚後，母親就搬去了國外，再也沒回過這個家。
容鶴川比誰都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父親的錯。
所以哪怕家裡氣氛再僵，他也從沒對容時晏使過半點絆子，更沒說過一句難聽話。
甩了甩腦子裡的思緒，容鶴川抬腳，大步往門外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玄關。
他已經不喜這個曾經的住處了。
而回到房間的容時晏，坐在書桌前，攤開的作業本卻始終沒動過一筆。
他握著筆的手緊了又松，目光直直落在空白的紙張上，眼神發怔。
謝瑩說的話，還清晰地落在耳邊。
道理他都懂，謝瑩說得也沒錯。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堵得慌，滿是不甘呢？
容時晏垂眸，看著筆尖在紙上戳出的小墨點，忽然問自己：不是只打算利用她，幫自己對付容家的嗎？
怎麼到了現在，反倒像自己先亂了陣腳。
……
入了十二月，京都的寒意便沒了遮攔，一層層往骨縫裡鑽。
偏偏今早推窗時，細碎的雪花竟慢悠悠落了下來。
姜晚漁盯著那抹白，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子。
哪怕是從小見慣雪的北方人，見著這京都的初雪，還是忍不住心頭髮顫。
她手腳麻利地裹上紅色圍巾，把毛茸茸的帽子往頭上一扣，連耳尖都藏得嚴嚴實實。
剛跑到大門口，就看見江宴站在車旁等她。
少年穿得利落，頸間繞著條同款紋路的黑色圍巾。
和她的紅襯在一起，在飄雪的晨光里格外惹眼。
姜晚漁剛把書包往腿上放，就聽見身旁的江宴開口，聲音裹著一絲焦急：「小魚兒，今天放學早點回家。」
尾音壓得有些低，眉梢藏著股說不清的煩悶，像被雪霧蒙住的天。
姜晚漁立刻垮了臉，小嘴一撇，偷偷往他身邊湊了湊：「可是我還想出去玩呢。」
今天是周五，她早就跟林敘梔約好了，要去吃火鍋。
江宴兩側的手指緊了緊，沉默幾秒才轉頭看她，語氣沒留商量的餘地：「那我跟著你一起去。」
他實在不放心。
總覺得這飄雪的天，把她單獨放在外面，心就懸著落不下來。
「怎麼感覺你這麼緊張啊？」姜晚漁眨著眼睛看他，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他的不對勁。
脊背繃得直，連語氣都帶著點僵硬，跟平時判若兩人。
江宴聞言，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帽子：「沒事。」
怕她起疑，又補了句，「天氣黑得越來越早，我擔心你。」
姜晚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轉頭扒著車窗看外面的雪。
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水痕，暈開窗外的街景。
她還忍不住用指尖在玻璃上畫小雪花。
江宴的目光卻沒離開她。
落在她被圍巾裹得只剩半張臉的模樣上，眸子沉得像浸了寒的墨。
他討厭雪。
雪落下來時的冷，總讓他想起那些揪心的夢境。
更怕這雪天裡，再出一點意外。
江宴本就比她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卻乖乖耷拉著眼皮。
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那副模樣瞧著竟有幾分委屈。
明知道他是裝的，心底那處角落還是莫名塌了一塊，軟得一塌糊塗。
「不怕不怕。」她放輕了聲音，耐著性子哄，指尖無意識蹭過桌沿，「那些都是假的，嚇不到人的。」
話落自己先笑了。
這語氣，倒像是在哄巷口怕打雷的小狗。
偏偏江宴還不滿足，得寸進尺地抬眼，聲音軟了好幾分：「那……可以牽著手嗎？」
「不可以。」姜晚漁沒半分猶豫，果斷拒絕，耳根卻悄悄泛了熱。
江宴的眼尾瞬間垮下來，語氣里都裹著酸意：「小時候你明明天天跟我牽手的。」
姜晚漁被他這副模樣堵得沒話說。
沉默兩秒，還是妥協般朝他遞過衣角：「諾，牽這個吧，衣角可以。」
江宴立刻不鬧了，也不討價還價。
乖乖伸手攥住她的衣擺。
指腹輕輕蹭了蹭布料，隨後便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乖乖待著。
姜晚漁又看了他一眼，心底納悶：這人怎麼越大越回去了，活像個要哄著才肯聽話的小孩子？
不管怎麼想，江宴總歸是在晚自習上美美睡了一覺。
呼吸輕淺，倒真沒再鬧。
放學鈴一響，教室瞬間熱鬧起來，四人又湊到一起。
林敘梔一上來就摟著姜晚漁的胳膊，腦袋親昵地挨著她的肩膀，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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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江宴沒說話，就那麼冷冷盯著林敘梔搭在姜晚漁肩上的手，周身氣壓都低了些。
「宴哥宴哥！」謝子珩沒察覺這微妙的氛圍，湊到江宴身邊，一臉興奮，「周末咱們去騎車兜風怎麼樣？」
那模樣，恨不得下一秒就是周末。
江宴眼皮都沒抬，張嘴就吐出兩個字：「不去。」
「啊？！」謝子珩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追問，「為啥不去啊？新車還沒跟你一起騎過呢！」
江宴這才慢悠悠抬眼，視線往姜晚漁那邊飄了飄。
語氣平淡，卻藏不住得意：「小魚兒擔心我，不讓我騎車了。」
頓了頓，還故意補了句，「沒辦法，總不能讓她操心。」
那點炫耀的心思要是再藏著點，謝子珩或許還不會這麼氣。
他嘴角狠狠一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好好好，算你狠！
兄弟如衣服，他這衣服說被拋棄就被拋棄，嗚嗚嗚沒愛了～
江宴沒管謝子珩的「心碎」，一路跟在姜晚漁身後。
剛推開家門，踏進客廳的瞬間，江宴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看見他進來，抬頭。
江宴徑直走過，指尖剛觸到樓梯扶手的涼意，身後便傳來一道沉緩的聲音。
像浸了冰的水，砸在安靜的客廳里：「學校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他腳步一頓，沒回頭，只側過眼望過去，唇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語氣里裹著疏離：「不勞煩江總大忙人了。」
話音落，轉身便往樓上走，背影沒半分留戀。
說到底，還不是當初那篇帖子的事。
江宴心裡明鏡似的，只覺得可笑。
難為江庭嶼，現在才知道。
沙發上的江庭嶼沒追，也沒再開口。
他指尖蜷了蜷，緩緩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茶液剛入口，便是一片透骨的涼，順著喉嚨滑下去。
另一邊，容時晏剛踏進容家大門，就撞見了容鶴川。
對方靠在玄關的廊柱旁，見了他，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容時晏淡淡回應了一聲，沒多停留，徑直往自己房間走。
鞋底踩在地板上，聲音輕得像要融進空氣里。
容鶴川看著他的背影，緩緩轉身。
黑眸里沒半點起伏，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
自從知道容時晏的身世，他母親當天就跟父親提了離婚。
離婚後，母親就搬去了國外，再也沒回過這個家。
容鶴川比誰都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父親的錯。
所以哪怕家裡氣氛再僵，他也從沒對容時晏使過半點絆子，更沒說過一句難聽話。
甩了甩腦子裡的思緒，容鶴川抬腳，大步往門外走，背影很快消失在玄關。
他已經不喜這個曾經的住處了。
而回到房間的容時晏，坐在書桌前，攤開的作業本卻始終沒動過一筆。
他握著筆的手緊了又松，目光直直落在空白的紙張上，眼神發怔。
謝瑩說的話，還清晰地落在耳邊。
道理他都懂，謝瑩說得也沒錯。
可為什麼，心口還是堵得慌，滿是不甘呢？
容時晏垂眸，看著筆尖在紙上戳出的小墨點，忽然問自己：不是只打算利用她，幫自己對付容家的嗎？
怎麼到了現在，反倒像自己先亂了陣腳。
……
入了十二月，京都的寒意便沒了遮攔，一層層往骨縫裡鑽。
偏偏今早推窗時，細碎的雪花竟慢悠悠落了下來。
姜晚漁盯著那抹白，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星子。
哪怕是從小見慣雪的北方人，見著這京都的初雪，還是忍不住心頭髮顫。
她手腳麻利地裹上紅色圍巾，把毛茸茸的帽子往頭上一扣，連耳尖都藏得嚴嚴實實。
剛跑到大門口，就看見江宴站在車旁等她。
少年穿得利落，頸間繞著條同款紋路的黑色圍巾。
和她的紅襯在一起，在飄雪的晨光里格外惹眼。
姜晚漁剛把書包往腿上放，就聽見身旁的江宴開口，聲音裹著一絲焦急：「小魚兒，今天放學早點回家。」
尾音壓得有些低，眉梢藏著股說不清的煩悶，像被雪霧蒙住的天。
姜晚漁立刻垮了臉，小嘴一撇，偷偷往他身邊湊了湊：「可是我還想出去玩呢。」
今天是周五，她早就跟林敘梔約好了，要去吃火鍋。
江宴兩側的手指緊了緊，沉默幾秒才轉頭看她，語氣沒留商量的餘地：「那我跟著你一起去。」
他實在不放心。
總覺得這飄雪的天，把她單獨放在外面，心就懸著落不下來。
「怎麼感覺你這麼緊張啊？」姜晚漁眨著眼睛看他，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他的不對勁。
脊背繃得直，連語氣都帶著點僵硬，跟平時判若兩人。
江宴聞言，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帽子：「沒事。」
怕她起疑，又補了句，「天氣黑得越來越早，我擔心你。」
姜晚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轉頭扒著車窗看外面的雪。
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水痕，暈開窗外的街景。
她還忍不住用指尖在玻璃上畫小雪花。
江宴的目光卻沒離開她。
落在她被圍巾裹得只剩半張臉的模樣上，眸子沉得像浸了寒的墨。
他討厭雪。
雪落下來時的冷，總讓他想起那些揪心的夢境。
更怕這雪天裡，再出一點意外。